好不容易,他们破镜重圆,快要到达幸福的彼岸的时候,忽然又给他们设置了暗流礁石。
施然不敢想,以后苏小琬要怎么生活?
也不敢想,周黎光以后会怎样?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苏小琬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在这深夜里,施然只能无声地祈祷,祈祷周黎光可以度过这次难关,毕竟这世界上有一个这么爱他的苏小琬。
苏小琬睡了没多久,就被噩梦惊醒了,醒来后,她腾得从床上坐起来,抓住施然的手,满脸惊恐:“施然,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我刚才梦到他……梦到他……”梦中的恐惧令苏小琬说不下去了。
施然抱住她,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小琬,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梦都是相反的。”
“周医生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过不多久,他一定会回来的。”
……
“施然,我怕……我真的好怕……”
“不怕,不怕,你要相信周医生,他一定不会扔下你的。”
远在大洋彼岸的康复医院里,李俊英正在跟周黎光的主治医生威廉先生讨论他的病情。
“威廉医生,黎光他最近怎么样?”
威廉医生耸了耸肩膀,摇头道:“周的病情非常棘手,我们也在尽量想办法,现如今能做的也只能是减缓他骨头的坏死速度。希望在那之前,能够找到好的方法。”
“拜托医生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听说他以前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
“对,他在胸外科的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略有耳闻,可惜了。”
威廉医生耸了耸肩膀,接着又说道,“李先生,周最近意志非常消沉,这对他的疾病并没有帮助,希望你们能多鼓励他。”
“好的,谢谢医生。”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李俊英站在周黎光的病房门口,从窗户里一眼就看到了他。
彼时,他坐在轮椅上,正望着窗外,一动也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李俊英敲门进去,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李俊英坐到他对面,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倒是周黎光先开口道:“俊英,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你应该回国了。”
李俊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别自作多情了,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留在这里的,我是因为这儿热情火辣的洋妞才留下来的。”
听到他的话,周黎光苦笑一声,不再言语。
两人正坐着,周黎光的手机叮叮咚咚进来几条信息,他抓过看了看,尽管他掩饰的很好,可李俊英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的痛苦。
不用想,也知道信息是谁发过来的。
周黎光把手机扔到一边,并没有回复。
此后,每次李俊英过来,周黎光都比先前更加沉默一些,有时一天都不会说一句话。
李俊英想到威廉医生的话,只觉得一筹莫展。
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深秋的季节,莫非从医院里回来后,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叶雯雯下班回家,保姆问她:“太太,现在吃饭吗?”
“莫医生没回来吗?”
“回来了,回来后就进了书房,我看着好像心情不太好。”
“好,我去看看。”
叶雯雯推开书房的门,果然看到莫非靠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敲了敲桌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莫非看了她一眼,然后苦笑一声:“没事。”
两人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有没有事,莫非明显没说实话。
叶雯雯搂住他的脖子,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是因为黎光?”
自从周黎光再次生病住进医院后,莫非就时常会是这种状态。
自己一个人窝在书房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莫非点了点头。
叶雯雯深深叹了口气,“他会好起来的。”
“他那么了不起的人,我相信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
“雯雯,你说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叶雯雯沉默了。
因为要担心苏小琬,这段时间,施然大多都待在苏小琬这里。
这天下班的时候,施然正在路边等公交,叶子轩的车子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施然面前,“施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有事要做。”
“你现在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回家给我准备晚餐吗?”
“我没时间。”
“哈哈,你别忘了,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
两人正说着,公交车过来了,施然正准备上车,叶子轩一把拉住了她。
“你先别走,你这可是违约,知道吗?”
“你放开我。”
“我不放,你既然签了合同,就得按合同办事。”
“叶子轩,你烦不烦?”施然望着他,这些日子心里憋闷之气悉数跑了出来,“我没空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人正有很多人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施然想到周黎光,想到苏小琬。
“你什么意思?”
”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商人是不会理解的,你的世界里除了自己的利益之外,怕是已经没有其他。”施然越说越激动,“而有的人心里装着他人,只是没有自己。”
认识施然以来,她一直像只温顺的小白兔,叶子轩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激动的样子。
“你把话说清楚。”
“跟你说不清楚,你放开我。”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松手的。”
“你……”
两人正僵持着,正好有计程车过来,施然一脚踩在叶子轩的脚上,趁他吃痛的时候,甩开他的手上了计程车。
看到车子扬长而去,叶子轩眯了眯眼睛。
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李栋,麻烦你帮我查个人……”
九月份快要结束的时候,苏小琬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周黎光的信息越来越少,有时几天都不会回一句。
她去找周宜瑶,周宜瑶也爱莫能助,只是劝她再等等。
她能看得出来,周宜瑶也非常痛苦。
这天晚上,苏小琬正在家里暗自垂泪,施然陪在她的身边,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正在这时,苏小琬的手机响了,竟是许久没有联系的李俊英。
苏小琬本不想接,谁知手机一直固执地响着,她这才接了起来。
“喂,李大哥。”
“小琬,你还好吗?”
苏小琬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许是听到了她的哭声,李俊英在电话那端叹了口气,然后他对她说:“小琬,我跟黎光在一起。”
“呃?他……他……他还好吗?”
“不是很好!不,是很不好。”
“李大哥,他在哪里?我想去看他。”
“小琬,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地址,可我不敢保证他会见你。”
“即使他不见我,我也要守着他。”
“好。”
李俊英挂了电话,回头望着周黎光的病房,他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第二天,苏小琬就坐上了去美国的飞机。施然想陪着她的,可是公司不准假,她只好给吴为打了电话,还好他最近这几天正在美国。
苏小琬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吴为守在她的身边。
“吴师兄,我要去见他,求求你让我去见他。”苏小琬用虚弱的声音说着。
吴为趴在她身边,耐心地劝着:“小琬,你现在身体非常虚弱,你先养好身体,到时,我带你去看他。”
“不,我现在就想见到他,我必须要见到他。”
说着,她从床上坐起来,谁知,一阵眩晕袭来,她又倒了下去。
“小琬,你看,你这个样子是没办法出去的。”
苏小琬躺在床上,眼角流下了两滴眼泪。
看到她的样子,吴为也只觉得难过。
想当初,他放开了她的手,原以为她会幸福,谁知,却弄到了这般田地。
周黎光多处骨折,周宜瑶连夜飞了过来。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周黎光,周宜瑶默默垂泪。
“俊英,怎么会这样?”
“姑姑,是我的错,小琬昨天来过。”
“唉,我就知道。”周宜瑶红了眼眶说道,“这两个苦命的孩子。”
周黎光的骨头已经不适合手术,此后,他只能躺在病床上。
苏小琬醒来后的第二天,不顾吴为的百般劝阻,再次来到了周黎光的医院。
李俊英在门口拦住了她,“他应该不想见到你。”
“李大哥,拜托你,我必须要见到他,要不然,我会死掉的。”
苏小琬说的是实话,这么多日子的担忧折磨,她还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她凭着这最后一口气来到了周黎光面前。
看到浑身包裹着石膏的周黎光,苏小琬的眼泪汹涌而出。
“黎光,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来看你了。”
“黎光,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好想你。”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
周黎光还在昏迷之中,苏小琬衣不解带地陪在他的身边,任谁也劝不走。
三天之后,周黎光终于醒了过来,一眼看到苏小琬,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黎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叫医生。”
医生过来帮周黎光检查了一番,无非也是好好静养,其他的还是束手无策。
送走了医生,苏小琬重新来到周黎光面前:“你饿不饿?”
周黎光摇了摇头,然后冷漠地说道:“你回去吧!这儿不需要你。”
苏小琬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黎光,你不要这样子,我想陪着你。”
“我不需要你陪。”周黎光的语气不无冷漠。
“黎光,你不要这样子。”
周黎光摁铃叫了护士,护士过来,问道:“先生,您需要什么?”
“麻烦你让这位小姐出去,我想休息。”
护士冲苏小琬双手一摊,然后指了指门口:“小姐,请。”
“我在门口守着你,你有什么事喊我。”苏小琬对病床上的周黎光说道。
然后恋恋不舍得出了病房的门。
周宜瑶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苏小琬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
她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小琬,辛苦你了。”
“姑姑,我不辛苦。”
“黎光那孩子脾气拗,你不要怪他。”
“我不会怪他的。”
周宜瑶站在周黎光的病床前,深深叹了口气。
周黎光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沉默不语,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黎光,小琬一直坐在外面。”
周黎光这才抬了下眼,眼里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
“姑姑,麻烦您劝她离开。”
“你也知道小琬的脾气,她不会走的。”
周黎光沉默了。
周宜瑶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黎光,你这是何苦呢?让小琬陪着你不可以吗?”
“我不能拖累她。”
“黎光……”
“姑姑,我想休息了。”
周宜瑶只好又从他的病房里退了出来,苏小琬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小琬,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不,我要守着他。”
“唉,你这样下去会病倒的。你听姑姑的话,你先回去,我来劝劝黎光。”
“我不走。”
……
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脾气拗,周宜瑶看着他们两人,也只能是干着急。
苏小琬坐在周黎光的门口,饿了吃块面包,渴了喝一点医院免费的水,累了就躺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
周宜瑶、李俊英和吴为轮流来劝说她,可谁也劝不动。
两人都铁了心。
一个固执得守在门外,一个执拗得不肯见。
两天后的凌晨,苏小琬正躺在椅子上眯觉,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护士小姐惊恐地喊着:“先生,您不要这样子。”
苏小琬二话不说冲了进去,就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药片和瓶子。
“黎光,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周黎光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望着她,“出去。”
“黎光,你不要这样,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苏小琬流着泪恳求道。
有医生奔跑着过来,护士小姐把苏小琬带了出去。
很快,周宜瑶也赶了过来。
苏小琬趴在门缝上,只听到病房里各种嘈杂的声音,周黎光的、医生的夹杂着周宜瑶着急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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