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蜘蛛讲可耻!认识就认识吧,怎么以前不说,难道担心我会求你杀了他?”
金理屈地搓搓鼻子:“不是,怕你发飙而已……想说时你都走得没影了。”
佳妮特“柔和”地微笑着,同时“咯咯”地捏了捏拳头:“过分,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个随便迁怒的人?”
金鼓足底气正视过来,却下意识地挪后了一点:“你那时候根本是不可理喻状态……你要是真不打算迁怒就把花收回去!”
磨磨牙,收回花,佳妮特也知道不能搞出太大动静……为什么身边的雄性一个比一个欠扁呢?!
佳妮特的眼神平静下来。
“其实我冷静下来后,就有预感你和旅团有某种程度的联系,从你那躲躲闪闪想劝又说不到点子上的态度就猜出点端倪了。特别是我说要混进旅团的时候,你的表情和说到你老婆儿子时差不多……恩,就是这样,眼睛往左下瞟……会挠左下巴……然后再摸头……要是继续说下去眼神会变凶……”
“够了,我认输!”
“然后会大吵强行打断别人。”
“……”
看着金黑线的样子,佳妮特忽然觉得挺好玩的,心里顿时轻松很多。
“其实如果完全平心静气地思考,你和库洛洛认识再正常不过了。你们都是顶尖的念力者,有很大几率在认识前就知道彼此,又是表面相反但根本上是同一类人,所以很容易互相吸引,而且他又正好是你欣赏的那一种,所以就算是恶贯满盈你看不顺眼,大概也忍了。”
你们都是纯粹到极端的人,为了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
只不过你生长在阳光下,能抛下的上限是责任,底线是思念。
而他彻底出自黑暗,能抛下任何东西,所谓道德、生命、正义对他来说无异于没有利用价值的垃圾。
但他也有底线。他为自己设置了绝对不容打破的底线,就是蜘蛛的存在。
也许如果真的抛弃一切,那就无法保持自己作为“人”的存在感……
可笑的是,你的存在让我长不大,他的存在却让我一夜成人。
牵绊?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恶心的词。
因为被句句切中要害,金的耳根多了一丝红晕。
“……别跑题,还没回答我呢,把什么都说出来不怕被背叛?”
佳妮特看着他,歪歪头,嘴角一勾单纯的微笑,没有杀气。
“不怕,你喜欢我多过那不良蜘蛛。”
一丝阳光不忍离去的痕迹不经意间泄露出来。
金立时感到底气空虚即使沾染了血污,她依然是那个耍脾气,爱撒娇,纯美的连阳光都恋慕的小鬼。
而且在所有人中最懂得怎么戳自己的软肋……
无奈叹口气,他放弃了说教的想法。
“你的想法确实能最大程度提升战力,而且旅团这次是全员出动,也算是被你碰上了。可是这些环节哪怕出一点点差错,被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你都会在旅团受创前先死在库洛洛手里。坦白说,我不觉得你能做到面面俱到,尤其是你对各个情报组织并没有太深的了解。”
佳妮特干脆地点点头:“我做不到。”
金严肃地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佳妮特:“凉拌。”
金:“(被砸到状)……你该不是打算先把蜂窝捅了,然后再考虑找水塘的事,找不到就认栽?”
佳妮特认真地点点头。
金紧抿着嘴扶额
“果然……把流星街内有用的情报告诉我吧,我帮你……”
“不要。”
佳妮特干脆地打断了金的话,“报仇是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胡说什么,”金皱着眉头竟有点恼了,“反正劝你是对牛弹琴,我不可能眼看着你送死吧。”
“你才是牛。”
“不要模糊我说话的重点!”
佳妮特此时的心情很好,好到了一个她遗忘已久的境界。
好像突然从无尽的深海中重见天日,却没有丝毫水压变化带来的痛苦。
她给了自己十秒钟享受,然后再度把自己沉下去,沉静地对瞪着她的金开口。
“去流星街前我从来没杀过人,就算被你忘在车站,碰上个猥琐大叔不怀好意,也只不过被扎穿条腿而已。”
金抖了一下,心虚地看向一边。佳妮特没理他,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继续说
“进入流星街的第一天我就杀了两个,然后自己都差点变成尸体。之后整整半年没几天手上干净的。最初时还有一点负罪感,但很快就没感觉了,毕竟我不想浪费自己的性命。既然一定要在别人和自己之间选一个残忍目标,那负罪感只不过是自己的心理障碍罢了,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没做错什么。”金淡淡地说。
“后来终于混进旅团了,然后杀了很多人……有些是为了自卫,有些是旅团活动……但大多数是被连累的。”她顿了顿,神色间隐隐透出一丝痛苦,“我雇了揍敌克家杀一个团员,因为她无意中看到了我没戴隐形眼镜……其实她……”
佳妮特突然轻咬着唇,说不出话。片刻,她紧皱眉头闭上眼睛,跳过了一段“后来旅团报复,杀了揍敌克家的小女儿……又清除了六个他们怀疑可能是雇主的家族……每个家族加上护卫仆人都有超过百人……”
她说着,沉静散去,痛苦袭来。不知不觉间,双手已颤抖着紧握成拳,裙子的白纱被揉捏成一团。
金皱了皱眉,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可无奈嘴上功夫向来是他的最弱项。
深呼吸一口,佳妮特把脸埋入臂弯中,继续说道:“记得吗,我曾经说过,为了复仇我可以赔上一切……可现在我发现这很难……”
金有些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在他心中已和“坚强”二字画了等号的女孩,看起来竟是无助脆弱,又那么疲惫的。
“再也不想把熟悉的人牵扯进来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再来一次,我大概再也不会有任何一点勇气……”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流水单调的声响。
许久
佳妮特从臂弯中抬起头,看向一直无从开口的金,带着自嘲味道地一笑。
“无法接受自己比那些蜘蛛更残忍……大概只是因为这个。”
金叹口气:“别把自己说得那么糟,你是个人,又不是石头。”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还是让我帮你这一次吧。”
佳妮特一惊,狠狠两个眼刀飚过去:“你理解力老化了吗?”
“听我说完。”金的额角冒出一个╬,“你认为自己能做到网罗了其他势力却不被蜘蛛先一步察觉吗?库洛洛可不会摆英雄主义,撤退一向是他的长项。”
这句话成功堵住了佳妮特的嘴。
是的她没这本事……
“那也是我的事,总之”
“知道猎人网站的绝密级会员吗?”
被金打断话头,佳妮特皱着眉摇摇头。
“没人告诉过你吗?这算是让李斯特他们绝对找不到我的王牌吧”瞥到佳妮特鄙视的眼光,金干咳一声正色道,“简单来说,所有关于我的信息都处于官方保护下,包括猎人专用情报网在内,我的个人信息,行踪,电子业务等等,就算是蜘蛛都肯定查不到。所以如果只是帮你散布消息或者利用下情报网站之类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佳妮特皱皱眉:“这不是理由,总之我不要你掺和……”
“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要也不行。”金干脆地打断她,强硬地说,“而且我也不是白帮你。”
“可你跟库洛洛不是朋友吗?”
对“朋友”的说法,金的表情一瞬间有点塌落的趋势。变了几变后,似乎很不甘愿地,定格在了一个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好吧我承认我跟那小子一直都挺对味,所以也只帮你这一次。坦白说我不觉得你成功的几率高,但不让你彻底拼一次你是不会死心的。你也不要再多说了,既然针对旅团的行动是有人预先策划的,那自然有人扛着了,就算是库洛洛脑子抽筋也猜不到我头上。退一万步说,猜到我头上那小子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只帮你这一次,如果这样都失败了你应该有所觉悟,那也省了我被艾莲娜和李斯特他们骂死。”
说完后,金长吐口气,安静地看着佳妮特,看她紧皱着眉头天人交战。
十分钟后
“……你说不白帮我。”
佳妮特终于从咬着唇的牙齿间挤出句话。
金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我要你两个承诺。第一,如果这次这么好的条件都失败了,以后就绝对不许轻举妄动。”
佳妮特点点头:“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
如果到时候还活着……
金满意地点头:“第二……”他突然严肃起来,“不做无谓的牺牲。我知道不可能要求你以自己的性命为第一位。但至少做到在没有其他作为时,绝对要全力以赴地逃。不仅仅是这次,还有以后,无论什么状态下。”
佳妮特的表情松懈下来。
“我本来也不打算浪费自己的性命”
全族的痛苦,都在我这里,怎么能无意义地断绝。
“谢谢你,金。”
叹了口气,金抓抓头发:“这就是自讨苦吃啊……总之先告诉我流星街内部有用的情报,这方面你比我熟。离开后你就乖乖呆在库洛洛那边,最好一直在他眼皮下面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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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9号包间里出来,不出意料的,又迎上那群视线诡异的蜘蛛。
佳妮特发现休息中的蜘蛛已经换了一批人。似乎之前那批被派出去的已经回来了。泡在温泉里的变成了西索和离西索五米开外的玛奇,和飞坦在大屏幕前对战的变成了侠客,小滴和富兰克林也不知所踪,反倒是那个全身绷带的剥落列夫坐在那里发呆。
库洛洛躺的石台上空荡荡的。
“……团长呢?”佳妮特问侠客。
侠客干巴巴地笑笑:“你在里面很专心嘛,团长在外面分配任务都没听见……如果没单独行动,那应该是回房间了。”
佳妮特点点头,向电梯方向走去。
顶层套房的门虚掩着,佳妮特进去后,看到大厅另一边,落地窗前厚实的地毯上,库洛洛坐在那里,正在看一叠类似于资料的纸张。
他还是之前那身行头,有点长的裤子包裹了光着的脚跟。
“金呢?”
他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他说在戈壁滩发现了新物种,要去申报,让我谢谢你的招待。”
淡淡地说完,佳妮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一转角,却感受到背后一股袭来的气息,她条件反射地警惕回头
一股强大的力量一瞬间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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