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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叔叔说话没有重点,语文考试肯定不及格。”

    妈妈说:“那重点应该是什么?”

    牙牙说:“我看中央八套的《人间路》,里面男生女生吵架,重点都是谁先对不起谁。”

    群众互相看看,叹气:“这家长做得,智商还不如一个几岁的小女娃!”

    冬雷发火了,对小女说:“小女,你们谁先对不起谁?”

    牙牙说:“这个叔叔问得好没有道理,如果他是语文老师,我们考试肯定不及格。”

    妈妈说:“怎么没有道理了?”

    牙牙说:“我看tvb的《珠光宝气》,里面讲,男女之间,谁先对不起谁,都是说不清楚的。”

    群众互相看看,叹气:“这家长做得,屁股长在了脸上!”

    冬雷擦擦汗,喊:“那大家说怎么办?”

    牙牙说:“我看影视频道的《隋唐英雄传》,里面说,从谏如流,不听一面之辞,才是好皇帝。所以,当事人没有来齐,就不好说是谁对谁错。”

    书报亭老板和水果摊老板娘点头:“有道理。”

    菜刀姨妈再次对着小男喊:“你弟弟呢?怎么还没来?”

    小男试图把菜刀姨妈拉走:“走吧走吧,太丢人了……”

    菜刀姨妈用手指戳他的头,戳一下,小男头就歪一下,退一步。菜刀姨妈喊:“你也知道丢人?自己被狐狸精迷也就算了,还送一个弟弟给人家,你以为自己是吴三桂啊,人家吃婊子饭的!天大地大,婊子最大,你当年尿床的时候,我就看出来,是要被婊子欺负的!风水先生那时候算命,说要提防啊,提防啊,小心下一辈搞个野种出来啊!你是不是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你们是堂兄弟啊,你说这狐狸精肚子要是大了,小孩生出来是我外孙呢,还是孙子?!”

    菜刀姨妈这么一绕,亲戚关系果然是很折腾人!我突然发现,小女的脸起先涨得很红,但是渐渐恢复过来,而她的眼睛,杀气开始洋溢!

    今已亭亭如盖(8)

    我大惊,心想:“枣糕,她要变身了!”

    冬雷指着菜刀姨妈,抖抖霍霍地说:“你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书报亭老板喊:“大家不要吵,小三来了!喊完他拍拍刚刚赶到的小三肩膀:小伙子,冷静一点,要有条理,别让大家失望。”

    水果摊老板娘喊:“我先讲两点。首先,小女到底喜欢的是谁。其次,她要是和两个男娃都搞过,那就不好办了,咱们文明社会,不会沉猪笼,但是也要讨个说法,你要两个都搞过,对不起,我们不会帮你说话!”

    小三还没说话,小男先哭了。

    小男哭着说:“我不要跟你们讲,我只想回学校,我不要被开除……”

    冬雷拍着胸脯说:“你讲,要是责任不在你,我去跟校长说!”

    书报亭老板偷偷对冬雷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校长会听你说话?”

    冬雷偷偷对老板说:“我还好,外地人,以前搞运输的,后来村子里养猪的人少了,我就没那么忙,最近天天打麻将,打算等经济条件好一点,就来大城市当个白领什么的。你呢?”

    老板点点头:“好说好说,我搞文化产业的。”

    菜刀姨妈继续喷口水:“狐狸精不得好死呀,观音娘娘显神通呀,洪秀全反清复明呀,小刀会为民除害呀,纪晓岚明镜高悬呀,老天你劈死我吧,我家怎么就被个骚货破了风水呀……”

    我心想:“这,一部中国通史啊,可能让菜刀姨妈去找校长说说,会比较有共同语言。”

    蓦然间,场面失控了,发生了彻底扭转局面的核变。

    小女说:“大妈您贵庚?”

    菜刀姨妈:“老娘今年五十一。”

    小女:“那就是老太婆了,几岁绝的经?最近金融风暴,你给大伙用力转个圈吧!”

    群众问:“金融风暴和菜刀姨妈转圈有什么关系?”

    小女:“胸下垂了呗,把纳斯达克指数绑在*上,用力转个圈,能甩多高是多高,转眼熊市变牛市!”

    小三喊:“你敢骂我姨妈?你*圆,是他妈的圆周率,三天一刺一捂就恶瘤,你开心个屁,就你那胸部,拿微积分都算不出是什么罩杯来!”

    全场目瞪口呆!我妈捂住了牙牙的耳朵。

    我手机响了,是三朵金花。

    三朵金花:“怎么样,柜子里是什么?”

    我:“是个小孩子。”

    三朵金花:“你当老娘是傻姑,我问的是柜子不是子宫!”

    我说:“我想过了,我是12点半从柜子里看到小孩的,她不可能在里面关太久。而且,得乘人少的时候,才能把她关进去。那么,上班前大清早不可能,所以肯定在九点之后。一般公司谈业务都约的是十点,如果到了十一点,就临近中午饭了,所以九点到十点,大厅来往的人多,也不可能。新世界公司多,有的十一点半午休,有的十二点午休,最后可能的,就是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

    三朵金花:“我听不懂……”

    我说:“想办法,去新世界中心翻一下今天十一点到十一点半的监控录像,就知道,是谁把一个小孩子放进去的。”

    三朵金花:“真的是个小孩?太恐怖了!钥匙是毛经理给你的,还查什么,肯定是她放的!”

    我说:“快去查。不会是毛经理,因为她把密码盒子交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不要的话,就会后悔的。”

    三朵金花:“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别人会把小孩放进去,她知道这件事,所以把钥匙交给我,如果我不要的话,这孩子我就看不到了。”

    我完接电话,这边伦理大剧临近尾声。妈妈恋恋不舍地说要回去做饭,顺手把牙牙塞给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今已亭亭如盖(9)

    牙牙在我怀里喊:“奶奶,土豆丝要醋溜的,不要炒青椒!”

    我当时就急了:“土豆丝一定要炒青椒!”

    牙牙喊:“醋溜醋溜醋溜醋溜醋溜醋溜醋溜醋溜醋溜醋溜醋溜!”

    老子勃然大怒:“不炒青椒的话,把你塞回柜子里去!”

    牙牙呆了呆,喊:“奶奶,土豆丝一定要炒青椒!”

    我抱着牙牙,在楼梯一层,妈妈正好踩到拐角上去。

    我发现两个事情。

    第一,由于我们隔了六级楼梯,我的头正好是妈妈膝盖的高度。而上次,我的头正好是妈妈膝盖高度,已经是二十六年前。

    第二,妈妈离我如此之近,只相隔着六级楼梯,可我依旧如此想她。

    妈妈白发苍苍,我还没有长大,她却已经衰老。

    妈妈在厨房,里面热火朝天。

    我刚想再把照片拿出来,给牙牙辨认的时候,妈妈突然用围裙擦着手,然后从门背后抽出她的那个旅游箱。

    她的旅游箱,我一直想给她换掉,她来看我二十次,每次都是这个,布料外壳,拉手又短,轮子还掉了一个,你说怎么拉?不拉的话,就必须拎,你拎得动么?塞那么满的箱子,你拎得动么?

    妈妈一拉开箱子,里面各种塑料袋就咕噜噜滚落一地。太多了太多了,救命啊,妈妈,求求你下次打车吧,一定不要坐公车,我看着都觉得重。可是妈妈来,都不通知我,所以完全接不到,下了长途,然后坐33路,然后换106,我只坐过一次,挤到脑浆四溅,妈妈求求你了,下次打车吧。

    妈妈拿了一个红本本给我。

    我一看,存折。

    我大惊:“妈妈你干什么?”

    妈妈:“你先拿着,这两天肯定用得着。”

    我大惊:“为什么?”

    妈妈突然擦了擦眼睛:“我知道你欠了很多钱,你先拿去还吧。”

    说完她就回厨房了。只留下一本存折在我手里。存折无比陈旧,上面还有许多划痕。我曾经劝过妈妈,办张银行卡,那多方便呀。妈妈说,不会用的。我说,我教你。

    可是多少年过去了,妈妈依旧没有办卡,因为我依旧没有教她。

    她在家乡,我在异地,或许这是始终没有教她用银行卡的原因,嗯,就是这样。

    我拿着存折的手在抖,压根不敢看里面有多少钱。

    牙牙趴在我耳边说:“瓜子叔叔,是我告诉奶奶,你欠人好多好多钱的。”

    我猛地瞪着她。

    牙牙一点也不害怕:“瓜子叔叔,下次你要吓人的话,就不要一边瞪眼睛,一边掉眼泪。”

    我抹抹脸,压低声音喊:“谁掉眼泪了?!哪个*掉眼泪?!再喊把你塞回柜子里去!”

    牙牙吐了吐舌头,跑进厨房:“奶奶,我们来醋溜土豆丝!”

    我突然有号啕大哭的冲动,如果妈妈的眼泪掉进土豆丝里,那么一定是咸的,我就把牙牙直接杀掉奠天。

    妈妈是个初中音乐老师,戴着厚厚的镜片。我上小学六年纪的时候,热爱上了抄歌词,比方说,送给你一件漂亮的背心,代表我对你不变的心,又比方,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到底我是做错了什么,我的真情难道说你不懂。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如何才能找到我的梦,有一天有一个她真心爱我。等等等等,还往上贴花纸,现在找不到了,要是能找到的话,可以裱在墙上,跟以后的儿女说,看看,爸爸当年是个文学青年。

    上语文课的时候抄,老师让我立黑板,杀鸡焉用原子弹,至于么。

    我站在黑板前面,很想把校园里的红旗拔下来,插到老师家里去,然后跑到村口大声喊:吴老师是卖国贼!一点也不尊重国旗!村长快把她拖出去枪毙!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今已亭亭如盖(10)

    过了两天,我连村长都想枪毙。

    我和几个小朋友上学的时候,跑到油菜田里,用小竹竿,横扫油菜花,一扫就是半亩田!被村长发现了,把一大堆油菜花绑在我头上,推到校门口,罚站!

    一站半天,站到中午放学!而且还派了个老头子监督我们,要求我们一边站,一边顶着油菜花,一边大声喊:我是社会蛀虫!我对不起农民伯伯!我妨碍四化建设!我给少先队员丢脸了!

    要喊这么多句,我记得住么?!

    放学了,许多农村小姑娘从我们身边走过去,指指点点。

    指点什么?!告诉你们,老子一转眼就会长大,到时候弓虽.暴你们,偷去你们的心灵,叫你们三天两头离婚!让你们老公用油菜花刷你们嘴巴子,刷到你们哭着喊:张嘉佳我对不起你!当年我应该和你一起去扫油菜花的啊!

    那时候我问妈妈:“现在中国谁唱歌最好?”

    妈妈想了想说:“毛阿敏。”

    我说:“妈妈那你唱给我听。”

    妈妈唱:“掌声响起来我心更明白,你的爱将与我同在,掌声响起来我心更明白,歌声交汇你我的爱。”

    我觉得一点也不好听。但那时候的妈妈,似乎是刚烫过头发,在我们的乡村已经算时髦。

    她跟小小的我说:“拔一根白头发,一毛钱。”

    我拼尽全力,才能赚到一块五。

    小小的我说:“妈妈你没有白头发,你是奸商,一根一块好不好。”

    妈妈摇头说:“不好。”

    我晚上做梦,把粉笔灰倒在妈妈头上,一片雪白,然后人民币就飘散下来。

    大学毕业回老家过年,全体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喝酒赌博吃肉吹牛,闹成一团。

    妈妈喝了一杯葡萄酒,就脸红了,然后被舅舅怂恿:“唱首歌吧。”

    妈妈唱:“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我孝敬父母任劳任怨,我肩负着全家的重任。啊!祖国昌盛有你的贡献,也有我的贡献,万家团圆,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亲戚们一边打拍子,一边跟着哼呀哼呀。

    我夹着一块咸肉,突然发现粉笔灰已经飘了妈妈满头。

    两鬓班白的妈妈,放声歌唱,接着我发现了皱纹。

    咸肉咸得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算了算自己的积蓄,才四千块,如果一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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