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善被人骑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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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想不起这个男人曾经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也想不起他是多么恶劣蛮横,强势狡诈。

    这样的闫莫……半倚在墙壁上的闫莫,藏在光影里的闫莫,低着头的闫莫……让他恨不起来。

    一阵热流自心底涌上来,并不激烈,缓缓地,暖暖地,还伴随着稍稍加快的心跳声……那是什么?

    被这一阵突然涌起的情绪吓到,许安重重地甩了甩脑袋。企图甩开这一阵莫名而起的情绪。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在这样气温骤降的深夜里,也不知道究竟站了多久。

    许安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加件外套,男人却慢慢抬起头来……许安吓了一跳,心虚地赶紧挪动脚步,毅然决然地转身回房。

    雨是从清晨六点开始下起的,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更不是雨点如豆的倾盆大雨。是那种不大不小、往往一下就是一整天的连绵中雨。

    闹钟准时在六点一刻响起,打小在农村长大的许安没有赖床的习惯,在床上躺了三分钟便起身穿衣,等到梳洗完毕后,时间刚好是六点半。

    今天是星期天。许安却惊讶地发现闫莫早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报纸了。

    平日休息天里不到十二点不起床的人怎么会这么早就起床了?

    还是说……他昨晚根本没睡?

    闫莫似乎发现了他打量的视线,从报纸后面稍稍探出半张脸来,不冷不热地瞅了他一眼,道:“还不做饭?”

    许安一愣,随即慌忙点头,旋起脚跟往厨房走。

    早餐很快就好了,等到端上桌的时候闫莫已经坐下在等了。沉默地用完早餐,餐桌对面的人便站起身来往大门走。

    他这态势……是要出门?

    许安愣了愣,看着他扭开门把,想到什么似的,急急问道:“你……你要出门吗?”

    闫莫睨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那……那中午不回来吃饭吗?”

    期中考很快就要到了,因为请假回老家的缘故,自个儿已经落后了好多了,如果他不回来吃饭的话,他就可以趁着这个难得的休息天去图书馆了。

    “嗯。”

    话音刚落,一脚便已经踏出了门槛。

    “等等……”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许安从小养成的爱替人着想的鸡婆个性又犯了。

    “还有事?”闫莫回头,一双好看的剑眉微微拧起,在眉间挤成一座小山,对于小保姆一再地把自个儿叫住的行为感到不悦。

    察觉到他的不悦,许安有些委屈,更觉得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我……我只是想提醒你带伞,外面在下雨……”

    好吧,算他鸡婆好了。

    闫莫抿了抿唇,倒是没再说话,顺手从玄关处抽出一把伞来,大脚一跨便出去了。

    我可以选择不爱你,我可以。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四十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早。

    闫莫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上,修长的食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眼睛却是瞧着窗外走过的行人。

    虽说是下着雨的四月天,道路湿滑,空气阴冷,但又因为是难得的休息天,街上的行人倒也不算少。

    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却发现手腕居然在微微地颤抖,连带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也跟着泛起涟漪来。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是一次让自己断了妄念的见面,居然像个情窦初开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一样忐忑不安。明明说要忘记那个人,明明怨恨着那个人如此残忍的决定,却又管不住意识,明知道是伤害,依旧义无反顾。

    闫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笑着对他说恭喜。

    “在我们的爱情里,你可以选择爱我或不爱我,而我,却只能选择爱你或……更爱你。”

    他想,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人在说这番话时,那双清润澄澈的眼里含着怎样的浓情,怎样的蜜意。

    还有……淡淡的惊惶和哀伤。

    他说他很不安。因为爱到极致,便会患得患失,好似下一秒就会失去。

    他说……

    “闫莫,我要放开你的手。因为不再爱了。”

    然后在一个这样的雨天里,撑着黑色的大伞,没入雨雾中,音讯全无。

    再一次的见面,他却已然成为鼎鼎有名的卢氏企业总经理。顶着那样炫目的光环出现在报刊上,电视上。高调地宣称他恋爱了……

    之后,一个女人挺着肚子找上门来,她说她叫卢安婷,怀了他的孩子……

    咖啡厅里的壁钟“咚咚咚”地响了十一下,闫莫倏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收回注视窗外的视线。

    拿起桌上的账单,起身结账。

    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系在门框上的风铃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外面的雨已经不再下了,天空却依旧阴霾,也许只是暂时歇止。

    闫莫迈开脚步踏下门前的台阶,心上却在刚刚踏上第一格台阶的瞬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似乎忘了些什么。

    他微微拧眉,脚步顿了顿,终是选择大步离开。

    “等等客人……”

    身后传来女人急切的呼喊。

    闫莫回头,看见一名年轻女人正拿着一把长柄雨伞朝这里跑来。

    女人气喘吁吁地在身前停下,一张白皙的脸蛋因为奔跑的缘故而泛着些微的红晕。她递出手里的雨伞,道:“客人,您忘了拿伞。”

    那是一把普通的黑色雨伞,正是小保姆在他出门前叮嘱自己带上的那一把……

    敛下眼睑看着,好半晌才在女人疑惑的目光下接过。

    “谢谢。”他轻抿薄唇,撩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女人被这样的笑容迷惑,愣愣地看直了眼。“不……不客气。”

    雨在停歇了四个多小时后又开始哗啦哗啦地下了起来,并且有愈下愈大的趋势。行人纷纷撑开伞争相躲避,原本清净的小公园顿时喧闹起来。

    公园路口处的一盏路灯下,靠着栏杆站着一抹人影。

    这么大的雨,明明雨伞就横躺在脚边,他却似乎毫无所觉,任由铺天盖地的雨点兜头淋下。闫莫敛着眼,看着被雨点淋花了的手机屏幕,然后无力地合上盖,苦苦地笑了。

    亏他闫莫一直以来都以奸商自诩,却几次三番被人耍得团团转,被同一人。

    十五点三十六分。

    还要再等下去吗?

    还有理由再等下去吗?

    还能再自欺欺人下去吗?

    纷杳的脚步声夹杂着雨点落地的啪啪声快速地自耳畔掠过,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居然火辣辣地泛着疼。

    呵,的确是一次让他断了妄念的见面。

    闫莫抬起头来,一双黑黝的眼被雨水冲刷得异常晶亮,透着隐隐的坚决。

    “卢涵,你说得对,我可以选择不爱你,我可以。”

    他弯腰拾起脚边的雨伞,然后脚跟一旋,迈着大步挥别身后的街景,背影在雨雾中渐渐模糊。

    “擦——”

    街角处传来一阵轮胎狠狠摩擦地面的尖锐巨响,然后“哐当”一声,一辆银灰色的房车失去重心地翻到在地,四个轮子依旧做着高速转动……

    “啊!有人翻车了!!”

    明明才下午四点半,离图书馆关门还有整整一个小时,管理员却已经皱着眉头开始赶人了。

    许安怀里抱着一摞书站在图书馆门外的走廊上,怎么也想不到雨会突然之间下得这么大,光是一把折叠小伞是根本就挡不住什么的。

    怀里这些书是刚刚从图书馆里借出来的,都是些物理方面的工具书和相关的学术性书籍,大学图书馆里的书随便一本都贵得吓死人,借书证上明明白白地罗列着赔偿方法,自己淋湿了不要紧,这些书可都是祖宗呀。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水泥地上,在地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望着走廊外漫天漫地的雨,又抬头看了看天,许安踌躇了。

    他想留下来等雨势变小一点再走,可光从上空堆积着的那一层厚厚的乌云来看,恐怕一时半刻也小不下来。再者,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闫莫估计也快要回来了,他得抓紧时间回去做饭。

    那人对他的态度虽然已不似之前那般恶劣蛮横,却依旧不改强势。惹毛了他自己别想有没好果子吃。

    许安认命地叹了口气,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将书本裹好,然后撑开伞往雨幕里跑。

    脚上老旧的球鞋刚走没几步就开始渗进水来,包裹着书本的薄外套也被不断往伞里溅的雨水给打湿。车站离这里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只能把伞沿压得低低的,企图挡住从前方不断往里飘的雨。

    事实证明,这样做的确有点效果,雨点不再像之前一样密密麻麻地往伞里灌。只是,挡住了视线不良于行……再加上因为急着想要往回赶而过快的奔跑速度,结果——

    “诶哟!”

    果不其然,刚跑到路口便被一阵强大的反冲力给撞倒在地。

    许安一阵惊呼,手中的小伞被大风刮走,怀里抱着的书本也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冰冷的雨柱哗啦哗啦地往头顶浇。

    “小安?”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许安抬起头来,用袖口擦了擦被雨水淋得模糊的镜片,眯起眼。看见一抹黑色的身影刚从出租车里下来,正用惊诧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是……骆遥?

    “今天不是休息天么?你怎么会来学校?”

    一个多月前被告白之后就不曾再见过他,听之前宿舍里的兄弟说是退学了……

    对于骆遥的退学,许安虽然感到几分惋惜,却又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从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他,脑海中顿时回想起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要避开骆遥探寻的目光。

    刚一低头,便瞧见散落了一地的书本,被雨水淋得湿哒哒,封皮上甚至被溅上大片大片的泥点。

    “啊!!”许安瞪大了眼惨叫出声。

    “怎么了?”骆遥疑惑地看着他的一脸惊惶。

    大难临头了……

    “骆遥我……”此刻再也顾不得那什么劳什子的芥蒂,许安哭丧着脸,一脸无助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颤抖着手一本本地捡起地上的书,他只觉得心脏突突突地像是快要跳出喉咙口。捏紧袖口使劲地擦拭着封皮,原本凌乱地遍布在书皮上的泥点被这么一擦,顿时由点延伸成线。

    有个成语叫做“越描越黑”,用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是再合适不过。

    怎么办?这些书……这些书……他该拿什么赔?

    骆遥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图书馆,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沉声问道:“这些书是从图书馆里借来的?”

    被他这么一问,许安顿时面如死灰,嘴唇动了动,喃喃道:“我……我完了。”

    学术性方面的书籍本身就比较贵,随便一本都动辄大好几百。更何况……这里还有一套不再二版的绝版,怎么说也得好几千呐!

    他怎么能赔得起?

    闫莫说只要自己能原谅他,工资六千块钱一个月的承诺随时可以兑现。这么一来,也许还可以分期偿还。

    可问题是,他压根就没法子说出违心之论呀!

    再说了,就算自己能够硬着头皮说出原谅他的话来,他能相信吗?会相信吗?

    那个人自己也说了,他是个商人,而且还是个道道地地的奸商,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地混了不少年,自个儿的一点小想法在他眼里怎么地也无所遁形呐!

    嗯,只做朋友就可以。

    一想到这里,许安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连眼前的一景一物都在晃动。下盘虚浮地晃了晃身子,脚后跟一个踉跄就要往后栽去。

    “小心。”

    骆遥见状,心脏猛地一跳,大步一跨便迅速稳住他往后栽倒的身子。

    “我完了……我完了……”

    许安却丝毫不在意方才自己差点被摔成脑震荡,只是一个劲地在原地摇头晃脑着喃喃自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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