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才回来就又惹祸了……
见他被吓得面无人色,骆遥心里也把原因猜得七七八八了。以前住在同一个宿舍时就觉得这个骨架纤细又生得白白净净的男孩家庭条件可能不太好,平日生活里能省则省,就连大伙儿一块儿去食堂打饭的时候也都是见他只打一个素菜配二两白米饭。
除了买书和必须的日常开销外,几乎不曾见他在课余活动上花过一毛钱。日子过得清贫得不得了。
骆遥从来没遇到过像许安这样的人,淳朴,腼腆,尊敬师长,待人有礼,总是默默地一个人呆在角落里做着自己的事。有人上前搭话了,就会腼腆地抿嘴,露出两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来。
刚开始只是因为没接触过这样的人而有些好奇,可渐渐地停驻在他身上的目光便越来越多,从偶尔到有时,从有时到经常,时间一久,心态上也渐渐地起了变化。
现在的大学生哪一个不是飞扬跋扈,自命不凡?他觉得这样的许安比女生还要纤细,还要文静,总能让人油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也着实让性取向与常人相悖的自己心动不已。
抬眼看着他一脸的神情恍惚,不禁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些书……加起来上说也得好几千,难怪他会吓成这样。
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别害怕,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幸亏在跟老爸摊牌之前他有未雨绸缪地往账户里存了一笔钱,再加上每个月定时汇过来的生活费,自己应该可以帮到他。
骆遥的话音刚落,许安却像是被什么给刺激到了似的猛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解决?怎么解决?”
“我可以……”
“你?”许安冷笑,一个上前便揪住他的衣襟,质问的语气顿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没错,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在路口,我又怎么能……怎么能……”落到这步田地……
分明就是他走路不看路,自个儿送上门来给人撞的。许安这样颠倒黑白的做法实在是无理取闹。可骆遥却没有生气,咧开嘴角,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来,丝毫不介意他的强词夺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许安诧异地瞪大了眼对上他的视线,却在发现他满眼的诚恳后顿时羞愧地红了脸。
“不,是我不对……”许安摇头,语气倒是平静了不少。
本来就是自己走路不看路,落到这步田地也全部都是咎由自取。会说出那番无理的言论来只是……只是绝望地想要找个人撒气而已,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而骆遥……却毫无怨言地照单全收了。
他这样的举动让许安觉得自己好讨厌。
“小安。”骆遥上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不全是你的错,我也应该负起责任来。”
“让我帮你。”
“为什么帮我?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许安怀里抱着湿哒哒的书本,有些发愣。
“你觉得呢?”骆遥撩起嘴角轻轻地笑,微微弯身凑近他,黑眸里有着异样的光芒在闪动。
瞠大眼愣愣地瞧着突然在眼前放大的男性脸孔,慌乱地拨开他搭在肩膀上的双手,往后退了两步,摇头拒绝道:“不,我不能接受。”
骆遥微微垂首,敛下眼睑,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再次开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自嘲:“因为我是同性恋?”
“当然不是!”
“呵……”他却只是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许安的确不是因为骆遥是同性恋才会拒绝他的帮助,他只是觉得……在明知骆遥对自己有那种意思的情况下,还仍旧像没事人似的接受他的帮助……尤其是经济上的帮助,会让两人之间本来就说不清的关系变得更复杂。
而且,总觉得有点卑鄙。好像在利用他对自己的心意占便宜似的。
他……不想跟骆遥有过多的牵扯。
并不是因为像对闫莫说得那样,觉得同性之间做出那种事情来都是变态。
即使对于世界上居然存在着这样一种感情感到震惊、慌乱、难以置信,却从不曾生出过一丝厌恶。
当初会那么说,纯粹是因为被那个人的左一句威胁,又一句恐吓气到失去理智才会口不择言。
许安不明白的是,那个人明明喜欢的是那个叫“小涵”的女人(安安一直以为小涵是女的……),甚至为了她不惜决裂家庭,依他那般霸道强势、中意的东西必定会不择手段去掠夺的性格来说,为什么不去追?不去争取?甚至……使出一切手段去得到?为什么还要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就算当初的强x是在他醉酒了、意识模糊了、把自己当成那个“小涵”了的情况下发生的,那么后来呢?若不是他前妻的中途出现,自己是不是又要再一次重温那样可怖的经历?
许安摇了摇头,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直打颤。
看着骆遥几乎大半个身子全露在了伞外,肩头早已被大雨淋湿。而自己却是被遮得滴水不漏,心底顿时间涌起一股暖意。
“骆遥,只做朋友不好吗?”
“只做朋友你就会让我帮你吗?”
许安眉头轻拧,低头不语。
尽管以朋友的身份接受他的帮助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但他却仍旧没办法假装不知道他的心意,也装不来……虽然拒绝了他的帮助,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该上哪儿凑钱出来赔偿。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释然,这些书要是赔偿起来,少说也得好几千,骆遥跟自己一样,还只是个学生而已,虽然看得出来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但却是断然不可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的。
一想到这里,就觉得顺着他的话说也没什么为难的了。
“嗯,只做朋友就可以。”
“那么……”骆遥高兴地咧开嘴,笑得好灿烂:“就做朋友吧。”
骆遥才不傻。
虽然看起来一直是副豁达开朗的样子,到了关乎切身利益的当口儿上,却也不是个不会为自个儿算计的傻子。
他觉得,以朋友的身份接近许安虽然收效甚慢,却也未尝不可。
住在同一个宿舍整整一个学期,再加上他性子单纯,足以让自己把他的性格全部摸透。
接受了自个儿给予的帮助,他必定会心存感激和歉疚。如此一来,有了这一层关系,他骆遥就不信他还能再找借口躲闪他?对于自己提出的要求,也就会因为接受了帮助而难以拒绝。(可怜的安安,乃身边都是狼呀……)
许安是个耿直老实的人,依自己对他的了解,必然做不出欠钱不还的事儿来,虽然他一点也介意他不还。如此一来,就算还了钱,也因为欠了人情而过意不去。
总之,目前的情势对自己来说可谓是一片大好。
骆遥的父亲在市政府里工作,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官儿,母亲则是经商的,家庭条件挺优渥的。
在被许安撞见了自个儿跟mb在一块儿亲热的镜头后,没过多久就跟学校请了假回家向父母摊牌,并做好了势在必得的准备。谁知家里那老头居然为了面子问题暗中替他办理了退学手续。
要不是宿舍里的哥们儿打电话过来问,自个儿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早就打好主意不能再让许安逃避了,回到学校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跟他亲近起来,谁知道刚一进学校大门他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既然连天老爷都帮着他,他又怎么能白白浪费大好机会?
瞧着骆遥满脸的信誓旦旦,似乎真的不是在逞强的样子,许安原本笃定的态度不禁又渐渐动摇了。
慌忙改口:“可是……这些书好贵的……你哪有那么多钱……”
骆遥不理,不以为然地打断他的话,炯炯有神的眼定定地望着许安:“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只要做朋友你就肯接受我的帮助?”
“……是……可是……”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可是我……”
骆遥哪里会笨到让他反悔?于是不等他说完,便牵起他的手,笑道:“这么大的雨,我打车送你回去吧。”
别走……别走……
电脑主机的运作声“嗡嗡”地响,闫莫心不在焉地看着液晶屏幕中上窜下跳的k线图,视网膜所接收到的讯息怎么也传达不到大脑中,让他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
索性关掉炒股界面,下意识地登录qq,光秃秃的好友列表里,那人的头像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灰色。闫莫狠狠地揪紧了眉,捏紧了拳头死死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黑眸里闪过深沉的痛楚。
他抖着手将鼠标移至头像上方,右键,光标一格一格地滑过,停在了“移至黑名单”上。
闭了闭眼,点下去。
桌面立刻跳出提示:“您确定将以下联系人移至黑名单吗?”
他屏住了呼吸,鼠标的箭头在确定与取消之间来回游移,直至俊朗的面容因为无法呼吸而开始扭曲。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选择了“确定”。
“爱恨不得的你”下一秒便消失在好友列表里,qq界面顿时变成了白花花一片的初始状态……闫莫的心却莫名地空落起来。
终于……结束了么?
脑袋昏沉沉的有些发晕,心烦意乱地关掉所有网页,桌面上那人依旧对着自己笑得好甜,那双清润澄澈的眼里的爱意好像永远不会消褪,好像……从来不曾离开过。
他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那人的轮廓,嘴角轻扯,咧开一抹苦苦的笑来,“卢涵,我要忘记你……我想忘记你……”
闫莫总是对寂寞心存恐惧,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儿子不在身边,小保姆也还没回来,一时间竟然静得有些可怕。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来到客厅打开电视,脚步虚浮地有些站不稳,将自己狠狠地摔进沙发里。四周的光线由明转暗,直至再不见一丝光亮。脑袋很晕,面前的电视里似是而非地在演着些什么,辨不太清,幽蓝蓝的光迎面扑过来,竟让他有了一丝睡意……
因为路面潮湿轮胎容易打滑,出租车司机把车开得异常小心,外面的雨下得依旧很大,城区里似乎只要一遇上阴雨天就会堵车。即使今天是周末而并非工作日。
在市中心堵了足足五十分钟,急得四十来岁的中年的哥在驾驶座上不停地骂娘。
许安让司机把车往这一片高档住宅区开的时候骆遥就开始用怪异的眼神时不时地瞄自己,显然对于自己会让司机把车往这里开的举动感到无法理解。许安不敢想象要是让骆遥知道自己真的住在这里……他会拿怎样的表情看自己……
在他异样的目光下,许安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说要买东西,于是,车子在离公寓楼不远的便利店门口停下。
骆遥收回打量的目光,拿起座位上已经用环保袋装好的书递给许安。
“这些书你拿着,过几天带去图书馆。”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人瑟缩的肩膀,弯唇笑了笑,安抚道:“不用担心赔偿的问题,会有办法解决的。”
“我……”许安皱眉似是有话要说,嘴唇嗫嚅了半天终究没说什么。
“要不要我等你出来?”
“不……不用了,我就住在这附近……买完东西就可以自己回去。”
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不远处的那片高档公寓楼,骆遥的眼神闪了闪。“嗯,伞你拿着,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便探身坐了回去,关上车门。
许安站在原地目送着出租车的尾灯一闪一闪地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再抬头看了看天,本就阴霾的天色此刻早已全黑了下来。心下暗暗叫糟,天都黑成这样来了,闫莫肯定早就回来了。慌忙摘下鼻梁上被雨点溅花了的平光眼镜,三步并作两步地便往前方的公寓楼跑。
从门外的猫眼往里面看去,屋子里没有开灯,他还没回来?心中不禁一阵窃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钥匙来开门。
刚一进门便发现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幽蓝的光线直直地投射在沙发上那人的身上。他手里仍旧拿着遥控器,脑袋微微侧枕在沙发上,闭着眼一动不动,看样子是睡着了。
许安愣了愣,随即赶紧放轻动作,连客厅大灯都不敢开,那个人有很严重的起床气,生怕一不小心便把那人给吵醒。在玄关换上了拖鞋,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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