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在你爸妈面前那么污蔑你么?”
“为……什么?”
“因为我嫉妒。”
“嫉妒?”
“对,就是嫉妒。”当初追到南京去其实早就想好了理由把他给稳稳当当地弄回北京来,可在看见小保姆的爸妈眼中对他那么单纯的信任和关心后,原来的计划被立刻推翻。他怨恨老天爷太过公平!富裕的得不到亲情,贫穷的父慈母爱一家子和乐。如果可以……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用金钱换来那样的温暖……
他嫉妒!因为嫉妒才会病态地想毁了那样的和乐。
“你觉得我是变态么?”
“……”听到他这么大方地承认,许安倒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你没话说,那么就换我来说。”闫莫走近,轻轻执起他的下巴,戏谑地笑了笑:“再告诉你一件事。”
许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之间对你那么好么?”
“难道不是因为你心存愧疚吗?”
闫莫一听这话,愣了愣,随即一连串的低沉笑声便从喉咙口往外流泄。“许安呀许安,你可真是单纯呢。”
看着笑得如此诡异的他,许安顿时隐隐明白了些什么。拍开他的手刚想要捂上耳朵就听见他说:“因为我要你。”
“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安喃喃地摇着头,自言自语着扭过头去继续收拾行李,却被闫莫的双手一个用力又拉了回来。
“许安,我要追你。”
许安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不说话。突然像是受到刺激似的开始歇斯底里地冲着对面的人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能让我安安生生地过日子?骆遥是,你也是!我许安就这么像女人吗?”
“为什么你们非要来招惹我……为什么……我只想好好地念完大学呀……”说着说着,话音里都带着一丝哽咽。
“你要走,可以。”闫莫的心脏顿时一紧,窜过一丝心疼:“我给你时间,但是请你记住,你会是我的。许安,你会是我的。”
语毕,长臂一伸勾住了许安的脖颈,俊脸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地印下一吻,在那温热的唇瓣上停留一瞬,在他反抗之前迅速撤离。
“也请你……记住这个吻。”
“你混蛋!”许安一个巴掌就甩上了面前那张俊脸,一张白皙的脸蛋因为羞耻涨得通红。转过身提起行李箱就走……
刚走到门口,就瞧见小胖子低着头、抱着膝盖蜷缩在门边……
“浩浩!”许安大骇,难道说……刚才的争吵……这孩子都听到了?包括闫莫说的那些荒唐话……也都听到了?
小家伙本来就胖,还蹲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看起来更像个球了,小模样滑稽得不得了。可许安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小胖子抬起头来,一双清澈水灵的大眼此刻已经是雾气氤氲,正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像一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崽。
“小安哥哥,你要走了吗?”
“我……”许安语塞,担心他是否明白刚才的争吵代表着什么,又心疼哭得可怜兮兮的小家伙,脑海中纷纷乱乱,一时间竟真不知道该对这孩子说什么。
“你不要浩浩了吗?”小嘴一扁,眼看着就要哭了。
许安蹲下身来,想摸摸他的脑袋,却被小家伙一个扭头避了开来。
“你说要做浩浩的家人的!”小拳头伤心得握得紧紧:“你骗人!”
“不……浩浩,小安哥哥愿意做你的家人。可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是你的小安哥哥……”
“我不要我不要!小安哥哥不要走……”大眼睛眨了眨,眼泪吧哒吧哒地就掉了下来。圆滚滚的身子一个前倾扑到在许安身上,双臂死死地环紧他,死活不肯放手。
“浩浩,你别这样……”看见小家伙这样,许安心酸得不得了,眼眶也跟着红了。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对这孩子自是喜爱极了,突然间要离开……
“浩浩!放手!让他走!”
身后传来闫莫的低喝,小家伙身子僵了僵,大声哭喊:“我不要!我要小安哥哥!”
“听到没有?让他走!”闫莫的语气饱含怒气,许安抬起眼,看见他铁青着一张脸,正恶狠狠地瞪着儿子。
小胖子畏惧地缩了缩身子,犹豫了几秒,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许安弯身把他抱了起来,亲了亲他嫩嫩的小脸蛋,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终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往门外走……
“小安哥哥……”小家伙还在身后哽咽着呼唤。
许安咬牙,狠心捂上耳朵,就这么出了大门。
“爸爸,小安哥哥不要浩浩了吗……嗝……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小家伙一抽一噎地打着嗝儿,哭成了花猫脸。
闫莫叹气,抱起儿子,伸出大手给他抹了抹眼泪。
“不,他会回来的。爸爸保证。”
俩小受的第一次见面。
许安是七月十六号到家的,暑假里,确实见到有拆迁办的办公人员在村里走动,那时还在想:看来这次的拆迁不会是空穴来风了。
可一个暑假过去了,原本传得沸沸扬扬的拆迁就这么渐渐地没了消息,就连那些三五成群的拆迁人员也不见了踪影……直至三天前,上头才有文件下来说本来是准备用村子及周边地区做公路建设的,现在公路改道,因此拆迁事宜暂缓。
暂缓?这一缓要缓到什么时候?公路都改道了,以后还有用得着这块地的时候么?
村子里的人这么一分析顿时都开始惶恐起来,毕竟当初就是因为有了这么个消息才会家家户户东拼西凑地借钱起房子,就想着能多拼点补偿款了。可如今过了这么长时间,说好了的拆迁却没了影子。盖房子的钱可都是大家多年的积蓄,就因为一个虚假的消息打水漂了,大伙儿能不急么?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么,当初放出风声说要拆迁的村长就成了众矢之的,村里每天都有十来号人成群结队地上门去闹,堵在大门口讨说法,愤怒地威胁说要教训他。
村长很无奈,他也是因为听到了上面传下来的消息才会放出风声的,本想说出来让大家跟着高兴高兴,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如今拆迁不成,这能怪他么?他们家自己都把所有的积蓄全部拿出来盖房子了,欲哭无泪就算了还要面对整个村的指责……
于是,承受不了众人的威胁指责和心理压力,村长带着老婆孩子连夜逃到城里投奔亲戚去了。
村长跑了,这下可好,没了发泄对象,大家只能跑去政府闹。
别家不说,单说许家,盖房子的钱是问儿媳妇娘家借的,一共借了两万块。现在不拆迁了,那边的人就马上翻脸说让许家立刻还钱。
人家天天上门来要钱,儿媳妇整天板着张脸给全家人脸色看,还闹着要离婚。好不容易凑出来的那一万块钱是用来给两个儿女交学费的,一毛都乱动不得。
许爸爸许妈妈连地都不种了,孤注一掷地就想着能在政府那里讨个说法回来。
学校九月五号就要开学了,九月三号那天晚上,许爸爸一个人送许安去火车站。叮嘱了许多事情,许安沉默地直点头。
晚上九点十分的火车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启程了,许爸爸两根粗粗的眉毛皱得紧紧,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许安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看着候车大厅的惨白灯光下父亲佝偻的背影,许安心里没来由地窜过一丝不安。
火车到达北京的时间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许安在火车站外的流动摊贩那里买了两个包子做早餐,啃完了就直奔学校。
学校差不多八点半就开始报名了,在学校附近的银行里交了学费,拿着汇款单就去找班主任。等到报名手续办完了,然后跟班主任刘老师说想要继续申请住宿。住宿这事因为母亲一直以为自己是住在闫莫家的,就没给住宿费。索性上学期打工的钱还有两千,住宿费可以自理。
以前都是填了申请表格就行了,可那时候刘老师正忙着,扔了张表格过来说填好了交到后勤实业中心去。
没办法,在办公室填好了表格后一刻都没耽搁就往后勤实业中心奔。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才刚到后勤实业中心就被告知学校里的宿舍床位都已经满额了。
许安顿时面如死灰,仿佛一道天雷毫不留情地劈在了脑门上。
那工作人员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同学,这也不能怪我们。今年学校的招生人数比去年多了近百分之二十,学校在暑假里开通了网上申请宿舍的渠道,这些在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就已经通知了的,你怎么不知道呢?”
“我……我不是新生。”
“怪不得!”那人恍然大悟,瞧他一脸苍白,又觉得有点心软,沉吟了片刻给他想了个辙:“要不这样吧,你去学校的论坛里问问,咱们学校实行的是学分制,有些大四的同学早在大三下学期就修完了学分,在第四年里就开始着手准备工作的事情了。宿舍的床位空着也是空着,应该会想要转让。你去问问看吧。”
许安一听,顿时觉得看到了希望,激动地谢过了那工作人员就往学校附近的网吧跑。
先前就说过,学校附近的这一带网吧环境挺乱的。这亲眼一看,果真如大家所说的那样。
只见小巷子里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要么剔了个大光头,要么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用发胶抓得高高的像冲天炮一样。大夏天里只穿着紧身的工字背心,背上胳膊上纹着吓人的纹身,嘴里叼着烟,脚上还蹬着木制的人字拖,“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在回荡在巷子里听起来格外吓人。
许安攥紧了手里的五块钱心里有点抖,生怕被盯上,于是只能低着脑袋快速往前走。
“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大喝,许安的心脏越跳越快,以为自己真的被盯上了,顿时僵硬着背脊停住脚步。额头上冒着冷汗,刚想要回头身侧就快速跑过一道白色身影,没两秒,又掠过一群人,他们手中拿着钢管,叫嚣着紧追在那道白色身影后面。
白色身影很快便被追上,被一群人围在了墙角,随即一阵闷闷的拳头打在肉上的“砰砰”声便响起。
他们叫的……不是自己?许安提在嗓子眼的心顿时就落回了原处。
本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地走过去,可这么一抬眼,就瞧见那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孩被揍得嘴角流血,一双英气的眉拧得死紧,纵使被拳头捶得闷哼却不曾开口讨饶。偶尔趁乱还会踹两脚还击回去,直到被揍得直翻白眼,那染着金毛的看样子是老大的少年才示意众人助手。
他上前一把揪住少年的头发:“只要你肯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并道歉,老子就放过你!”
那少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屑地瞄了他一眼,“呸”地一口往那金毛脸上吐了口口水:“我x!你做梦!别他妈满口废话,有种就把老子打死得了!”
“哈哈好!死小子还挺硬气啊,就听你的,给我继续打!”那金毛仰高头,一把抹去脸上的口水,眼里闪过一丝杀气,对着一干小罗喽命令道:“让你妨碍老子泡妞,今天不打死你我金老大他妈就跟你姓!”
一群小罗喽得令,一个个咧开嘴嬉笑,拳下脚下更不留情了。
发生在小巷子里的暴力事件,这在高校里显然已经屡见不鲜。那些穿着奇奇怪怪、染着五颜六色的怪异头发的少年,他们挥霍的真的只是青春吗?
路过的行人没一个肯上去帮忙的,要么装作视而不见,要么三两结对地在一旁吹口哨看热闹,幸灾乐祸的眼里尽是麻木不仁。
许安皱眉,撇过眼有点看不下去了。心里明明默念着别多管闲事,可那一阵阵腾腾而起的怒火却是怎么止也止不住。
太过分了!一群人带着钢管围殴一个人!这算什么!他不想丧失良知,更不想变得跟那些旁观者一样麻木不仁。
他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巷口,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巷子另一头大喊:“警察来了!”
那一群围殴着少年的混混一听,也顾不上确认真假了,拔腿就从另一个巷口跑了,就连原本在四周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也一哄而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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