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只粉蝶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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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计算尺,特地送回,我决定寄还给你,外婆年老体弱,请寄油与糖及布料,立虹。”

    俊人打开计算尺套子,那把尺保养极佳,像当初俊人看到全新的一样。

    他痛哭失声,用手掩嘴不让发出声音,第二天头脸发肿。

    俊人再也没有听到大哥的消息,翌年,舅舅家被抄,一场浩大政治斗争使得陈家完全与亲人失去联络。

    唯一不受影响的是陈颖人,雍岛便是她的家乡,她穿着雪白校服裙,黑白二色球鞋,开口说的是英语及粤语,读英文杂志,其中一本叫《读者文摘》,另一本是《国家地理杂志》,不过,最喜爱的叫十七岁。

    她迷欧西流行歌曲,小小唱机,日夜不停轻唱“亲爱的你大可信任我,直至太阳晒干海水,我都会对你忠诚……”

    颖人功课成绩彪炳,学校修女对家长说:“云尼品学兼优”,是,颖人有个英文名字叫云妮。

    大哥如果知道,一定会取笑小妹是假洋鬼子。

    时间飞驰

    时间像俊人乘着南下的火车般,朝前方飞驰。

    毕业前一年,沈子英先生请他到家中喝下午茶,俊人遇见沈天丽。

    天丽个性爽朗可爱,一直在伦敦大学读建筑的她是独生女,长女是她幼女也是她,故此她虽然独生,也有点娇嗔。

    因与俊人是同科,故此很谈得来:“有一名美籍华人im崭露头角,加国的一天才建筑师叫阿瑟艾历逊,考布斯埃像是没有新创作,你可听过法兰克盖利?”

    “他们很谈得来,俊人发现,原来发音准确的女王英语,十分动听,他的粤语始终没讲好,英语也略带乡音。

    沈先生说:“到外国去住一年便可解决问题。”

    假使云妮陈是假洋人,那么,持英国护照的沈天丽是一半外国人。

    谁,谁去外国?是颖人吵着要到纽约读时装设计。

    陈氏夫妇为难,“留学一向是最昂贵的一件事。”

    俊人微笑,“我明年毕业,由我供小妹读书。”

    颖人欢呼,“二哥二哥,我最最敬爱的二哥。”

    陈先生问:“你已找到工作?”

    “我一连三个暑假都在子英建筑工作,明年顺理成章加入子英。“

    陈先生看着俊人,“你喜欢沈天丽吗?”

    陈俊人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他点点头。

    陈太太说:“我也喜欢她天真热情,没有架子,又无家庭负担。”

    过两日,俊人陪妹妹办美国学生签证,忽然看到一头金发,他身不由己趋向前,那金发女警惕地转过头,瞪着陈俊人。

    不,当然不是安娜。

    颖人连忙拉开二哥,“对不起,他认错人了。”

    颖人低声说:“不是安娜。”

    俊人意外,“你还记得安哪?”

    “我并不是傻子”,颖人忽然欷歔,“我也知道,我们是永远见不到大哥了。”

    俊人忽然紧紧握住小妹的手。

    兄妹俩同时落下泪来,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谈到树人。

    “一直没有消息吗?”

    俊人摇头。

    颖人说:“我只记得他既高大又英俊,穿着打铜卯钉的皮夹克,梳飞机头。”

    俊人说:“他功课极佳。”

    (前文提要:立虹说安娜已搬离大宅园,俊人知道可能再见不到她。俊人入读大学建筑系,在假期他到子英建筑公司实习,得老板沈子英赏识,认识了其独生女沈天丽。陈太太收到信,说树人在朝鲜执行任务时失踪,生死未卜。颖人要到纽约读时装设计,俊人陪小妹办签证时,错认一金发女为安娜。原来颖人没有忘记她,也知道大哥失踪,俊人与颖人首次谈到树人,俊人记得大哥功课极佳。)

    「你也是二哥,陈家子女除出读书,好象不会别的。」

    「这么说来,颖人,你去纽约,也得有一番作为。」

    颖人答:「我明白。」

    她与俊人,必须加倍用功,弥补父母失去了长子之苦。

    可是,就在年底,陈先生忽然气促不住咳嗽。

    沈子英为陈家介绍专科医生,检验结果,陈先生证实患肺癌,已无可救治。

    俊人知道责任落在他肩上,特别镇定,为父亲做最好护理。

    陈先生性格豁达,如常吃喝。

    不过一日轻轻对俊人说:「不久,我可以见到树儿了。」

    俊人听见,如万箭攒心。

    弥补伤痛

    一日下午,沈氏叫俊人商量事情。

    「俊人,你愿意让父亲主持婚礼吗?」

    俊人十分感激,「天丽怎么说?」

    「天丽十分乐意。」

    「我无异议。」

    「好极了,我立刻处理。」

    事前,沈子英已与陈太太谈过子女婚事。

    陈太太轻轻说:「沈先生,俊人不入赘。」

    沈子英连忙答:「我从未那样想过,亲家母请放心。」

    「请照顾我们俊人。」

    「我一定做到。」

    陈先生坐在轮椅里证婚时心情很好,但是形容憔悴。

    俊人与天丽到欧洲度蜜月,在罗马接到消息,父亲病逝,他俩连忙赶回。

    为着母亲缘故,俊人颖人两兄妹把悲伤藏在最深处。

    天丽劝说:「母亲不如搬来与我们同住。」

    陈太太婉拒,「我住惯了清风街。」

    「清风街或许要拆卸改建。」

    「这雍岛日夜敲打重建,永无休止。」

    天丽笑说:「那样,我与俊人才有工可做呀。」

    颖人收拾旧物,忽然找到那件打铜钉的丝绒妹裙。

    她说:「大哥的手迹」,她逐颗铜钉抚摸。

    她与二哥抱头痛哭。

    接着,颖人用了一天时间,把小小旧丝绒裙子改成一件短外套,穿在身上。

    天丽见到,称赞说:「颖人真有设计天分。」

    俊人劝母亲保重身体。

    陈太太说:「我还有好儿子好媳妇以及好女儿。」

    俊人听了,比较放心。

    接着几年,雍岛发展惊人迅速,早期建筑公司得到极大优势,子英公司规模日大。

    俊人与天丽接替了大部分工作,他俩设计新颖经济实惠,深受本地业主欢迎,一下子做了几个大型计划,频频获奖。

    成功事业与幸福家庭总算弥补了陈俊人的创伤。

    他与天丽感情很好,就象一对无话不说的老朋友。

    第二年,天丽怀孕,诞下一个男婴。

    陈老太好久没笑,接过孙子,却自心里欢畅,她叫他陈珏。

    俊人与天丽忙事业,全世界跑。

    陈太太有机会与孙儿极其亲近,那孩子十分乖巧,懂得讨祖母欢喜。

    胸针来历

    一日,小小人手里拿着一枚闪亮的别针玩

    天丽走近,自儿子手中接过,问保姆:这个玩意从什么地方来?

    老太太给他玩,他高兴说像小鸟,有对翅膀。

    天丽见多识广,翻覆地看一会:这不是玩具。

    天丽把胸针放进手袋:我去研究一下什么来历。

    她抱起陈珏,保姆连忙说:太太你已有孕,不宜抱他。

    陈珏用胖胖手臂紧紧勾住妈妈脖子,不肯放开。

    天丽回公司翻一回书籍,与同事一齐研究胸针。

    那时,雍岛第一、二批留学生已经回来服务。

    社会品味西化,抑中崇洋,因跟英人学习,阶级观还算含蓄,这班高级华人对西洋文化甚有研究。

    嗯。制作精细,古董式样别致,这些碎钻肯定是玫瑰钻石,但我看过卡蒂亚及铁芬尼画册,并无这类设计,可是它的款式又如此熟悉。

    天丽用放大镜照一会:右翼尖端有一我看不懂字样eenapycb,这是什么文字?

    同事来看:这是俄文。去查一查。

    她不久回来:是白俄罗斯的意思。

    呵,天丽抬起头来,大表诧异“我家怎会有这样一件首饰?

    我替你拿到相熟的珠宝店去鉴证宝石真伪。

    天丽点点头,伸一伸双臂,同事问:你累了,可要告假?真没想到你是三年抱俩的人。

    天丽只是笑:我自幼孤独,今日能生就生。

    “打算生几个?”

    天丽侧侧头“如果不是太辛苦的话,四个够了,最好一子三女。”

    同事咋舌,只会傻笑。

    珠宝店回应很快回来:“陈太太,胸针在白俄罗斯制造,十八k白金,因为镶工精细,运用白金技术熟练,我们断定是世纪初二o看左右产品,当中一颗缅甸坎青矿蓝宝石重五卡拉,完全未经高温处理,颜色深邃美丽,有专家推断胸针由一位歌伦可名匠所制,该人稍后前往俄国,加入花百姿。

    ”嗯,花百姿是专为沙皇设计珠宝复活蛋的巧匠。

    “花百姿也做首饰,我们对这枚别针的估价为---随时现金收购。”

    天丽一怔“谁会这样高价收购呢?”

    对方笑:还有谁,当然是三身没有文化的美国人。

    天丽想,奶奶拥有这枚胸针不稀奇,但是看情形她并未知它的真正价值,与来历。

    天丽把胸针还给奶奶。

    (十)

    (前文提要:陈先生患上肺癌,为俊人与天丽证婚后不久便离世。接着几年,俊人建立了成功事业和幸福家庭。天丽怀孕,生下男婴陈珏。小孩子把玩着祖母给他的别针,天丽拿走仔细研究,同事又拿到珠宝店去鉴证,断定别针是在俄罗斯制造,是世纪初的产物,且价值不菲,天丽遂把它还给奶奶。)

    陈老太顺手搁一旁,喜孜孜问媳妇:“你猜陈珏会添个弟弟还是妹妹?”

    “你取个名字吧。”

    “叫陈璞可否?男女都适合呢。”

    “好极了,妈妈,谢谢你。”

    陈老太握紧她的手,“天丽你是陈家福将。”

    这时,天丽问:“这枚双翼胸针属于什么人?”

    陈老太咦一声,“这可考到我了,是俊人一直别在帽沿上的呀。”

    “俊人怎会有女子首饰。”

    “那么,是颖人的饰物,由她自沪带下,一直没有失落,倒也奇怪。”

    “颖人那时才几岁大,也不像属她所有。”

    陈老太说:“我家女眷连天丽你再内都不喜戴任何真假首饰。”

    这是真的。

    崭露头角

    陈老太忽然轻轻问:“内地运动怎样了?”

    天丽叹气,“如火如荼,乱成一片,动辄把人从家中拖出检控,亲友人人自危。”

    “我娘家——”

    “自从太外婆与舅公相继辞世,王宅已改为沪市运动总部。”

    陈老太抬起头,一时说不出话。

    天丽手放在老太肩上,“已经尽量派人去找消息。”

    幸亏这时陈珏由保姆带来探访祖母,一进门哗哗喊,小胖脸照亮整幢公寓。

    陈老太连忙抢着服侍孙儿,浑忘一切。

    天丽吁出一口气,孩子们真是救赎世界的天使。

    在纽约看到颖人,她已是崭露头角的设计师,她本身倒没有染上当时文艺界吸毒酗酒的坏习气,一袭中袖白衬衫成为她的标志。

    天丽给妹妹看胸针照片,“这是你的?”

    颖人坠入回忆之中,这件事不好说:“是,是我的。”

    “这是一件珍贵的珠宝,可是礼物?”

    颖人承认:“是外婆给我的礼物,扣在孩子衣物上,当赝品偷运过关,外婆也许怕我们生活不济,危急时可以变卖救急。”

    天丽点头,“这就像了。”

    颖人忽然叹气,“你看华人这一百年!”

    天丽说“别把题目扯太远,你有对象没有?”

    颖人摊摊手,“在我们这一行,男人多数不喜欢异性。”

    “纽约那么大,你看远一点。”

    “天丽,你来看我新设计。”

    颖人出示图样,只见深色料子不论是丝绒或是乔治纱上都钉着大大小小铜钉。

    天丽诧异,“我看不懂,这些钉子并不美观。”

    “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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