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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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老家也在江南,和容家乃是世交。去年入冬,容煜进京谈生意,就代其父亲来臣家中探望。没想到年前遇上陛下向商贾之子开放省试,他本身就有秀才功名,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什么,竟报名参加了春闱,臣也是颇为惊讶。”

    这话倒是说得通。文玘决定建设新水师是在遇上容煜之前,而他等开放商贾之子入仕时容煜已在京中,于时间上说,容、陈两家的来往确实让人抓不到把柄。

    其实陈家在大雍乃是传承百年的书香门第、名门世家,别的不说,单是宰相就出了三个,前仆射便是陈典的叔公,薛璁的大嫂薛陈氏也算是陈典的侄女。陈家在大雍,从上到下,从中央到地方,不可谓不兴旺,不可谓不根深叶茂,这样的大家族,认识个把豪门望族巨贾,也不足为奇。

    文玘也没有追究此事,只是让陈典下午带容煜进宫,他要当面问问。

    让陈典下去后,文玘揉揉眉头,便开始处理今日政务,满桌子的事情没一件让他舒心的,叹了口气,他叫来了王德:“晋王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王德答道:“回陛下,还没有。”

    “他走多久了?”

    “算上今天有二十五天了。”

    文玘又是叹气,十三离去快一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文玘揉着眉心靠在椅背上,但紧皱的眉头怎么也松不开,脸上忧虑之色愈重,他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十三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要击败突厥方法并不止这么一个,慢慢包抄合围也是可以的,只是代价大了些……

    一边王德知机地上前给主子按揉额头,同时安慰道:“陛下还请放宽心,王爷必会凯旋归来的。”

    文玘叹道:“朕不求他凯旋,只求他平安归来就好……”

    说到这里心里又是一痛,这一个月来强行按下的伤口在这一刻骤然崩裂,撕心裂肺的痛让文玘近乎窒息,离别时“冬天回来”的约定犹在耳边,白玉细腻的触感才刚刚离手,却不想……

    文玘揪着心口急促地呼吸,紧咬着下唇,用另一种疼痛来压抑情绪的爆发。

    王德见状慌张地给主子拍抚后背,直到文玘的呼吸渐渐平复,面色慢慢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再次睁开的眼睛里透出了清亮的光,他才舒出一口气,劝慰道:“王爷定会回来的。”

    “……嗯,他会回来的。”

    文玘轻声重复,像在安慰自己。

    至正午时分,政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文玘也饿了,琢磨着回去吃过午膳,小憩片刻,容煜差不多就该来了。

    回寝宫的路上文玘得太监禀报,得知麦飒起床后就在书房中看书。文玘也不以为意,书房就是放书的房间,藏书众多,但没有机密要件,麦飒爱看随他看就是了。

    进门来,就看到麦飒坐在书桌后,端着本书,看得很认真。专注的侧脸让文玘跨过门槛的脚步顿了顿,他似乎从没有想过这个天生就属于戎马征战的男人还有安安静静看书的时候。脚步声让麦飒抬起头了,这份安静立刻荡然无存,一双蓝眸就像是看到了肥羊的野狼一样冒出绿光,嘴角的弧度一下子扩大了,咧开一道说不出是亢奋还是邪恶的微笑——总之都不是好事。

    某个瞬间,文玘仿佛看到了一头大尾巴狼。

    文玘撇撇嘴,他就知道这头野兽不可能那么安分。

    麦飒放下书,上前将文玘一把抱住,送上一个热吻,笑眯眯地说:“我的小公主,为夫可等了你一早上呢!”

    文玘干净利落地送了他一个字:“滚。”

    麦飒又亲了一口,却道:“我的小公主,等你和我回草原的时候,就把你的书房带上做嫁妆吧!”

    文玘极度诧异:“你居然喜欢看书?”

    “我们草原上书可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

    麦飒虽是带着笑,但口吻却是认真的。

    文玘一想也对,草原上的人以游牧为生,自然不可能有印刷厂这类的东西——他们连纸都做不出来。就算在中原地区,普通的纸笔已经较为廉价,但印刷工艺复杂、成本居高不下,直接导致书籍昂贵,普通人家无力购买。家境贫寒的学子想要看书,往往只能向他人借阅,到手之后快速誊抄,抄完了这才算是有自己的一本书。许多学子喜欢在开考前就久居京城就是因为京中有一处知名的藏书阁,所有学子皆可进入浏览藏书。

    文玘祖上有一位皇帝爱好藏书,一生搜集了无数珍本、孤本,晚年时好大喜功,在城中兴修藏书阁,并让人将宫中藏书全部誊抄一份放入藏书阁中,许诺所有有功名的学子皆可进入阅览藏书。这件事直到现在都还为士林所津津乐道。不过文玘作为皇帝却知道,藏书阁的兴建几乎耗光了当时国库和内府的所有积蓄,若不是这个皇帝死的快,继位的皇帝雄才大略,力挽狂澜,又恰逢老天开眼,风调雨顺,内外祥和,如今这天下姓不姓文还是两说。

    此藏书阁的兴建影响深远,从那以后地方上陆续有豪富、大儒修建类似的藏书阁供学子阅览,但规模都不能与京城的这个相提并论而已。时至今日,若有人著书成本,都会誊抄两份分别送入藏书阁和内宫,丰富两处的收藏。

    这些都是题外话,说到“远嫁草原”之事,文玘二话不说先送上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你想都不用想,我不可能和你回草原,你留下来做我的妃子还差不多。”

    麦飒又是可怜又是委屈地说:“我这体格一看就不像妃子,还是你比较适合嫁给我。”

    文玘瞪起眼睛:“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滚边去!”

    “没什么,就是说你漂亮呢,我的小公主。”

    麦飒无辜又无耻地贴上来抱着文玘不松手,一个力大无穷的男人耍起无赖来还真让人没办法。

    文玘也不知道禽兽说的话是真是假,是玩笑还是认真,说他玩笑吧,偏偏一脸正经,说他认真吧,这事摆明了没可能的。他一个当朝皇帝远“嫁”突厥可汗?估计那帮臣子会直接扑上来杀了他,弑君也比整个大雍王朝丢人来得好!

    文玘懒得和他争吵,招呼王德准备布菜,他饿了。吃饭的时候麦飒看文玘吃得少,又拼命给他夹大鱼大肉,还一本正经地说:“多吃点,白白胖胖的抱起来才舒服。”

    文玘真想把饭碗扣在这头猪的脑门上!

    被麦飒填鸭子似的填了远远超乎平常食量的饭菜下去,文玘撑得直翻白眼,躺到床上睡着前最后一刻,心里还在计划着让王德找一个最会说教的老宫女来好好训训这头猪。

    第 42 章

    这一觉文玘睡得并不踏实,绰绰约约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动,马蹄震地声,箭矢破空声,滚石落地声,叫杀冲锋声,还有那兵器碰撞的声音,汗水的味道,恐惧的味道,鲜血的味道,那个骑在马上的高大背影举着长刀左突右冲,他像穷途末路的困兽,做最后的挣扎,昏暗的色彩和悲凉的哀号回荡在山谷之间,犹如一只大手揪得文玘呼吸困难。

    在即将窒息的那个瞬间,文玘陡然醒了过来,直挺挺地躺着,睁大着眼睛望着床顶帐,良久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寝宫里。

    那处战场离他很远。

    一摸额头,满手的冷汗。

    文玘愣愣地坐起,梦里揪心的疼痛还残留在身体里。

    外间的麦飒不知道是否是听到声音了走进来,看到文玘坐在床沿,当下快步走来捧起他的脸蛋,关切地问:“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怎么都是冷汗?是不是做恶梦了?”

    文玘看看近在咫尺的男人,目光落在那双薄唇上,不知为何,他轻轻吻了上去。

    “抱抱我。”

    文玘轻声呢喃,麦飒一怔,将他用力按入怀中。

    “我的宝贝,没事了,我在你身边。”麦飒轻抚文玘的背部柔声安慰,“我会保护你的。”

    文玘抱住男人的腰身,将脸埋在对方怀中,低声喃喃:“你是个混蛋,你是个混蛋……”

    麦飒默默地任他低骂,抱着他,亲吻他的发鬓,抚摸他的背部。

    文玘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喃喃声停止了,呼吸也逐渐平稳,但他依然抱着麦飒不放手,直到王德通传陈典携容煜觐见。

    文玘松了手,面色淡然地起了身。麦飒也没说什么,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文玘在御花园里接见了陈、容二人。

    容煜看到文玘时很是一愣,他虽然曾想过那个美人身份特殊,可他是从一个男宠不该会武功的角度去考虑的。当时文玘所着衣饰华贵,但都不是宫中贡品,令人无从猜测他的来历。

    但这位容公子也非常人,最初的错愕后很快就回了神,神色如常地行了礼,很是镇定。

    陈典在完成引荐的任务后便离去了,偌大的花园里剩下文玘和容煜,王德在一边伺候,其他的宫仆都远远站着,不敢偷听二人对话。

    文玘再次打量眼前这个男人,某种意义上说,容煜和李统有些相似,俊朗而温文,没有麦飒来自草原的野性,也没有薛璁那种武将的粗犷,只是李统身上带有更多的市井之气,而相比之下,容煜则是个纯粹的贵公子,儒雅淡然,外表不凡而气质超然。

    文玘对容家的了解不多,但单从容煜这个人看来,这容家说是普通大商贾只怕还是小瞧了,最起码,这容家肯定是传承了多代的富贵,否则是养不出这种贵气的。

    文玘突然有些担忧,怕对商贾的限制放开后,像容家这样的大商贾家族会迅速膨胀不可收拾。文玘是要造一把剑和士绅对抗,但绝不想养一头白眼狼。

    文玘抿了口茶,开门见山地说:“想来陈典也已经告诉你朕为什么宣你进宫,其他话朕也不多说了,直接说你的办法吧。”

    容煜笑了笑,答道:“陛下,其实方法很简单。现在朝廷筹建新水师,钱财全部来自陛下的内府,纵然皇室积蓄多年,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一人之力有穷时,筹建如此庞大的军队自然捉襟见肘,但如果能让民间的资产补充其中,还愁没钱?只怕到时候新水师还容不下这样多的资金。”

    文玘微微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让你们这样的大商贾出钱建造水师?”

    “是的。当然,并非完全无偿的。”

    容煜的话说得很直白,但也很实在,文玘想了想觉得并不可接受,便问:“你们想要什么?”

    “名声。”容煜毫不迟疑地给出答案。

    “名声?”

    “是的。比如,功名。”

    “这不可能。”文玘断然否决,“卖官鬻爵,伤国之本,绝不可能!”

    容煜微微一笑,道:“是臣措辞不当。陛下,商贾们想要的并不是官爵,而是……某种特权,比如见官不跪。陛下现在开放了科举,像草民这样的较为年轻的还可以参与科举考取功名,但是像民的父辈,此先不曾研读精要,再以不惑之年去参加科举,想要获得功名是不可能的。草民可以不避讳地说,家父为了见官不跪这么一个殊荣,愿意付出的金钱绝对比陛下想的还要多。您要知道,对于我们这样的大商贾来说,除了钱,我们什么都没有。”

    除了钱,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愿意掏钱买钱以外的任何东西,名声、土地、地位、荣誉——任何他们以商人身份所得不到的非物质的东西。

    文玘明白他的意思。

    文玘沉吟,如果对方要的只是一个见官不跪的功名,这倒没什么,这相当于给予对方一个秀才的称号,但仅仅是一个秀才是不可能步入官场的,省试、殿试一个都不要想逃,你考不过,就算你是秀才也没用。

    容煜又道:“陛下,如果您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的话,您还可以将功名划分为多个层次,捐千万两可获甲等功名,见四品以下官员不跪,同秀才,捐百万两获乙等功名,见九品官可不跪,如此等等。或者干脆将此特权和功名分开,单单作为一个名号来赐予。如此一来,大小商贾都可以参与捐资,不但扩大了资金的来源,也不会影响国之根本。”

    文玘不由得看了一眼容煜,他发现这个男人很有点奸商的潜质。

    而容煜的办法还不止这么一个:“陛下,您还可以让捐赠的商贾拥有对海船命名的权力,或许您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是对于商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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