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尾看着,观察浅口的言行,得出这样的结论。
此时他和流川已经在楼下找了家咖啡店吃早餐。
流川拧眉,“可是我和他不熟,他要找我说什么。”
仙道吃掉自己的那份培根煎蛋,见流川的那份作为配菜的西红柿完全没动过,便径自叉过来吃了。
流川吃完擦擦嘴说:“我送你去车站。”
仙道站起来左右寻了寻,“我忘记戴围巾了——”
俩人又回去流川的住处。
反正放假,余暇颇多。
到了家门口,掏钥匙开门,三转两转的,隔壁的门倒先开了,中井先生探出头来。
“流川你回来啦——”
流川再迟钝也看出中井先生有事了。
“中井先生,您想同我说什么吗?”
先生挠挠头,又看看仙道,后者一脸和善地对他,这孩子天生就有叫人信任的力量,中井踟蹰一番,终于开口。
“我,我遇上了一件怪事。”
中井先生在大学教书,教的是植物学,还是个园艺师,除了教书有时也在园艺杂志上写写文章,颇受好评,尽然也有了一小群粉丝。平日里邮件往来交流园艺心得,很得乐趣。
数日前,他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在信里说,自己家里长出了奇怪的植物,希望中井先生能去看一下。
邮件里没有附照片,奇怪的植物到底有多奇怪不得而知。假若有人见着了自己没见过的植物大惊小怪,其实东西本身并没什么稀奇,中井为此特地跑上一趟的话岂非浪费时间。
中井回邮索要照片。
很快,照片过来了。
手机拍照,像素不高,但仍能清楚地看见,一株植物自地缝里伸长出来,摇摇曳曳,顶上开了花,花瓣细长,层层叠叠。
花是黑色的。
这世上已知的黑色花不多,颜色也并非纯黑,中井还从没见过这样的。
是未知的新品种吗,又或者人为培育?
不论是哪种,都足够让中井兴奋。
不不,稍微平静之后中井想,也有可能是ps出来的,听说最近这样的事情也很多。自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图片上看不出破绽。不管怎么说,自己少不了要亲自到场近距离观察一番了。
询问地址,对方也赞成教授亲自过来。巧得很,居然就在横滨市内,中井不想耽搁,马上动身去了。
房子是七八十年前的老房子,接待他的是一位四十左右岁的中年妇女,看到中井很兴奋,说自己是家庭主妇,闲暇时间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饲弄花花草草,订阅园艺类杂志,看过教授的文章,很敬仰。
踏进老房子,屋里弥漫一股无人居住的霉味。
家庭主妇解释说,这是她奶奶的房子。老人家因为老年痴呆住进了养老院,房子久没人住了,最近想卖掉。过来收拾的时候,在地缝里发现了奇怪的花。
中井跟着妇人到屋后,果然在墙角的缝里见到了黑色的花。
实物比照片上的还要美。
六寸来高,如墨般黑的,细挑又柔弱,微风中摇曳生姿的花。
“啊,看她多美。”
中井感叹道。
妇女在一旁点头赞同。
“老师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花吗?”
“说来惭愧,我并不知晓。”
“这样啊。”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我想将花带回去研究。”中井提出这样的请求。
妇人很为难。
这或许是世上唯一的一株,怎能轻易让人带走研究呢。
“正因为也许是世上唯一的一株,所以才想弄清楚她的身份。我一定会珍之重之,请将她交给我。”
中井对妇人提出了如同要迎娶对方女儿般的请求。
尽管有许多顾虑,妇人良善,终于还是同意了。
得到允许的中井欣喜若狂,拿工具小心翼翼地将黑色的花连根带土从地里刨出来,安置在随身带来的玻璃罩内,用布裹了,抱在怀里像孩子抱着心爱的玩具,急急忙忙赶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的中井对着瓶子里的花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美丽,饭也顾不上吃,从日落看到夜深,昏沉沉趴在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听得耳畔有人声——
好像舞台上一个没有经验的演员,
担心演不好竟把该扮的角色忘光;
又像一只野兽由于过于暴躁不安,
那雄猛的力气反而让它软了心肠。
我同样为了希望而怀忧,竟说不出
表达爱悦的充分而适度的辞令,
我被爱情的过强的压力重重制服,
爱的炽热情绪似乎变得冷漠平淡。
啊!让我无声的诗篇化作雄辩之词,
默默地诉说出藏在我肺腑里的言语,
它在为爱情祈求,还要得到你的恩赐,
要胜过那花言巧语的更多的词句。
学会读用缄默的爱情谱写的诗,
用眼睛听才能悟出爱的真谛。
谁在絮絮叨叨念着诗。
空气中泛起奇妙的芬芳。
中井再睁眼天已经大亮,伏案而眠一个晚上让他这把老骨头可真受不住,勉强直起腰身,左右摆动僵硬的脖子,却在低头的瞬间卡住了。
不见了。
不见了!
玻璃罩里的花不见了!
到处找,桌上桌底,家中翻了个遍。
他昨日带回来的黑色的花不翼而飞!
随根带回来的泥还在瓶子里,花却不见了。
莫非花谢了?只是瓶中见不到一丝一毫凋零的瓣叶。又或者叫人盗了去,锁头完好如初,看不出有进了贼的痕迹。
可黑花如同泡沫一般,噗的就不见了。
中井十分沮丧,亏得自己还向花的主人保证会珍之重之,如今竟连花的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妇人向他打探花的情况时,自己该如何交代。
中井抓乱总是梳理得妥贴的头发,内疚到不可自拔。
还是该老实对花的主人交代的罢,对方信或不信,自己不能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可是要如何开口,中井很发愁。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惴惴不安。
电话突然响起来。
中井心烦意乱不想接,可铃声不屈不挠,没有办法只能接了。
“是中井先生吗?”
只听到这一句,中井顿时头皮发麻。
是他最不想见又不得不面对的黑花的主人。
“喂喂,您在听吗?”
“是,我在。”
“抱歉这样早来打扰您,因为有紧急的事想对您说。”
“紧,紧急的事?”
“是,在电话里说不清,我想您最好亲自过来一趟。”
“过去?”
“是。您昨天挖走了家里的黑花。”
“是,是的。”
“事实上……”妇人沉默了一小会儿说:“在原来的位置上又开出了花,这一次是蓝色的。”
听到这个信息的中井顾不上黑花遗失的愧疚了,扔下电话慌慌张张地往妇人家跑。
见了面,到屋后,果然还是在昨天相同的位置——墙角的缝里,钻出一支花来。
不可思议的宝蓝色,样子也与昨天的黑花不同,更粗壮些,瓣数更多,也是没见过的花种,但都同样美丽。
“难以置信。”中井双手捧花,呵护备至。
妇人在一旁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教授您明明把花挖走了,今天我过来,就看见这个地方又长出花来。”
中井跪在地上,托着花反反复复地看。
“虽然不是很懂,但我想没有什么花会一个晚上又长出一朵来,还和之前的不一样。”
“的确。”
“那株黑花怎么样了呢?”
“啊——”满心愧疚让中井汗如雨下,“实际上,实际上……非常对不起,那株黑花昨天晚上在我家消失了。”
妇人大吃一惊:“消失?怎,怎么回事呀?”
中井把早晨醒来看到的情形大致描述一遍,最后说:“我也不明白,在玻璃罩里一动不动的花,会凭空消失。 ”
妇人也很困惑,还安慰中井说:“老师您的为人我是相信的,但是凭空消失这种事也太匪夷所思了。而且,这朵花也十分古怪呀。”
“的确古怪。”对妇人的宽宏中井十分感激,“我想,今天就守着这朵花,什么也不做,守着她,看看会发生什么。”
说完就在花旁的土地上坐下,双眼紧盯着花。
“好吧。”妇人同意道:“我也陪着老师您一起。”
俩人就守在花旁,从日暮到晨昏,宝蓝色的花自在立着并没有什么变化。
入夜后,中井和妇人移到屋里,但通往墙角的后门敞开着,离花只有几步之遥,中井坐在门边继续盯着。
他决心守个通宵。
为了防止睡着,还上了闹钟,又和妇人商量好轮流守夜的时间。
墙角的花一直没有变化。
到了下半夜该换班的时候,中井叫醒妇人,他觉得自己精神还好,并不怎么想睡,就和妇人闲话了一会儿。
到底是怎么睡着的,俩人都不知道,似乎就是难掩的困意弥漫而来,怎么抵抗都没用,迷迷糊糊就睡过去。
耳边有声音响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何其轻柔何其温暖,空气中有甘甜芬芳。
醒来时是次日清晨。
墙角的那朵花已然消失了。
俩人不知所措,谁都记不清怎么会睡着,但是都记得梦中有人低吟。
趴在墙角仔细观察,土没有松动过的痕迹,那花就这样凭空消失,踪迹皆无。
“怎么会这样。”中井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跪在墙角喃喃自语。
奇怪的事就在这时发生。
墙角的位置,原来开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伸长。仔细看是细小的花枝,伸啊长啊,顶端有可爱的花骨朵,先是小小的,其后不断变大,变大,变大,噗的一声,花苞绽开了,微风吹过,一支墨色的花婷婷玉立。
“呀。”中井和妇人同时发出惊呼。
这奇景就在他们眼前发生,不过短短数分钟,花儿如她凭空消失一般从无中生有。
妇人战战兢兢道:“这是什么妖术吗,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这个屋子里?”
若不是亲眼所见,中井也不能相信这种事存在,摸摸花瓣,同普通花瓣一样的触感,不是幻觉。
妇人心中害怕,越看这朵花越觉得不祥,想将她铲除。
中井却觉得花儿虽然来路不明,倒没什么可怖,看得久了反觉得温柔无限。
意见相左下,中井又守了一夜,夜深时再次抵挡不住困意,梦中又听得优美诗篇。
次日早晨,花再一次消失了。
过不多久,原来的位置上生出新的花来。
花的形状次次不同,颜色非黑即蓝。
如此反复,妇人再不敢来老房子了,中井待得几日也是疲惫不堪。
连日来中井心头萦绕的只有一件事,这花恐不是世间之物,凭自己什么植物学家园艺大师的头衔应付不来,他想到一个人,如果是那个孩子的话,是不是可以解开疑团呢。
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孩子了,听说搬去了藤泽。
中井想到的人就是流川了。
五楼的民俗学家流川绫子教授的儿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是中井刚搬来不久从几位邻居太太的闲聊中听到的。
至于哪里不一样,太太们讳莫如深,中井也并未放在心上。
单身一人的他不在乎楼里小孩子们的生活。
倒是有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453/28175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