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候选人,发表了一篇长篇演说反对我。但是我还是当选了,这当然使我感到高兴。因为除了秘书职位的薪水以外,我还能从这一职位中获得很多有利的机会,和议员们保持联系,这样我就可能赢得为州政府印刷选票、纸币或者律法文书等生意,以及其他一些官方事务。这些生意大体说来利润是很丰厚的。
自传续编(13)
那位反对我连任的新议员是个才华横溢的人,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家境富足。这些有利的因素使他极有可能成为议会中一个重要人物,后来也确实如此。所以当时我非常希望他不要反对我,但是并不愿意低三下四地去讨好他,以此换得他的好感。过一段时间,我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我听说他的藏书中有一本稀有的珍本书,就写了一张便条给他,我很想看那本书,希望他能借给我看几天。他立即派人把书给我送来了。一周之后,我把书送还给他,并且附上一张便条,对他的慷慨表示万分的感激。这以后,当我们在议会再次见面时,他主动过来和我打招呼,并且彬彬有礼地和我讲话(以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举止)。从此以后,他在任何时候总是愿意帮我的忙,因此我们成为知己,我们的友谊一直持续到他死为止。这又一次证明一句古老格言的真实性:“如果一个人对你行了一次善,他将会比受你施舍的人更愿意接待你。”我在这件事上的成功说明,对于敌对行为的最好方式是想法审慎地消除敌意,而不是互不退让,憎恶仇视,进行恶意报复。因为十分明显的是:前者的益处要大得多。
1737年,当时正担任邮务大臣的已故弗吉尼亚总督斯波茨伍德上校,因为对费城的邮务代办玩忽职守、账目不明十分不满,将其革职,并且推荐我接任这个的职位。我非常荣幸地接受了任命,后来发现这个职位对我大有好处,虽然薪水很少,却能让我更便捷地得到消息,从而改进报纸的质量,增加了发行量。同时也招徕了更多的广告业务,当然我的收入也大大地增加了。这时候我在生意上的老对手所办的报纸,发行量却日益下跌。我对此感到心满意足,虽然他在担任本地邮局局长期间禁止邮差发送我的报纸,但是我没有对此进行报复。他的事业之所以日趋衰落,是由于平时不注意账目管理。我提到这件事作为对年轻人的一个教训,他们若是将来替别人办事,就应当永远把账册弄得清晰准确,而且要规规矩矩地把款额上缴。不论是寻找新的职业,或者是拓展业务,如果在推荐书上说明其具备这些品质,那可就是最大的长处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的思想开始逐渐地向公众事务转移。开头都是因为一些小事。最先使我考虑到应该建立起一定的规章制度的事情,是费城的巡夜问题。这件事由各区的警官轮流负责,警官预先通知若干户主在夜里跟他去巡夜,那些不愿意去巡夜的人每年出资6先令就可以免去这项差役。可是实际上雇人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的钱。于是警官的位子就成了一个肥缺。而且这个警官为了能够在值班时喝酒,经常雇用一些泼皮无赖值夜。体面人家的户主当然不愿与这些人为伍,所以他们便不再去巡夜,大部分时间都在屋子里喝酒。针对这些反常的现象,我写了一篇文章在讲读会里宣读,特别强调警察在课税时不问纳税人的经济情况,一律征收6先令,这是极为不公平的。因为一个穷苦的寡妇需要保护的财产也许不超过50镑,可是她所付的巡夜税却和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完全一样。
因此我建议使之成为一种固定职业,雇用专业人员从事这个工作,让值夜制度发挥更大的作用。同时为了使这项开支更加公平起见,应该根据财产拥有量来征收税款。这个主张得到了讲读会的一致赞同,同时又由会员传播到其他各分社去,作为分社自己提出的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在当时未能得到实行,数年之后才为市政当局采纳,但是我们的建议为此项改革铺平了道路。
自传续编(14)
与此同时,我还就各种事故写了一篇文章,其中主要谈及由于人们的大意所造成的火灾情况(同样是先在讲读会上宣读,后来又发表)。告诫人们要小心提防烟火蜡烛,并且排列出了具体防火的办法。此文广为人们所讨论,认为这是一篇极为有益的文章,因此不久就促成了一项计划,为了能够迅速扑灭火灾,同时在发生危险时便于相互协助搬运和保管货物,我们就组织了一个消防队。不久就有30个人愿意参加这一组织。根据我们的协议条款要求,每一个会员必须准备可以随时投入使用的数个皮桶、坚实的袋子和篮子(用于装运物品),一有火灾就必须把它们运到现场。我们决定每月不定期招开一次联欢晚会,讨论和交换我们想到的有关防火的看法,这些知识在发生火灾时或许有用。
不久 这项制度的作用就明显地表现出来。因为自愿加入消防队的人源源不断,大大超过了预定的限额。于是我们便建议另外组织一个队伍,他们就照办了。新的消防队就这样不断地一个接一个地组织起来,以致于后来它的数目如此之多,大多数有房产的城市居民都有了自己的消防组织。我最初建立的组织叫作“联合消防队”,从那时到现在写作本文时已经过了50多年,这个组织还存在着,而且非常活跃。第一批队员中,只有我和另外一位年纪比我长一岁的人还健在,其余的人都已过世了。消防队后来装备了救火机、云梯和其他消防器械,资金的来源是某些队员因不出席每月的例会而缴纳的小额罚金。从那以后,费城没有发生过烧毁两间住房以上的火灾,通常在起火的房屋刚刚烧掉一半之前,迅速集结的消防队员早将火焰扑灭了。
1739年,一位著名的巡回布道传教士从爱尔兰来到费城,他就是怀特菲尔德牧师。最初,他被允许在这里的一些教堂中布道,但是不久就遭到牧师们的嫉恨,不再允许他在教堂里讲道,因此他只得到旷野里去说教。不同教派的各种人都前往聆听教诲,听众不计其数,我也是其中之一。尽管他常常诅咒听众,说他们生性就是一半畜生一半魔鬼,但是他的演说却具有巨大的影响力,人们还是对此大加赞赏。他的说教令人惊叹地改变了本地居民的生活习惯。他们不再认为宗教信仰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现在却感到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宗教氛围之中。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城里每条街上都会听到许多家庭在唱赞美歌。
由于露天集会要受天气的限制,很不方便,于是有人提出建造新的教堂。这一计划一经提出来,并且指定了接受捐款的人员,很快就募集了足够的款项。于是购买了地皮,开始修建工程。这个教堂长100英尺,宽70英尺,面积大约与威斯敏斯特教堂相仿。教堂工程在一种热烈的气氛中进行,出人意料地在较短时间内完成了。整个建筑的全部资产概归董事会管理,同时明文规定任何宗教派别的传教士,都可以使用该教堂对本地人民说教。因为该教堂的修建不是出于某一教派的便利,而是为了全体民众的需要。即使从君士坦丁堡来的伊斯兰教传教士,也可以使用这个讲坛来向我们宣扬伊斯兰教。
怀特菲尔德牧师从我们这里离开以后,沿路在各殖民地布道,最后到了佐治亚州。当时佐治亚的殖民刚开始不久,但是移居到那里去的不是习惯于吃苦耐劳的庄稼汉——惟一适宜于垦殖的人,而是一些破产的商人及其家属,或者破产的债务人,其中有的才从监狱中释放出来,这些人大都好吃懒做。他们在深山密林里定居下来以后,因为不能忍受艰苦生活,无法胜任开垦砍伐工作,结果大批死亡,留下了一大批孤苦无依的孩子。怀特菲尔德牧师目睹这种悲惨的情景,大为震撼,决定在那里开办一个孤儿院来抚养和教育这些孩子。于是他返回北方,为这一慈善事业进行宣传,他的诚挚的言辞具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听众心悦诚服地慷慨解囊。
自传续编(15)
我对这一计划并不反对,但是考虑到佐治亚在那时缺乏建筑材料和工人,因此提议与其花费大量资金从费城把材料和工人运去,不如把孩子们接来,将孤儿院建在这里不是更好么?我向他提出这个建议,但他不听我的劝告,坚持自己原先的计划,因此我拒绝捐款。不久,我偶然经过他讲道的场所,我看出他将在讲道结束时收捐款,于是暗地里下决心一个小钱也不给,这时我口袋中有三四块银元、五块金币和少量的铜币。当他开始讲的时候,我软化了,决定把铜币捐给他。接着在他如簧之舌的鼓动之下,我觉得铜币太少了,感到十分惭愧,决定把银币给他。他的布道是如此动人,当快结束时,我已经把口袋里的钱悉数倒在捐盘里了,包括五枚金币。同时听道的还有我们讲读会的一个社员,他和我一样不赞成在佐治亚修建孤儿院,他从家里出来时猜想可能要收捐款,因此为了预防起见,把口袋里的钱全放家里了。但到讲道快结束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捐点钱,于是就向站在他旁边的一个邻居借钱。他的邻居也许是听众中惟一有毅力抵制传教士影响的人。他这样回答:
“霍布金逊兄弟,要是在其他任何时候,您要借多少我都借给你。但是现在可不行,因为您好像神经错乱了。”
怀特菲尔德先生的某些敌人宣称他会把这些捐款据为己有,但是我跟他很熟悉(他常叫我替他印刷讲道文、日记等),丝毫也不怀疑他的诚实廉洁,至今我仍然坚信他是一个诚实的人。由于我们属于不同的教派,因此我相信我替他作证特别应当受到人们的重视。虽然我们的交往仅限于一种世俗的交情关系,但是双方都以诚恳相待,这种友谊一直持续到他去世。
下列事实多少表明我们之间的友谊。他有一次从英国来到波士顿,写信给我说他不久就要到费城,不知道在逗留期间可以在什么地方住宿,因为他听说他的老朋友贝内舍先生搬到了日耳曼镇,从前是由他招待住宿的。
我给他回信说:“我们非常欢迎你到家里来住,假如你不嫌简陋的话。你是知道住址的。”
他回信说:“如果你是看在基督的面上而招待我,上帝一定会祝福报答你。”
我回答说:“不要弄错了。我不是看在基督的面上,而是看在你的面上。”
我们的一个熟人在开玩笑的时候这样说:因为我知道圣徒们有个习惯,当他们接受了人们的款待时不愿意说自己领了情,总是把人情记在天上。而我呢,却偏要把它记在地上。
后来我在伦敦又见到怀特菲尔德先生,那也是最后一次。他跟我商量孤儿院的事情,说他正打算把它改建成一所学校。
他讲话的声音清晰宏亮,吐字完整准确,尤其是在会场上鸦雀无声的时候,离他很远的听众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当时在市场街与第二街的西段相交之处是法院广场。一天晚上,这两条街直到远处都挤满了人,我出于好奇也挤在市场街最后面的人群之中,只见他站在法院台阶的最高一级上面,正兴致勃勃地对着下面的听众布道。我当时想知道他的声音究竟可以传多远,于是沿街朝着河的方向往后退,我发现他的声音在未到前街的这段距离里可以听得一清二楚,我一直退到前街,这时街上的喧闹声才将其掩盖。我在心里计算:假如以我离开他的距离为半径划一个半圆的范围,他的声音可以覆盖1000平方英尺的范围,如果当中站满了听众、假定每人占地2平方英尺,照此我计算出大约有3万人可以听到他的讲话。报纸上记载他曾经在旷野里向25000人讲道。历史上也有类似的事情,古代的将军们面向正在排山倒海般行进的军队发表激昂演讲。对这样的记载我以前有些怀疑,这时候完全相信了。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自传续编(16)
由于我经常听他讲道,所以能够轻易地区分出哪些是他新近才写出来,哪些是他在巡回布道中反复宣讲的。由于后者反复讲了很多次,他的讲演就非常熟练,声调处理得十分恰当,抑扬顿挫,十分完美,即使一个人对他讲的内容不感兴趣,也会从他的演讲中感到无穷的乐趣,就像在听一段优美动听的音乐。相反,那些固定在一个地方的传教士却不可能多次重复布道,因此也就无从提高其演讲技能,这正是后者不及前者的地方。
可是他写的文章却不时地被他的敌人加以利用。布道的时候可以信口开河,就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甚至发表了错误观点,这还不太要紧,因为过后可以予以解释或矢口否认的办法加以补救。可是一旦写成文章可是白纸黑字,无从掩饰了。他的敌人猛烈地攻击了他的著作,他们的批评好像十分有道理,但是他的信徒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因此我认为假如他从不曾发表文章,那么即使在他死后其声誉也会不断扩大,因为没有什么依据对其加以责难或者毁谤。他的信徒们就可以任意给他虚构出种种优秀的品质,将其塑造成卓越绝伦的偶像,符合他们狂热的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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