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睡袋,似乎有什么东西或人在里面。不过扎梅尔说:“当时还很难完全确定。”
“我站在树桩上,”扎梅尔继续说道,“把手伸进后窗,摇了一下睡袋,里面的确有东西,但不论它是什么,重量都很轻。直到我走到另一头,看见一个头伸出睡袋,才确切直到它究竟是什么。”当时,麦坎德利斯已经死亡两周半。
扎梅尔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认为应该立刻把尸体运出去。但无论是他的还是汤普森的小车上都没有空间把尸体拖运出去,安克雷奇的那对男女的全地形车上也没有空间。过了一会儿,第六个人出现了,他是来自希利镇的猎人布奇。基利安(but)。基利安驾驶着一种水陆两用八轮的大型全地形车,因此扎梅尔建议基利安护送遗体,但基利安拒绝了,他认为那应该是阿拉斯加州警察的任务。
基利安是个煤矿工人,在希利义务消防队里兼任紧急医疗技师,在他的车上有无线电对讲机。但在现场呼叫不到任何人,于是他驾车回到高速公路上,沿小径走了8公里后,在天黑之前,终于设法与希利电厂的无线电通讯员取得了联系。“紧急情况,”他说,“我是基利安。麻烦你赶快通知州警察,有一个人在苏珊娜河边的公交车里,好像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第二天早上8:30,在公交车的附近,警方的直升机在卷起阵阵尘土和白杨树叶的旋风中轰隆隆地降落。州警察粗略检查了一遍这辆车子及其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谋杀的迹象后离开了。他们飞走时,带走了麦坎德利斯的遗体、相机和5卷拍过的底片、求救纸条以及日记(在最后两页上写有可食植物的实用指南),日记中以113条简短得让人费解的条目,记录了这个年轻人最后数周的生活。
麦坎德利斯的遗体被送到安克雷奇,在法庭科学实验室中验尸。尸体严重腐烂,几乎无法准确确定死亡时间,不过法医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内伤或骨折痕迹。实际上,尸体已经没有什么皮下脂肪了,肌肉在死亡数日甚至数周前就已严重萎缩。在解剖时,麦坎德利斯的遗体只有大约60斤重,最可能的死因是饥饿。
在求救纸条上有麦坎德利斯的签名;照片冲洗出来后,其中有许多他的自拍照。但因为遗体上并无身份证明,警方不知道他究竟是谁,来自何处,为什么在那儿。
第三章 迦太基市我想要的,是跃动的而非安逸的生命历程;我向往的,是刺激和危险,并愿意为我所爱牺牲自己。我感到,自己有着无比充沛的精力,但在我们平静的生活中找不到宣泄之处。
——托尔斯泰(leo tolstoy)《家庭幸福》(family happiness)
摘自麦坎德利斯遗体附近留下的一本书中被勾出重点的段落
不可否认。。。。四处旅行总是让人兴奋。在我们内心深处,旅行让我们得以从历史、压抑、法律和令人厌倦的义务中逃离,它代表了完全自由,而这条路总是引向西部。
——华莱士。斯特格纳(wallaer)《生活在美国西部》(the ameri west as liuing space)
只有274人的南塔科他州迦太基市空旷安静。带护墙板的房子、整洁干净的庭院、临街被风雨侵蚀的砖砌店面,屹立在北部广袤空旷的平原上,遗世独立;高大成排的三页杨树阴将一条少有车辆打扰的街道分成了格状。镇上有一家食品杂货店、一家银行、一个加油站、一个孤零零的酒吧——“卡巴莱”,韦恩。韦斯特贝格就在酒吧里一边喝着鸡尾酒,一边嚼着雪茄,回忆他所认识的奇怪青年亚历克斯。
在“卡巴莱”的胶合板墙上挂着鹿角、陈旧的密尔沃基啤酒广告和一些野禽展翼的幼稚图画。一群穿着工装裤、戴着落满尘土的牧场帽的农夫们,聚在一起吐着烟圈,他们疲惫不堪的脸就像煤矿工人的一样脏。他们用简短而直白的词汇大声地交谈,担心多变的天气以及地里的向日葵太湿而无法收割;在他们的头上,罗斯。佩罗轻蔑的脸庞在无声的电视荧屏上闪烁。再过八天,这个国家将选举出比尔。克林顿为总统。此时距麦坎德利斯的尸体在阿拉斯加被发现已经快两个月了。
“这是亚历克斯以前常喝的,”韦斯特贝格皱了一下眉头,搅着“白俄罗斯”酒中的冰块说,“他总是坐在酒吧的那一头,给大家讲他那些令人惊奇的旅行故事。他可以一连讲上好几个小时。镇上的许多人都喜欢小亚历克斯。不幸发生在他身上,真是有点意外。”
韦斯特贝格体格强健、肩膀宽厚,留着一小撮黑黑的山羊胡子。他自己有两个谷仓,一个在迦太基,另一个距镇上几公里,每年夏天他都组成联合收割队,辗转于德克萨斯州到加拿大边境,为雇主收割庄稼。1990年秋天,他在蒙大拿州中北部为康胜和安海斯-布希啤酒公司收割大麦,即将结束收成季节。9月10日的下午,在为一架发生故障的联合收割机购买了一些配件之后,他驾车离开卡特班克,在路边收留了一个搭便车的旅行者,这个友善的年轻人自称“亚历克斯,麦坎德利斯”。
麦坎德利斯个子不高,但体格健壮,眼睛里有着某种吸引力,深邃而充满感情。他可能有异国血统——也许是希腊的,也许是印第安齐佩瓦族的,这让韦斯特贝格一下子产生了想要保护这个孩子的冲动。
韦斯特贝格认为,他看起来敏感而英俊,肯定讨不少女孩子的喜欢。
他的脸极富变化:前一分钟还懒懒散散、毫无表情,后一分钟却突然咧嘴大笑,五官变样,露出满口整齐的牙齿。他患有近视,戴着金属框架眼镜,看起来饥肠辘辘。
搭上麦坎德利斯10分钟后,韦斯特贝格在埃斯里奇镇上停留,把包裹给一个朋友送去。“他请我们俩喝了一杯啤酒,”韦斯特贝格说,“并问亚历克斯有多久没吃东西了,亚历克斯承认有好几天了,因为他的钱用光了。”听到这些,朋友的妻子坚持要给亚历克斯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接着就倒在餐桌上睡着了。
麦坎德利斯原来告诉韦斯特贝格他的目的地是索科温泉,在美国号高速公路以东390公里处,这个地方是他从一些“胶皮流浪汉”那里听来的。韦斯特贝格回答说,他只能再带麦坎德利斯沿这条路走公里,然后他就要向北去桑普鲁斯特了,他正在那儿收麦子,他的拖车就停在附近的田里。但等到韦斯特贝格把车开到路边,准备放麦坎德利斯下车时,已经是晚上22:30了,并且天正下着大雨。“天哪,”韦斯特贝格对他说,“我真不想把你留在这该死的大雨里。你有睡袋,干脆来桑布鲁斯特,在拖车里将就一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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