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生存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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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福尼亚州阿克塔市太平洋海岸湿润的红杉林中,麦坎德利斯在美国101号高速公路上向右转,沿海岸而行。在俄勒冈州南部公里靠近奥立克市的地方,一对驾着老式货车的流浪者在路旁停车查看地图,看见一个男孩蹲在路旁的灌木丛中。“他穿着长运动裤,带着一顶很傻的帽子,”简。伯雷斯(jan burres)说。41岁的她是胶皮流浪汉,和男朋友鲍勃一起在西部四处流浪,靠到跳蚤市场出售小摆设和交换旧货维生。“他带着一本关于植物的书,正根据书中的介绍采摘浆果,然后把它们装进一个去了盖的四升牛奶壶里。他看上去很可怜,于是喊,‘喂,你要搭便车吗?’我想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一顿吃的或别的什么。

    “我们聊了一会儿。他是个好孩子,说自己叫亚历克斯,经常挨饿,而且很饿、很饿,但很满足。他说他靠书中介绍的可食用植物为生,听起来颇以此为傲。还说他四处流浪,到处探险。他告诉我们他弃车的事,又是怎样把所有钱烧掉的。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声称自己不需要钱。我有个儿子,跟亚历克斯差不多大,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因此我对鲍勃说,‘老伴,我们得让这个孩子跟我们走,你得教他些东西。’于是亚历克斯跟着我们到了奥里克海滩,在那儿和我们一起扎营,呆了一个星期。他真是个好孩子,我们对他印象很好。他离开时,我们本没指望会再听到他的消息,但却和我们保持着联系。他离开后的那两年,每隔一两个月就给我们寄张明信片。”

    麦坎德利斯由奥里克海滩继续沿海岸北上,经过皮斯托河、库斯贝、锡尔罗克、曼扎尼塔、阿斯托利亚、霍奎厄姆、汉特利普、奎茨、富克斯、安吉利斯港、汤森港、西雅图。“他独自一人,”一如詹姆斯。

    乔伊斯笔下年轻的艺术家斯蒂芬。德达莱斯(stephen dedalus)。“无人理睬,但他快乐而内心狂野。他孤单、年轻、任性而又狂放,独自置身荒野中,周围是暴风雨的天空、含盐的海域、丰富的贝壳和海藻以及灰朦朦的光线。”

    8月10日,就在遇到伯雷斯和鲍勃之前不久,麦坎德利斯在尤里卡东部淘金之乡威洛河附近搭便车时,收到一张交通违章通知单。当警察问他永久住址时,麦坎德利斯一时疏忽,把父母在安嫩代尔的地址告诉了他。这张未付款的违章通知单8月底出现在沃尔特和比莉的信箱里。

    沃尔特和比莉本来就对麦坎德利斯的失踪非常担心,之前已经和安嫩代尔的警方取得联系,但警方也帮不上忙。违章通知单自加利福尼亚州寄来,更令他们心急如焚。他们有一位邻居是美国国防情报局的主管,于是沃尔特就向这位陆军上将求助。上将让他和一个名叫彼得。

    卡利特卡(peter kalitka)的私人侦探接触,卡利特卡曾和国防情报局和中央情报局合作过。上将告诉沃尔特,他是最佳人选:如果麦坎德利斯在那里,卡利特卡必定会找到他。

    卡利特卡从威洛河的违章通知单开始,进行彻彻底底的搜寻,追踪线索远至欧洲和南非。但他的努力毫无结果——直到12月,他调查税务记录后才知道,麦坎德利斯已经把他的大学基金捐给了慈善机构。

    “这可真是吓坏我们了,”沃尔特说,“在那之前我们对克里斯究竟做了什么全然不知。搭便车的罚款让人费解;他如此爱他那辆达特桑,所以我不敢相信他竟会抛弃它改徒步旅行。现在回想起来没什么好奇怪的,克里斯就是那种人,他认为除了为逃命必须背上的东西外,其余的都不应该要。”

    当卡利特卡还在加利福尼亚努力寻找麦坎德利斯的踪迹时,他早已离开,搭便车朝东越过喀斯喀特山脉,穿过长满山艾树的干旱地区和哥伦比亚盆地的熔岩河床,再越过爱达荷州,进入蒙大拿州境内。在卡特班克外面,他在路边遇到了韦斯特贝格,并在迦太基为他工作到月底。就在韦斯特贝格入狱服刑而麦坎德利斯也因此失去工作的时候,冬日即将来临,于是他便朝暖和的地方去。

    10月28日,他搭上长途卡车的便车,来到加利福尼亚州尼德尔斯。

    “到达科罗拉多河真是让人欣喜若狂,”麦坎德利斯在日记中写道。

    然后他离开高速公路,开始沿河岸走,向南穿过沙漠。走了近20公里后,他到达亚利桑那州托波克,在40号洲际高速公路旁一个尘土飞扬的小站,公路在这个与加利福尼亚州的边界相交。进城后,他看到有二手的铝制独木舟卖,于是一时冲动决定买下它,然后顺着科罗拉多河而下,向南航行近650公里,穿过墨西哥边境,到达加利福尼亚湾。

    从胡佛大坝到加利福尼亚湾这一段流域,下游的河流与在托波克上游400公里处、穿越大峡谷奔腾而出的激流截然不同。大坝和引水渠导致水势骤减,下游的科罗拉多河懒洋洋地从一个水库潺潺地流向另一个水库,穿过北美大陆最炎热、最荒凉的土地。麦坎德利斯为眼前景致的朴实之美而激动。沙漠干涸的地质和清澄的倾斜光线使他有了渴望,并且使这种渴望愈加甜美和强烈。

    从托波克南下,麦坎德利斯划独木舟到哈瓦苏湖,在泛白的苍穹下,湖面显得巨大而空旷。他在科罗拉多河的支流比尔威廉斯河上短暂游览后,继续顺流而下,穿过科罗拉多河印第安保护区——西波拉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和皇帝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他经过树形仙人掌和盐碱沼泽,在光秃秃的前寒武纪时代的岩石峭壁下露营。远处,尖耸的深棕色山峦在怪异的海市蜃楼中漂浮。他上岸逗留了一天,以追踪野马群的足迹,却看到一块警告牌,上面写着他已擅自侵入美国陆军严令禁入得尤马试验场,可麦坎德利斯才不管这些。

    11月底,他划船经过尤马,在那里短暂停留,为自己补充了一些给养,并给在苏福尔斯服刑的韦斯特贝格寄了张明信片,卡片上写着:

    嗨,韦恩!近来如何?希望上次谈话之后,你的情况已有所好转。我在亚利桑那州附近已经流浪了一个月,这真是一个很棒的州!各种景色美不胜收,气候也很怡人!我寄这张卡片给你,除了向你表示问候之外,最主要的还是要再次对你的殷勤好客表示感谢。像你这样慷慨善良的人已经很少见了。有时候我真希望没有遇见你,因为有了这些钱流浪简直太容易了。当我身无分文而不得不为下一顿觅食时,日子就会过得更刺激。不过现在我如果没有钱,那就很难过了,因为这个时候这儿很少有会结果子的作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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