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可能是真的,”索尔顿市商店的职员说,“但大部分人认为官方之所以捣毁这座温泉,其实是因为它吸引了太多嬉皮士和流浪汉之类的人;我们都觉得干得好。”
和麦坎德利斯分别8个月后,罗纳德依然待在营地,终日张望着路面,希望能见到那个年轻人背着大背包走来;他耐心地等待麦坎德利斯回来。在1992年最后一个星期,圣诞节后一天,他回索尔顿市取信件,在回来的路上让两名旅行者搭便车。“一个来自密西西比,我猜;另一个则是美国原住民。”罗纳德回忆道,“在去往温泉的路上,我向他们谈起我的朋友亚历克斯,以及他动身到阿拉斯加的探险。”
突然,印第安青年插嘴说:“他是不是姓麦坎德利斯?”
“没错,难道你们见过他?那么——”
“先生,我真不愿启齿,但你的朋友死了,他被冻死在冻原地带。
我刚在《户外》杂志上看到的。”
罗纳德惊诧之余追问详情。细节听起来极可信,他描述的故事合乎情理。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可怕的差错,麦坎德利斯永远不会回来了。
罗纳德记得:“亚历克斯前往阿拉斯加的时候,我为他祈祷,祈求上帝照看他;我告诉上帝,这孩子不同凡响。但他却让亚历克斯死了。
因此在12月26日,在得知真相之后,我和主断绝了关系。我退出了教会。上帝竟让这么可怕的事发生在亚历克斯这样的孩子身上,我无法再信仰他。”
罗纳德继续说:“我让旅行者下车后,掉头回商店,买了一瓶威士忌,然后回到沙漠把它喝光。我已经很久不喝酒,因此觉得恶心想吐。
我希望它能让我死去,但却没死成,酒只是让我很想吐、很想吐。”
第七章 迦太基市
有些书籍。。。。。其中一本是《天路历程》描述了一个人离开他的家庭,但没有详述原因。我不时翻阅这本书,其叙述很有趣,但很难读懂。
——马克。吐温(mark twain)《顽童流浪记》(the adventures of huckle berry finn)
的确,很多有创意的人无法建立起成熟的人际关系,其中有些人更是极端孤立、不合群。有时,太早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的确会使有天才创造力的人在孤立的状况下发展其人格。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孤单、有创造力的追求本身是病态的。。。。。。
逃避是一种使儿童避免行为混乱的反应。如果我们将其应用到成人生活中,就可以了解,逃避的儿童很可能会发展为一心追求人生意义和秩序的成人,而这种意义和秩序并非全部来自人际关系。
——安东尼。斯托尔(anthony storr)《孤独:回归自我》(solitude:a return to the self) 庞大的约翰。迪尔8020拖拉机静立于黄昏的余晖中,四周是收割了过半的南达科他州高粱田。韦斯特贝格泥泞不堪的球鞋从联合收割机的口中露出来,好像他正被机器一口吞噬,杂草丛生的金属大物则仿佛正在消化它的猎物。“拜托,把那该死的钳子递给我!”机器深处传出愤怒而沉闷的叫声,“你们这帮混蛋是不是忙着站在一边袖手旁观?”联合收割机在这几天里已经坏了三次,韦斯特贝格急于在天黑之前换上一个手很难够到的轴套。
一小时后,他从机器中爬出来,满身油污和谷壳,不过总算修好了。
“很抱歉我发了脾气,”他道歉,“我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工作个小时,我有点儿暴躁。这一季已经太晚了,而且人手不足。真希望亚历克斯尽快回来工作。”此时距麦坎德利斯的遗体在阿拉斯加的斯坦佩德小径被发现,已经超过了50天。
7个月前,一个霜冻严寒的3月下午,麦坎德利斯不紧不慢地走进迦太基谷仓的办公室,宣布他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工作了。韦斯特贝格回忆:“当时,我们正忙着往明天早上开出的货车,亚历克斯走进来,背着那个旧的大背包。”他告诉韦斯特贝格,他准备工作到月15日,以筹足经费。他解释说,他得买一堆新装备,准备好前往阿拉斯加。麦坎德利斯答应秋天时回来帮忙收成,但他希望在4月底抵达费尔班克斯,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北上。
在迦太基的那4个星期,麦坎德利斯努力工作,处理其他人不愿意做的脏活和烦琐事物:清洗仓库、除虫、油漆、除草。有一次,作为酬劳,韦斯特贝格教麦坎德利斯操作装货机,打算让他从事技术含量较高的工作,“亚历克斯极少使用机器,”韦斯特贝格边回忆边摇头,“他手忙脚乱地踩离合器、操纵杠杆的样子滑稽可笑。他绝对不是那种有机械头脑的人。”
麦坎德利斯也不具备太多常识。不必去询问,就有很多人是他的人主动告诉你,他似乎有点“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毛病。“亚历克斯倒不是反应迟钝或浅薄无知,”韦斯特贝格说,“而是让人觉得他好像脑子里缺根筋。有一次我回来时,走进厨房就闻到一股可怕的臭味,恶臭无比。我打开微波炉,发现底部积满腐臭的油脂。亚历克斯在用微波炉煮鸡,但他竟没有想到先把油脂清理掉,他倒不是懒惰——他总是干净整洁、做事颇有条理,而是他根本没有注意那儿的油脂!”
在麦坎德利斯回到迦太基不久的那个春天,韦斯特贝格向他介绍他断断续续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女友——盖尔。博拉(gail borah),一位身材娇小、眼神忧郁的女子,纤细瘦弱,五官精致,长发金灿灿的。35岁的她已经离婚,两个子女正处于少年。她很快就和麦坎德利斯亲近起来。博拉说:“他起先有点儿害羞,不太容易相处。不过我觉得,那可能只是因为他独处惯了。”
“我几乎每天都叫亚历克斯来吃晚餐,”博拉回忆,“他食量很大,碗里从来不会剩下任何食物。从来没有。他也是个好厨师。有时候,他让我到韦斯特贝格那儿,他为每个人准备晚餐,为大伙儿煮很多米饭。你以为他终究会厌烦,事实上他一直乐此不疲。他说,只要有公斤大米,他不需要别的食物就可以读过一个月。”
“亚历克斯和我在一起时很健谈,”博拉回忆,“我们谈论严肃的话题,他会吐露一些心事,他说他会向我倾诉他无法对别人启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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