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那将破坏整个旅行。’”
在麦坎德利斯启程向北的前两天晚上,韦斯特贝格的母亲玛丽邀他到家中用晚餐。“我母亲不太喜欢我雇的帮手,”韦斯特贝格说,“她本来也不怎么愿意见亚历克斯,但我一直纠缠她,恳请她一定要见见这孩子。于是,她终于邀她共进晚餐。结果她和亚历克斯一见如故,一口气交谈了五个小时。”
“他身上有种迷人的气质,”玛丽坐在擦得闪亮的胡桃木桌子旁,那天晚上她和麦坎德利斯就在这张桌子上用餐,她回忆,“亚历克斯看起来远不止24岁,他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论我说什么,他总想更进一步弄清楚我话里所含的深意,想了解我为什么会这样想,他渴望知道更多。他和我们中的大部分人不一样,他是那种坚定的为信仰而生的人。”
“我们谈了好几小时书籍;迦太基已经没有多少人谈论读书。他一直谈马克。吐温,天哪,和他待在一起真有趣,我真不希望那个晚上结束。我十分期待今年秋天能再见到他,我无法忘记他脑海里时常浮现他的面容——那天晚上他就坐在你现在坐的那张椅子上。想来我和亚历克斯只不过共度了几个小时,却为他的死那么难过,实在令人诧异。”
在迦太基的最后一个晚上,麦坎德利斯和韦斯特贝格一伙人在“卡巴莱”酒吧狂欢,杰克。丹尼尔的酒香四处流淌。令人意外的是,麦坎德利斯坐在钢琴前,他从未提过他会弹琴,但他开始敲出夜总会味道的乡村音乐、爵士乐和托尼。班奈特(to)的曲子。“他并不是不识趣、自恋的醉鬼,”博拉说,“亚历克斯真的会弹钢琴,我的意思是说,他弹得很棒。我们全都沉浸在他的动人琴声中。”
4月15日早上,大伙儿聚集在谷仓为麦坎德利斯送行。他的行囊很重。他把约1000美元塞在靴子里,请韦斯特贝格代为保管日记和相册,并把他在沙漠里制作的皮带送给韦斯特贝格。“亚历克斯常坐在‘卡巴莱’的吧台上,一连几个小时讲解皮带上的图画,”韦斯特贝格说,“就好像为我们翻译象形文字一样。他刻在皮带上的每一幅画,背后都有一个悠远的故事。”
麦坎德利斯和博拉拥在一起道别。她回忆:“我注意到他在哭,这令我感到害怕。他并未计划离开太长时间,我猜他之所以哭泣,大概是打算冒大险,知道自己可能再回不来了。从那时起,我开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我们永远见不到亚历克斯了,”
一辆庞大的拖拉机连着半挂车,在谷仓外面的正前方等候,韦斯特贝格的员工罗德。沃尔夫(rod wolf)要把向日葵籽运到北达科他州恩德林,他答应把麦坎德利斯载到94号州际公路。
“我把他放下来时,他肩上挂着一把大弯刀,”沃尔夫说,“我心想,‘上帝,没有人看到那把刀还敢让他搭便车’,但我什么也没说,只和他握手道别,祝她好运,叮嘱他来信。”
麦坎德利斯照办。一周后,韦斯特贝格收到一张明信片,上面盖着蒙大拿的邮戳,文字简短:
4月18日。今天早上,我搭货运火车抵达怀特菲什。一切顺利。今天我将越过州界向北去阿拉斯加。代我问候大家。保重。亚历克斯。
接着,韦斯特贝格在5月初收到另一张明信片,正面是一张北极熊的照片,盖着阿拉斯加的邮戳,发信日期是1992年4月27日。上面写着:
来自费尔班克斯的问候!
韦恩,这是你最后一次听到我的消息。两天前我就到这儿了,在育空地区搭便车真不容易,不过我最终还是到了。
请帮我把所有寄给我的信箱退回给寄件人吧,我可能要过很久才会回南方。如果这次冒险我遭遇不幸,而你又再没听到我的任何消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你是个大好人。现在我就要走进荒野里了。
亚历克斯同日,麦坎德利斯也寄了一张明信片给伯雷斯和鲍勃,内容类似:
嗨,问候你们两位!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听到我的消息。现在,我要走进荒野了。保重。很高兴认识你们。
亚历山大
第八章 阿拉斯加
毕竟,富于创造性的天才投身于病态的极端可能是个坏习惯,这样做虽然能够获得极佳的洞察力,但对于无法把心里创伤转化为有意义的艺术或思想的人,那可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
——西奥多。罗斯扎克(theodore roszak)《寻找奇迹》(ihe miraculous)
我们信奉美国式的“大双心河”:带着你的创伤到荒野去治疗、转变心情、休养。。。。。。就像海明威的作品中所讲述的那样,如果伤势不太严重,这种方式的确能生效。然而,这儿不是密歇根,也不是福克纳描写的密西西比森林。这儿是阿拉斯加。
——爱德华。霍格兰(edward hoagland)《沿黑河上行至查尔基齐克》(up the black to chalkyitsik)
麦坎德利斯被发现死于阿拉斯加,其扑朔迷离的死因经新闻媒体报道后,很多人认为这个男孩一定是因心烦意乱自寻短见。《户外》杂志关于麦坎德利斯的报道引起不少回应,其中一些信件对麦坎德利斯,还有我大加批判。因为身为作者的我,竟然公然赞美人们视为愚蠢毫无意义的死亡。
持反对意见的信件大部分寄自阿拉斯基居民。斯坦佩德小径前端一个叫希利的小村的居民写道:“我认为,亚历克斯是个疯子;据作者描述,那男人放弃一小笔财富,抛开相亲相爱的家人,放弃车子、手表和地图,把最后一点钱烧光,再走进希利以西的荒野。
“就我个人而言,我从麦坎德利斯的生活方式,以及荒野主义中,看不到任何积极正面的意义,”一名读者在信中指责,“刻意以简陋的装备进入荒野,体验濒死的经历,那可不会让你成为更好的人,顶多只会让你成为走狗屎运的幸存者。”
另一名读者质疑:“为什么打算‘在荒野中住几个月’的人,竟会忘记童子军的第一信条——妥善准备?为什么竟会有这样的子女,给父母和家庭带来永久而深沉的痛苦?”
“作者如果认为‘亚历山大超级流浪汉’不是疯子,那么他自己就是个疯子。”来自阿拉斯加州北极镇的读者来信称,“麦坎德利斯的行为过火了,才会在阿拉斯加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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