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往安克雷奇,克里斯的遗体在法庭科学实验解剖后已经就地火化,停尸房派人把装有克里斯骨灰的塑料盒送到他们住的旅馆里。卡琳说;“我很、惊讶盒子竟然有这么大。他的名字被印错了,标签上写着‘克里斯托弗。r。
麦坎德利斯’,他中间名字的缩写应该是‘j’。当时我很生气,简直要疯了。但过后再想,‘克里斯不会在意的,他只会觉得有趣。’”
第二天一早,卡琳把她哥哥的骨灰装进背包,飞回到马里兰。
在飞机上,卡琳把空服员送来的食物吃得精光。她说:“虽然飞机上提供的餐点非常难吃,但我不能忍受把食物倒掉的念头,因为克里斯是饿死的。”但是接下来的几周,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瘦了9斤,朋友都担心她得了厌食症。
而在切萨皮克湾,比莉也不吃任何东西。48岁的她,身材还像少年一样。她瘦了7斤,随后食欲才逐渐恢复。沃尔特则刚好相反,他不加节制地吃,重了7斤。
一个月之后,比莉坐在餐桌前,整理克里斯生前最后的照片。她惟一能做的就是看着这些模糊的照片。每当这时,她一次又一次地抑制不住,就像所有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样地哭泣。儿子的死所带来的强烈失落感是旁人难以理解的。如果亲眼目睹了如此锥心的丧子之痛,你会觉得对克里斯的冒险行为做任何辩解,似乎都是苍白无力,没有意义的。
比莉以她的眼泪向命运抗议:“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明白。”
第十四章 :“魔指”峰
我拥有强健的体魄,还有躁动、渴望的意念;我渴望更多、更真实的事物;我的心总是在追寻真实,仿佛永无满足之时。。。。。。
你肯定已经猜出我是做什么的——登山
——约翰。m。爱德华兹()《一名男子的来信》()
因为事隔久远,我对首次登山情况的记忆有些模糊,但仍记得我独自一人,一边攀登一边颤抖(我隐约记得自己曾独自外出过夜),沿着树木半掩的崎岖山路稳稳地向上攀登。山上有野兽出没。最后,我完全迷失在高空云层中,似乎越过了一条把泥土堆成的小山丘和大山隔开来的想象的分界线,领略到庄严和崇高。把山峰和尘世分开的,是这片处女地的庄严和壮丽。你永远不会熟悉,当你步入其间,你就会迷失。你认得路,但面对光秃吗,无路可走的岩石,你会困惑和害怕。那座多石、多雾的山峰,划破了云层,远比喷涌的火山口还要令你敬畏、令人叹为观止。
——梭罗()《日记》(journal)
克里斯在寄给韦斯特贝格的最后一张明星片上写道;“如果这次冒险我遭遇不幸,而你又再没听到我的任何消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你是个大好人。现在我就要走进荒野里了。”这次冒险的确使克里斯丧生,人们也对他夸张而骇人的声明有所猜想,认为克里斯可能一开始就有心自杀。在他决定走进森林时,就根本无意再走出来。
不过,,我并不这样想。我认为克里斯之死是个可怕的意外,而并非事先就计划好的。这是在我阅读了克里斯留下的少数文稿;并访问他生命中最后几年所交往的朋友后的推论,不过也有部分来自我个人的想法。
我年轻时任性、一意孤行、鲁莽、喜怒无常,经常令父亲失望。和克里斯一样,男性权势人物在我心中总是激起错综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是对他们难抑的愤怒,但同时却又渴望取悦他们。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引起我自由奔放的想象,我就会以近乎痴迷的热忱追求它。在多岁之间,我所痴迷的就是登山。
我经常想象自己在攀登阿拉斯加和加拿大的远山——朦胧的山顶,险峻而冷人恐惧,除了少数几名登山怪杰之外,世界上再没有人知道。
当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一个又一个山峰时,我才得以把握住方向,而没有在青春期迷失,是登山这件事起了作用。危险使世界沐浴在卤素光下,连绵的岩石、橙色和黄色的地表,丝织般的云层,这些全部都鲜明突出。生命的音调高亢,世界因此而真实。
1977年,我在科罗拉多一家酒吧的高教凳上沉思、突然想去攀登一座名叫“魔指”的山峰。古冰川将突出的闪长岩雕刻成绵延、雄伟的山峰。从北面看,“魔指”峰非常壮观:宏伟的北壁从没有人攀登过,它矗立于云端,从底部的冰川算起共1830米高,接近约塞米蒂国家公园花岗岩巨石的两倍高。我计划先去阿拉斯加,再从海边穿过近公里的冰川滑雪到内陆,攀上这座壮丽的北岭,而且,我决心要独自完成这项壮举。
那年我23岁,比克里斯步入阿拉斯加荒野时还小1岁。我的理性——如果还能称为理性的话,被年轻时肆意的热情所激发,同时也深受尼采、凯鲁亚克和爱德华兹等人的作品影响。爱德华兹是位历经磨难的作家、精神病学家,也是英国当代优秀的攀岩专家之一,年他服用氰化物自杀。爱德华兹认为登山是一种“精神病的倾向”,他登山并不是为了运动,而是为了逃脱内心的苏福。
在策划这次登山时,我只是隐隐感觉到计划的困难程度可能会超乎我的想象,不过这只会让我更加向往。
我有本书中有张“魔指”峰的黑白照片,由著名冰河学家梅纳德。
米勒(maynard miller)拍摄。在米勒的这张航拍照片中,这座山看起来异常险恶;石头剥落形成庞大的鱼鳍状,黑暗,上面覆盖冰。这张照片让我神魂颠倒。我想知道,当人在那刀刃般的山脊上,一边要保持平衡,一边担忧着远处聚集的暴风雨云层,一边顶着强风和酷寒向前移动,同时还要留神另一面的陡坡,他会是什么感受?他能忍受住这样长时间的恐惧,成功登顶,在安然归来吗?
如果我做到了。。。。。。我不让自己想象这样的结果,以免召来厄运。
但我丝毫不怀疑,登顶“魔指”峰一定能改变我的命运,怎么可能不会呢?
当时我在一处建筑工地做零工木匠,时薪3.5美元。一天下午,在弓着背钉了9个小时的钉子后,我向老板提出要辞职:“不,斯蒂夫,我不能再等几周,我现在就要辞职。”我花了几个小时清洗工具,还从肮脏的拖车中收拾了工具和私人物品,然后登上我的 车,向阿拉斯加出发。我很惊讶原来离开时这么容易,而且感觉很爽。,世界变得丰富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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