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生存_分节阅读_2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么?说说神秘吧!想想我们在大自然中的生活——每天看到的事物,每天接触的事物:岩石、树木、拂面的风!坚固的地球!真是的世界!常识!接触!我们究竟是谁?我们究竟何在?

    ——梭罗

    在麦坎德利斯放弃渡过特科拉尼卡河的一年又一周后,我站在河对岸——东岸公路这边,看着翻腾的河水。我也想要渡过河,去亲眼看看那辆公交车,看看麦坎德利斯死去的地方,了解这一切是为什么。

    这是个又热又湿的下午,覆盖着阿拉斯加山区的冰河积雪迅速融化,河水水量暴增且混浊。如今水位看起来比12个月前麦坎德利斯拍照时要低,但涉水而过依然是不可想象的事。水太深、太冷、太急,注视着特科拉尼卡河,我能听到如保龄球般大小的石块碾过河床,被强劲的洪流冲向下游的声音。我随时有可能被卷离岸边,掉进紧邻的峡谷深处。峡谷把河谷收缩成为一湍急流,连续5里。

    和麦坎德利斯不同,我备有一张1:63360的地形图。地图十分详尽,上面标示着在往下游800米,就在峡谷的咽喉处,有美国地质研究所的测量站。还有一点不同是我有三个同伴:阿拉斯加人罗曼。罗曼(roman dial)和丹。索利(dan solie),以及罗曼的加利福尼亚州友人安德鲁。利斯克(andrew liske)。由斯坦佩德小径连接河流的那头,看不到测量站,不过当我们在云杉和矮白桦间努力向前开路约分钟后,罗曼喊道:“我看见了!就在那边!不到100米!”

    到测量站后,我们看到了30厘米厚的钢缆横跨峡谷,架设在河这边5米高的塔河120米远的对岸岩石曾之间。钢缆架设于1970年,是为了记录特科拉尼卡河每一季的变化。钢缆上有用滑轮悬吊的铝制篮子,水文学者就是借用篮子在河上往返,并用篮子垂坠加重的铅锤线,测量河的深度。测量站在九年前就因缺乏经费废弃了。当时铝篮应该是用链条锁在我们这端的塔上(公路这边);但当我们登上塔时,却没有发现铝篮。我望着急流的河水,可以看到铝篮就在峡谷远方的岸边——公交车那边。

    原来有些本地猎人已经切断链条,乘着篮子过河,并把它留在那边,以免别人轻易越过特科拉尼卡河,侵入他们的地盘。麦坎德利斯一年前尝试走出树林时,铝篮就在那个地方,在他所在的峡谷那端,如果他早知道这件事,越过特科拉尼卡河,抵达安全之地就易如反掌,但他没有地形图,根本不知道救星就在身边。

    麦坎德利斯高中越野赛跑队的朋友安迪。霍罗威茨曾思忖着说过:

    “麦坎德利斯生错了时代,他寻找的是当今社会所无法给予的冒险和自由。”麦坎德利斯来阿拉斯加,是想在未知的荒蛮原野中流浪,想找一个地图上没有的空白处。但是在1992年,地图上已经没有任何空白点——不但阿拉斯加没有,任何地方都没有。但麦坎德利斯却凭着他自己特有的逻辑,找到一个方法:他干脆不用地图。在他心中,这块土地就是无名之地。

    因为没有好的地图,麦坎德利斯不知道有一条钢缆横跨河上,所以他研究特科拉尼卡河汹涌的急流后,做了错误的判断,认为此路不通,不可能到达对岸,因此返回公交车——考虑到他对地形的陌生,这个决定是合理的。但他为什么待在公交车里,直到饿死呢?为什么他不在8月水位较低较安全时,再次尝试渡河呢?

    这些问题令我困惑、苦恼。因此我希望能到费尔班克斯142号公交车生锈的车厢里发现一点线索。但要抵达公交车那边,我也得过河,而铝篮却在河的那一头。

    我站在钢缆东端支柱的塔上,用攀岩硬件将自己系在钢缆上,双手交替拉动,用“提洛尔横渡法”(tyrolean traverse)将自己渡过河去。这个方法比我预想的困难很多,20分钟之后,我终于来到对岸,筋疲力尽,双手几乎举不起来。稍事调整以后,我爬入宽60厘米、长120厘米的长方形铝篮中,解开锁链,回到峡谷东面接我的同伴过河。

    钢缆在河中央下垂得厉害,因此当我由这端松开链条时,篮子就因它本身的重量迅速加速,沿着钢缆越滑越快,我以三四十公里的时速越过急流,朝最低点冲去,听到自己发出一阵不由自主的惊恐喊叫,直到明白自己并没有危险,才又恢复镇定。真是一次惊险的经历。

    我们四人都到达峡谷西边后,接着又花了30分钟艰难地砍伐丛林前进,好不容易才回到斯坦佩德小径。我们之前走过的16公里小径——从我们停车处到河水之间的路段,是路况不错、标示清楚、且较常有人经过的路段,但接下来的16公里,则完全不同。

    因为很少人会在春季渡过特科拉尼卡河,因此许多路线都很模糊,而且灌木丛生。过河后,小径突然转而向西南蜿蜒,向上通往湍急的溪床。并且由于海狸已经在溪流精心修建了堤坝网,因此小径直接通向约1.2平方公里的积水域。海狸塘从不会超过及胸的高度,但水很冷,而且当我们在水里向前移动时,我们的脚翻腾起河底的污物,散发出阵阵沼气、污泥的腐烂臭味。

    小径越过最高的水塘,重新攀上山坡,和蜿蜒崎岖的溪床会合,然后向上通往矮木丛林的树林。路并不是特别难走,但两旁约5米高的桤木纠结在一起,显得阴暗、恐怖,使人透不过气来。成群的蚊子在四周乱飞,每隔几分钟,蚊子刺耳的嗡嗡声就被远处隆隆的雷声盖过。

    灌木丛划过我的小腿,留下斑驳的伤口。成堆的熊粪堆在小径上,还曾看见灰熊刚留下的痕迹——每个脚印都有八号靴印的1.5倍大,令我十分紧张,因为我们都没有枪。“喂,灰熊!”我大喊着,希望避免不期而遇的情况,“喂,灰熊,我们只是经过,不要生气!”

    过去20年来,我已经来过阿拉斯加20多次——登山、当木匠、做捕鲑人、当记者或只是游荡。在这么多次游历中,我经常是独自在荒野,我很喜欢这样的体验。这次,我原本是打算独自前来的,当我朋友罗曼不请自来,另外还带了两位朋友时,我有些生气。然而,现在我却很感激有他们的陪伴。这个野蛮、生长过于茂密的地方,给人一种恶毒的感觉,比我知道的一些地方——布鲁克斯岭苔原覆盖的斜坡,亚历山大群岛上云雾般的森林,甚至冰封、高耸的迪纳利峰——还要邪恶。我很高兴自己不是独自在这里。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0_10627/282891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