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拐_分节阅读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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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我看过很多狰狞的表情,但没有比他说红狐时的表情更狰狞了。

    “那么谁是红狐?”我心惊胆战地问,但仍感觉好奇。

    “你问他是谁?”阿兰叫着,“让我告诉你吧,我们的族人在库洛顿被打垮了,我们的起义失败了。马蹄践踏着北方最上等血统家族,阿德谢尔被迫带着太太孩子像山中可怜的鹿儿一样奔逃。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上了船。他在逃亡时,那些逮不到他的英国歹徒们就侵犯他的所有权,剥夺他的权利,剥夺他的土地,从他的族人手中夺走三千年来一直是他们自卫的武器,抢走他们的衣服。现在如果谁穿花格呢披衣就是犯罪,穿带褶短裙就会被投入监狱。只有一件东西他们消灭不掉,那就是族人对首领的热爱,这些金币就是证明。这时候来了一个叫坎贝尔的,那个红头发的格莱纳的柯林……”

    “他就是你所说的红狐?”我说。

    “你能把他的尾巴给我吗?”阿兰恶狠狠地说,“就是他,拿着乔治国王的任命书来了,在阿潘的领地上成为所谓国王的代表。首先他轻言细语,与希穆斯,就是格兰氏的詹姆斯,我们首领的代理人套近乎。不过他渐渐也听说了我刚才告诉你的那些事,就是阿潘的贫苦百姓、农民、佃户和地主合伙人1勒紧裤带省吃俭用交第二份租金,送到海外给阿德谢尔和他的可怜的孩子们。你说这叫什么?”

    1 指为地主饲养牲畜的佃户,增值的部分和地主共同分享。

    ——原注

    “我说是高尚,阿兰。”我说。

    “你比一般的辉格党徒要强,”阿兰叫道,“可是这事传到了柯林·罗伊耳中,他身上流的是坎贝尔黑血。他咬牙切齿地坐在酒桌旁:‘什么?斯图加特可以吃一小口面包,而我竟没办法阻挡?’啊,红狐,只要你出现在我的枪的射程中,上帝保佑,你会大难临头的。”阿兰抑制住愤怒,“哎,戴维,他要干什么,他宣布出租所有的土地,而且他的黑心在想:我会很快找到其他肯出高价的佃户来取代这些斯图加特、玛考尔斯、玛克劳伯——这些人都是我们家族成员的名字,戴维。然后他想:这样一来阿德谢尔就只好拿着帽子站在法国街道上乞讨了。”

    “后来呢?”我问。

    阿兰放下已熄灭了好久的烟斗,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啊,”他说,“你再也猜不到,这些斯图加特,玛考尔斯,玛克劳伯——他们要交两份租金,一份由于严格命令交给乔治国王,另一份由于发自内心的热爱交给阿德谢尔——给出的价比所有苏格兰的坎贝尔能给出的都要高。他到处找寻坎贝尔的族人,远至克莱德和爱丁堡,花言巧语骗他们求他们来租田,好让斯图加特饿死,让坎贝尔这个红毛走狗开心。”

    “哎,阿兰,”我说,“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故事,但是很动听。尽管我是辉格派,我还是很高兴这个人被打倒了。”

    “被打倒了?”阿兰重复道,“你才不了解坎贝尔呢,更不了解红狐。他被打倒了?不,还没有呢,除非他血洒山坡。不过当这一天到来时,我要找出时间来享受一下捕猎的乐趣,戴维老弟,全苏格兰的灌木也不足以隐蔽他来躲避我的复仇。”

    “阿兰大哥,”我说,“你吐出这么多怒不可遏的话语,既不明智也不合基督教义,因为这样既伤害不了你称之为红狐的人,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把故事全讲出来吧,他后来又干了什么?”

    “说得好,戴维,”阿兰说,“千真万确,我这样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这真是一件遗憾的事。除了基督教义(对此我有不同的看法,否则我宁愿不是基督徒)我基本赞同你的看法。”

    “不管是什么看法,大家都知道基督教义是不赞成冤冤相报的。”

    “啊,”他说,“显然这是一个叫坎贝尔的人教你的。如果没有一个男孩扛着一杆枪躲在灌木丛中,对他们这种人来说这个世界倒是挺方便的。不过我们还是暂且不谈这些吧。他都干了些什么呢?”

    “啊,说说看。”我说。

    “戴维,既然他无法通过正当手段来摆脱这些忠诚的老百姓,他便发誓要用卑鄙的手段达到目的,他的目的是要把阿德谢尔饿死。既然那些在他流亡时供养他的人不能被收买,这个坎贝尔便要想尽种种办法来干掉这些人。于是,他叫来律师,拿来文件,派来红虾兵给他撑腰:好心的人们全都得打起行装去流浪。他们离开了祖祖辈辈居住的家园,离开生于斯食于斯的自小栖息的故乡,接替他们的是谁呢?光脚乞丐!乔治国王见到他的租金吹起了口哨,他只好少收一些了。他可以在面包上少涂一些黄油了,红柯林才不在乎呢。只要能伤害阿德谢尔,他就满意了。要是他能掠夺我首领的食物,抢走他孩子手中的玩具,他会高兴地哼唱着回格莱纳的家。”

    “让我说一句,”我说,“我敢肯定,如果他们可以少收一些租金,那一定是政府的意思,这不是坎贝尔的过错。先生,他是奉命行事。如果明天你杀了这个柯林,你能有什么好处?马上就会有另一个国王的代表走马上任。”

    “你是一个好战士,”阿兰说,“但是你身上流的是辉格党徒的血。”

    他的语气温和,但在轻蔑下压抑着愤怒,我觉得最好换个话题。我表达了我的好奇:高地布满军队,市镇被围得水泄不通,像他这样的人何以能出入自如,未遭逮捕?

    “比你想的要简单,”阿兰说,“光秃秃的山坡你看起来就好像只有一条路可走,如果一条路上有站岗的士兵,你其实可以走另一条路,而且灌木丛对你也很有帮助。到处都有朋友的房屋、牛棚和草堆。此外,当人们说起一个地方驻守了军队时,这只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士兵并不能覆盖比他的鞋底更大的地方。我曾在水边垂钓,斜堤另一侧就是一名哨兵,我还钓到一条挺大的鳟鱼呢。另一次我躲在灌木丛中,六英尺外就是一名哨兵,我还从他的口哨中学会了一首好听的歌呢,就是这个。”说着,他吹起了口哨。

    “还有,”他继续说,“现在的情况也不像四六年那么糟了。高地也正如人们所说的非常安宁,从肯泰尔到愤怒角都找不到一杆枪一柄剑,可是谁知道小心谨慎的乡亲们在茅屋里都藏了些什么。但是,戴维,我想知道这样会持续多久。你会想阿德谢尔在流亡,而红狐在家里喝着酒欺压穷人,但这种情况不会太长久。对于老百姓来说,很难确定什么是可以忍受的什么是不可忍受的。否则红柯林骑马走遍我贫穷的阿潘国土,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勇敢的小伙子打他一枪?”

    说到这儿阿兰陷入了沉思,长时间悲伤地默默地坐着。

    我在此还要补充一下关于我朋友的其他事。他酷爱各种音乐,主要是管乐。他自称是一名不赖的诗人,读过几本法文和英文书。他是一名神枪手,很棒的摔跤手,舞起短剑就和他自己的武器一样顺手。他的错误都表露在他脸上,现在我都清楚了。最明显的缺点是他孩子似的容易生气吵架,但在后甲板舱室一战中他对我倒表现得非常亲热。不知是因为我表现出色,还是因为我目睹了他的勇猛才使他这样待我,我也说不清。尽管他也欣赏别人的勇气,他最崇拜的还是阿兰·布瑞克。

    一三 双桅方帆船失事

    夜已经深了,就像一年中的这个季节一样黑(就是说其实不太黑)。这时豪斯亚森将头探进了后甲板舱室。

    “哎,”他说,“出来看看是否可以领航?”

    “你要玩什么鬼吗?”阿兰问。

    “你看我像玩鬼的样子吗?”船长叫道,“我烦着别的事情呢,我的船有危险了。”

    他神色严峻,而且谈到他的船时语气尖锐,我们俩都明白他说的是千真万确,所以阿兰和我并不十分担心有诈,就上了甲板。

    天空晴朗,风很大,也很冷,天色仍很亮,快圆的月亮也洒下了明亮的月光。船在顶风航行,绕过慕尔岛的西南角,而慕尔山脉(其中的本·慕尔山顶总有一缕雾气环绕)就出现在左眩船首,尽管这不是“契约”号扬帆的适宜地点,它还是以很快的速度劈波斩浪,前后颠簸扭曲,船尾是一片从西面扑来的大浪。

    总的来说,海面上的情形并非十分恶劣,我不知道当海浪将船高高托起时,为什么船长的情绪是如此沮丧,并嚷嚷着指给我们看。在背风的船首,像喷泉一样的东西冒出了月光粼粼的海面,紧接着我们听到一声低低的吼声。

    “你说这是什么?”船长神色颓然地问。

    “海水冲在礁石上,”阿兰说,“你现在知道这是哪儿了吧?这再好不过了。”

    “啊,”豪斯亚森说,“但愿只有一座礁石。”

    千真万确,他正说着,第二柱喷泉出现在南面不远处。

    “那儿,”豪斯亚森说,“你自己看嘛,如果我熟悉这些礁石,如果我有海图,或者如果尚先生还活着,不要说六十金币,就是六百金币也不能让我冒险把船开进这礁石丛生的海域。不过先生,你说要为我们导航,你怎么不说话啦?”

    “我在想,”阿兰说,“这儿就是人们称之为滔然礁林的地方。”

    “多不多?”船长问。

    “老实说,先生,我不是领航员,”阿兰说,“不过我记得很清楚大概有十浬长。”

    莱奇先生和船长互相望了一眼。

    “我想应该有航线可以穿越?”船长说。

    “当然,”阿兰说,“但是在哪儿呢?不过我有印象,靠近海岸边会通畅一点。”

    豪斯亚森说:“那么我们抢风行驶,莱奇先生,我们尽量靠着慕尔岛的一侧走,这样既可以靠近陆地避避风,也可以避开礁石。啊,我们现在闯进来了,可能要撞上啦!”

    他向舵手下达指令,让莱奇先生上前桅平台。甲板上只有五个人,其中包括高级船员。这就是所有有能力、或者说有能力而又愿意干活的人,因此只好让菜奇先生上平台了。他坐在那儿把看到的所有情况报告给甲板上的人。

    “南面的海面很动荡,”他叫道,然后过了一会儿又说,“靠陆地一边不是太清楚。”

    “好吧,先生,”豪斯亚森对阿兰说,“我们尽量照你说的走,不过我还不如相信一个瞎子呢。上帝保佑你说的是对的。”

    “我也会祈求上帝的,”阿兰说,“但上帝什么时候有过回音呢?该怎样就怎样吧。”

    当我们驶近陆地的拐角处时,航线上礁石林立。莱奇先生有时大叫着让我们改变路线,有时一块礁石就要撞上船的风舷,紧接着一个大浪打来,水沫溅上甲板,浇湿了我们。

    夜晚如同白昼,照亮了这些危险之处,也许白天看到更是触目惊心。我看见舵手旁的船长站立不安,有时向手中哈气,但一直如钢铁般聆听着、观察着。不过我觉得他们此时十分英勇,特别是当我发现阿兰脸色发白时,我就更钦佩他们了。

    “哎呀,戴维,”他说,“这不是我想象的死法。”

    “什么?阿兰,”我叫道,“你不害怕吧?”

    “不,”他说,舔舔发干的嘴唇,“可是你得承认这个结局太惨了。”

    这时,船为了躲避礁石不断地改变着航行的方向,但仍然紧靠着海岸迎风向前。我们绕过了艾奥纳,开始沿着慕尔岛前进。陆地未端的浪潮汹涌起伏,把船推得东倒西歪,两名水手紧抓着舵柄,有时豪斯亚森也上前助一臂之力。三名强壮的男人用尽力气紧推着舵柄,但舵柄却像一个活生生的东西一样又用力扳了回来,这情形让人感到很新鲜。要不是有时大海稍微平息一会儿,我们就会有更大的危险。莱奇先生在上面宣告前面的海面比较平静。

    “你是对的,”豪斯亚森对阿兰说,“你救了我的船,先生,我们结账的时候我会记住这事的。”我相信他会说到做到的,因为“契约”号是他倾心爱护的船。

    但是这只是猜测,事情的发展并不像他预料的那么简单。

    “再偏一点!”莱奇先生嚷道,“风吹的方向有暗礁!”

    正在这时,浪潮控制住了船,风鼓起了帆,船在风中旋转着,紧接着船猛地撞上了礁石,大家一下都跌倒在甲板上,把莱奇先生从桅杆上掀了下来。

    我很快就站了起来。我们撞上的礁石在慕尔岛的西南方,离一座叫伊尔瑞德的岛不远,它黑黝黝地躲在我们的左舷下侧。海浪一会儿劈头盖脸打向我们,一会儿又猛烈地撞击着可怜的帆船,使之搁浅在礁石上。我们可以听到大浪撞碎在船上的声音和船帆发出的巨大声响。风呼呼地吹着,月光下水沫四溅。这危险的感觉一定是让我晕头转向了,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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