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拐_分节阅读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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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了佛斯泉和泰斯泉周围的荒原上。这儿有斯图加特和几乎是同族的麦克莱伦,因为在战争中麦克莱伦追随着阿兰的首领,和阿潘并在了一起,还有许多古老的、被放逐的、匿名的、血债累累的麦克格里哥家族。他们臭名昭著,现在名声更坏了,没有得到整个苏格兰任何一方的信任,他们的首领麦克格里哥被流放。巴克希德的直接首领是罗伯·罗伊的大儿子詹姆斯·莫尔,他现正在爱丁堡城堡中等待审判。他们与所有人交恶,与高地人、低地人、格莱汉姆斯、麦克莱伦、斯图加特。而不管多么疏远的朋友,阿兰在他们与别人发生争执时都会拔刀相助,但对他们却是敬而远之。

    我们的运气不错,因为我们找到的是麦克莱伦的一个家庭。在这儿阿兰不仅因为他的姓氏,而且因为人们久闻他的大名而受到欢迎。在这儿我立即被送上床,请来了医生,发现我情况糟糕,不过不知是因为他医术高明,还是因我年轻强壮,我在床上躺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可以起床了,而不到一个月我就又健康上路了。

    尽管我逼迫他,阿兰一直都不离开我。的确,他坚持不走的固执劲让两三位知道秘密的朋友惊叹不已。白天他躲在小树林下的山洞里,夜里当海岸无阻,他就到屋子里来看我。不用说,我见到他自然非常高兴。麦克莱伦太太——我们的女主人——对客人照顾得也是无微不至。邓肯·杜(主人的名字)有两管风笛,而且他酷爱音乐,因此我病体渐愈期间,这儿像节日一样热闹,夜晚变成了白天。

    军队也没来找我的麻烦。有一次,两个连的士兵和一些骑兵从山谷底部走过,我躺在床上通过窗户能看到他们,更令人惊讶的是地方行政长官也不来问我的来龙去脉。在那动荡的日子里我摆脱了一切询问,仿佛我是躺在沙漠上,在我走之前,巴克希德及附近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这儿,许多人来看我,按当地习俗他们在居民中传递着消息。悬赏捉拿的布告已印出,我的床头就贴了一张,我能看到那张不太美的画像和换取我生命的粗大的赏钱数字。邓肯·杜和其他人知道我是和阿兰一道来的,所以毫不怀疑我是谁,许多其他人一定也猜到了,尽管我换了衣服,我却无法变换我的年龄和长相。十八岁的低地男孩在这儿并不多,更别说在这种时候。他们自然会把我和那张布告联系起来,至少是这样。其他人在两三位好友中保持着这个秘密,也许会泄露出去,但是在这儿,即使全家族都知道了,他们也会严守秘密一百年。

    这时,发生了一件值得叙述的事。那就是罗宾·奥格来看了我,他是罗宾·罗伊的一个儿子。他因为从巴尔福隆劫持了一名妇女,并且据说因强行娶了她而被四处缉拿,然而他在巴克希德却像在自己家中一样闲庭信步。就是他在犁旁枪杀了詹姆斯·麦克莱伦,结束了一场永远无法平息的争吵,他走进有血仇的敌人家里就像推销员走进公共酒馆一样。

    邓肯及时告诉了我他是谁,我们互相认真地打量着。你们应该知道,这时候阿兰快来了,这两位恐怕是难以相处的。如果我们捎信或想法发出信号,在麦克格里哥这样一个乌云笼罩的地方就会引起人们的怀疑。

    他进来时十分有礼貌,但像和下等人打交道一样。他向麦克莱伦太太脱帽致意,但又戴起来后和邓肯说话,摆足了架子(他认为如此)后才走到我床前鞠躬。

    “我有幸得知,先生,”他说,“您尊姓贝尔弗。”

    “他们叫我戴维·贝尔弗。”我说,“愿为您效劳。”

    “我本应礼尚往来告诉您我的名字。”他回答,“但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也许我告诉你我是詹姆斯·莫尔。德拉蒙德或麦克格里哥的亲兄弟就足够了。你经常听到这个名字吗?”

    “是的,先生,”我说,有点吃惊,“我还听说过你的父亲麦克格里哥·坎贝尔。”我坐起身在床上向他鞠躬。我想既然他为他父亲生了他这样一个亡命徒的儿子而骄傲,那我还是恭维他一下。

    他也鞠躬回应:“但我要说的,先生,那是一七四五年以前的事。我哥哥带着一部分格雷格拉1,分成六队为正义的一边作战。我哥哥的腿在布里斯通潘折断了,一位和我们家族一起行军的外科大夫治好了他的腿,而这位绅士的姓氏就和你的完全一样,他是贝斯的贝尔弗的兄弟。如果您和这位先生的亲属有任何亲近的关系,我和我的人将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1 格雷格拉:即麦克格里哥族人。

    大家知道我对自己身世的了解比乞丐的狗多不了多少。我叔叔曾唠叨过一些体面的亲戚,但和眼前的事没有什么关系,我为此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屈辱。

    罗宾立即说他很抱歉打搅了大家,一声道别也没有就转身向外走。出门时我听到他对邓肯说我是一个“连自己父亲都不知道的没有亲属的傻瓜”。听到这话我很气愤,也为自己什么都不了解感到羞愧。一个处于法律的严厉威胁下(的确三年后他被送上了绞刑架)的人居然会如此善待他熟人的亲属,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微笑了。

    他走到门口时恰好遇见阿兰进来,两人都后退了一步,像两只不相识的狗一样打量着对方。他俩的身材都不高大,但两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骄傲。他们两个人都佩着剑,随着脚步的移动,手持剑柄,随时准备抽剑出鞘。

    “我想这位是斯图加特先生吧?”罗宾说。

    “是的,麦克格里哥先生。这不是一个让人感到羞愧的名字。”阿兰回答。

    “我不知道你在我的国土上,先生。”罗宾说。

    “我记得我是在我的朋友麦克莱伦的国土上。”阿兰说。

    “这个小问题也许各人说法不一。”另一个回答,“我听说过你是会舞两下剑?”

    “除非你生来就是聋子,麦克格里哥先生,你应该听到更多。”阿兰说,“我并不是阿潘唯一会拔剑的人,几年前我的族人和首领阿德谢尔和你这个姓氏的一位绅士较量过,我可没听说过麦克格里哥得到了什么便宜。”

    “你是说我父亲吗?先生。”罗宾说。

    “我也不奇怪,”阿兰说,“我记得这位先生有一个不良嗜好,就是把坎贝尔和他的名字联在一起。”

    “我父亲是个老人,”罗宾回答,“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你和我倒是相称的一对。”

    “我也这么想。”阿兰说。

    我半个身子下了床,邓肯则一直在这两只好斗的公鸡旁边随时准备介入劝解。一旦双方说出了绝话,现在就要介入,否则就没有机会了。脸色苍白的邓肯插到两个人之间。

    “先生们,”他说,“我在想一个不同的事。这是我的风笛,两位都是公认的风笛手,可到底谁吹得更好却是一直没有争论结果,现在我们有机会来分个高低了。”

    “是吗?先生,”阿兰说,但仍面对罗宾,眼睛也没移开。罗宾也是一样,“我想我听到过一些传言,你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懂音乐吗?你会吹风笛?”

    “我吹得像麦克蒙。”罗宾大叫。

    “这可真是一句大话。”阿兰说。

    “我以前还说过更大的话呢,”罗宾回答,“那是在更强的对手面前。”

    “试试吧,这很容易。”阿兰说。

    邓肯·杜急忙拿出他的主要财产——两管风笛,在客人面前摆上一只羊腿和他们称之为阿托尔蜜酒的一种饮料。这是用陈年威士忌,滤过的蜂蜜和甜奶油按比例和顺序混合搅拌成的。两个对手仍然处于争吵的边缘,但他们坐了下来——一边一个地坐在泥炭火旁,都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麦克莱伦请他们尝尝羊肉和“太太的麦片粥”,并告诉大家他太太是阿托尔1人,她做这种甜饮料的手艺是远近闻名的。但是罗宾对主人的殷勤招待毫不在意。

    1 阿托尔:苏格兰一个山区,以产蜜酒著称。

    “我要提醒阁下注意,”阿兰说,“我几乎有十个小时没有碰面包了,那可比喝不到苏格兰任何一种甜酒都要糟糕。”

    “我不会占你的便宜的,斯图加特先生。”罗宾回答,“吃吧,喝吧,我跟着你。”

    每人吃了一小块羊肉,向麦克莱伦太太敬了一杯酒,然后经过一串客套后,罗宾拿起笛子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

    “啊,你会吹。”阿兰说,从对手手中取过乐器,先吹了一曲和罗宾一样的欢快曲调,然后开始吹其他风格的曲子。在吹奏中他加上一些变奏的装饰滑音,也就是“颤音”。

    罗宾的吹奏挺不错的,但阿兰的吹奏更使我陶醉。

    “吹得不坏,斯图加特先生,”对手说,“但你的颤音吹得太差了。”

    “什么?”阿兰叫道,脸都涨红了,“你撒谎。”

    “你可以承认在风笛比赛上你败下阵来,”罗宾说,“那你可以改成比剑。”

    “说得非常好,麦克格里哥先生。”阿兰说,“但同时,”他加重了语气,“我收回刚才的指责,我要请邓肯说一句公道话。”

    “其实你不需要请任何人说公道话,”罗宾说,“你比巴克希德的任何麦克莱伦都要强。作为斯图加特你的确是一位值得称赞的风笛手,把风笛递给我。”

    阿兰照办了。罗宾开始模仿并更正了阿兰变奏中的一些地方,他好像记得很牢。

    “啊,你懂音乐。”阿兰沮丧地说。

    “现在自己判断吧,斯图加特先生。”罗宾说,又从头吹起了变奏。这次演奏的效果就大不一样了,充满了独创和激情,装饰音的演奏充满了灵感和技巧,给我十分奇妙的感觉。

    至于阿兰,他的脸变得阴沉发热,他坐着咬着手指,就像一个受到当众侮辱的人一样。“够了,”他大叫,“你会吹风笛,尽情地吹吧!”他好像要站起身。

    但罗宾只伸出一只手好像请求别出声,他吹起了缓慢悲哀的风笛曲。这本身就是一段精美的乐曲,演奏得非常典雅。但除此之外这还是一支对阿潘·斯图加特有特别意义的曲子,是阿兰最心爱的一支。最初的几个音符还未消失,他的脸色就变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好像越来越坐立不安,曲子还远远没有结束,他脸上已全然没有了愤怒的痕迹,他心无杂念地沉浸在音乐中了。

    “罗宾·奥格,”一曲结束后,阿兰说,“你是个伟大的风笛手。我和你在同一个地方吹奏是不合适的。天哪,你口袋里的音乐比我脑袋里的音乐还要多。尽管我知道我可以用冷冰冰的剑和你一比高低,我可预先警告你,这不公平,因为我无法乱砍一个能像你这样吹奏美妙风笛的人。”

    这场争吵就如此平息了。我们整夜喝着甜酒,传递着风笛。天色大亮,三个人都喝得醉眼惺忪,罗宾也不知归途了。

    二六 逃亡结束:我们通过了佛斯

    一个月还没到,当我被认为可以踏上旅途时,已是八月底了。这是个美好温暖的季节,到处是早期丰收的景象。我们的钱越来越少,我们必须要省着花了,因为如果我们不能很快找到阮克勒,或者当我们找到他,而他不愿帮我们,我们就一定会饿死。阿兰的看法是,现在红虾兵的追捕应该有所松懈了,佛斯和跨河的主要通路斯德林桥一线看守得不会太严密。“这是军事上的一个基本原则,”他说,“走最不可能的路。佛斯是我们的麻烦,你知道一句俗语:佛斯绑住了粗野的高地人。那么如果我们想办法钻到这条河的上游,沿着基彭或巴尔福隆下来,那儿正是他们想要逮住我们的地方。但如果我们快速插到古老的斯德林桥上,我按剑起誓我们通过时绝不会遇到任何麻烦。”

    第一夜,我们到了斯特瑟的一个叫麦克莱伦的家,他是邓肯的朋友,我们在他家睡了觉。这时是八月二十一日,夜幕降临时我们又上路走了一段轻松的旅程。二十二日,我们躺在万华山坡上的灌木丛中,可以看到一群鹿在干燥地面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我们美美地睡了十个小时,那天夜里到达了阿兰河,并沿河而下来到了山区边缘。脚下是斯德林广袤的土地,它像煎饼一样平坦。山坡上有城镇和城堡,月光笼罩着佛斯河弯道。

    “现在,”阿兰说,“你注意到了吗?你又踏上了自己的土地。刚才一小时我们穿越了高地界线,如果我们越过那条弯曲的河流,我们就要扔帽子欢呼了。”

    在阿兰河上,靠近它与佛斯河汇合处,我们发现一个小沙岛,上面生长着茂密的牛蒡、款冬草和一些低矮植物。如果我们躺在那儿,可以隐蔽得很好,于是我们就在那儿宿营。我们从那儿不仅可以将斯德林城堡一览无余,还能听到一些驻军行进的鼓声。一侧河岸上收割庄稼的人整日在田里劳作,我们可以听到镰刀与石头的撞击声,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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