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比我更忠于乔治国王的了。”
她的脸色立即晴朗了许多,尽管阿兰的脸色阴暗。
“这超出了我想知道的,”她说,“阮克勒先生是个有声望的人。”她请我们吃完,赶快离开这个小镇,躲在海滩上的小树林里。“你们相信我,”她说,“我会想法渡你们过去。”
这时我们不再等待,与她握手说定了这件事,赶快吃完布丁,离开石灰窑一直走到树林里。这只不过是一小片接骨木、山植树和按树林,不足以遮挡路上或海滩上行人的眼光,我们必须躺下。不过气候温和,我们心中抱着被解救的希望,同时还特别计划着还要做些什么。
一整天我们只碰到一件麻烦事。一个闲逛的风笛手走进我们的这片小树林,他红鼻子、烂眼睛,喝得醉醺醺的,口袋里装了一大瓶威士忌。他唠叨着各种各样的人对他做的错事,从没有公正待他的最高民事法庭的大法官到英佛肯辛的高级市政官们,他们给他的多于他想要的。他不可能对这两个整日躺在树林里无所事事的人产生怀疑,他在这儿时东问西问让我们如坐针毡。他离开后,我们更加急于离开了,因为他这样子是不可能守口如瓶的。
白天过去后,安静清爽的夜晚来到了。村庄里屋子中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已经过十一点钟了,我们一直焦急地等待着,直到我们听到了划桨声。我们顺着声音望去,看到那姑娘站在一条船上划向我们。她没有将我们的事委托给别人,甚至也没请男朋友帮忙(如果她有的话),一等到她爸爸睡觉了,她就从窗户爬出来,偷了邻居的一条船,独自划船来帮我们了。
我很惭愧,我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谢意,但是她想到我们要感谢她的话也很不好意思。她请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安静些。她非常得体他说整个事情要快速安静,所以就这样把我们送到离卡瑞顿不远的洛仙海岸,与我们握手道别,又回到海上划船回石灰窑,我们都没来得及说一句感谢帮助的话。
她走了以后,我们还是没有说话。任何语言也表达不尽我们心中的感激之情,只有阿兰长时间站在海岸上摇着头。
“真是个好姑娘。”他最后说,“戴维,她可真是位好姑娘。”
大约一小时以后,我们躺在了海岸上一个洞穴里。我已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他却又大声赞美起了她的人品,而我什么也没说。她是如此单纯,我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担心,悔恨是因为我们利用了她的单纯,担心是因为害怕她被牵连进我们危险的境地中。
二七 我来到了阮克勒家
按照约定,第二天阿兰要自己躲起来直到太阳下山,天一黑他就躲到靠近纽豪斯的路边地里,等待我的口哨声。开始我建议吹《艾莱的美屋》,这是我喜欢的曲子,但是他反对,因为大家都熟悉这个曲子,担心哪个农夫凑巧吹了它。他教了我一小段高地曲子,从那天开始我至今都牢记在心中,恐怕至死都不会忘记。每当回想起这支曲子,都会把我带到那最后一天:阿兰坐在洞穴底部,吹着口哨,手指打着节拍,一缕晨曦照在他的脸上。
太阳还没有升起,我就来到女王渡口的大街上。这是一座建造得很好的自治市,漂亮的石头砌成的房子,许多屋顶铺了石板瓦,尽管市政大厅还不如皮勃斯市政厅漂亮,街道也没有那么宽阔,但总而言之,衣着十分破烂的我走在这儿感到很难为情。
早晨来临,炉火点燃,窗户打开,人们走出了屋子,我的牵挂和沮丧越发加重了。现在我觉得我并没有什么立场可坚持,我的权利并没有明确证据,甚至我的身份也没有足够的证明。如果一切只是个肥皂泡,那我就彻底被骗了,陷入了悲惨的境地。即便是事情如同我所想象,很可能要过些时间才能获得争辩的结果。口袋里不到三先令,这段时间叫我怎么过呢?而且怎样才能把被追捕的人送到国外去呢?如果我的希望破灭了,那么接下来可能就是给我们俩的绞刑架。我一直走来走去,看到人们在街上和窗户里,在互相推着笑着说着话,一边向我投来疑惑的眼光,我开始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也许和律师说上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不用说要说服他相信我的经历。
无论如何我都鼓不起勇气来和这些体面的自由民说话。穿着这身又脏又破的衣服我更不好意思向他们询问阮克勒先生的房子,如果我问,他们一定会当面大笑起来;所以我像一条丧家之犬在街上走来走去,又走到码头边,内心十分痛苦,时不时感到一阵绝望。最后日头升起老高,估计是九点钟了,我厌倦了游荡,正好停在一幢朝陆地方向的漂亮房子面前,房子镶有好看的透明玻璃窗,窗台上有花结,墙新近粗粗粉刷过。一只猎犬坐在台阶上像在自己家一样打着哈欠。唉,我甚至嫉妒这不会说话的畜生。这时门开了,出来了一个精明、面色红润、彬彬有礼又有点趾高气扬的人,戴一顶扑了粉的假发和一副眼镜。我当时处境十分困窘,没人看我一眼,但他却看着我,事实证明我可怜的外表吸引了这位先生的注意力。他径直走到我面前问我要干什么。
我告诉他我有事来女王渡口,我鼓起勇气请他指点我去阮克勒先生的房子。
“为什么?”他说,“我就是从他屋子里出来的,而且就有这样巧,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那么,先生,”我说,“我请求与你面谈。”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他说,“我也没有见过你。”
“我的名字是戴维·贝尔弗,”我说。
“戴维·贝尔弗,”他重复着,声音很大,像是吃了一惊,“你从哪里来,戴维·贝尔弗先生?”他问,冷冰冰地望着我。
“我从许多陌生的地方来,先生,”我说,“但是我想以比较秘密的方式告诉你这些地方以及事情的经过才比较好。”
他似乎沉思了一会儿,一只手按在嘴唇上,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大街上的人行道。
“对,”他说,“毫无疑问,那样会更好,”他带我走回他家,对个我没看见的人大声说他一上午都有事,然后带我进入一间摆满书和文件的灰蒙蒙的房间。他坐下来,也请我就坐。我觉得他看看他清洁的椅子,又看看我肮脏的衣服,眼神有些沮丧。“好吧,”他说,“如果你有什么事,请简明扼要,直奔主题。nec o bel trojanu orditur ab ovo,1,你明白吗?”他说,目光炯炯。
1 拉丁文:意为谈特洛伊战争,不要从蛋的起源谈起。
“我会按照霍拉西2所说的去做,先生。”我笑着回答,“马上 dias res.3”他点点头仿佛很满意,确实他这段拉丁文是为了测试我。尽管我因此而增强了信心,但我说第一句话“我有理由相信我对肖家大屋的田产拥有所有权”时,我还是脸涨得通红。
2 霍拉西:罗马抒情诗人,上面的这句拉丁文是摘自其诗句。
3 拉丁文:意为谈主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摊开来放在面前。“怎样?”他问。
我已竭尽全力,无言地坐在那儿。
“来,来,贝尔弗先生,”他说,“你必须继续说,你在哪里出生?”
“在艾森丁,先生,”我说,“一七三三年三月十二日。”
他好像在纸上记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你父亲和母亲?”他问。
“我父亲是亚历山大·贝尔弗,当地学校的校长,”我说,“我母亲格雷丝·皮塔罗,我相信她娘家是在安格斯。”
“你有任何证明你身份的文件吗?”阮克勒先生问。
“没有,先生,”我说,“这些文件在坎贝尔先生手中,他是位牧师,随时可以提供。坎贝尔先生也可以为我作证,对此我叔叔是抵赖不了的。”
“你是指艾贝纳泽·贝尔弗先生?”他说。
“是的。”我说。
“你见过他吗?”他问。
“他曾让我进入了他的房子。”我回答。
“你遇到过一个叫豪斯亚森的人吗?”阮克勒问。
“是的,先生,我是自作自受。”我说,“就是通过他以及我叔叔提供的条件,我就在这座城不远处被诱拐到海上,遭遇了海难以及许多其他的灾难,才会在今天以这副样子站在您面前。”
“你说你遇上了海难?”阮克勒先生说,“在哪儿?”
“在慕尔岛南端,”我说,“我被困的那座小岛叫伊尔瑞德岛。”
“啊,”他笑着说,“你对地理位置比我熟。不过至此我可以告诉你,这与我所掌握的情况完全吻合。但你说你被诱拐了,这怎么说?”
“这是字面意思,先生,”我说,“我正准备到您家来,后来被引诱到方帆双桅船上,残忍地被击昏,扔到船舱底下,直到远在海上才苏醒过来,我本来注定要被卖到种植园中,真是天意让我逃脱了。”
“船是六月二十七日失事的,”他看着他的书说,“我们现在是八月二十四日,这么长时间的间隔,贝尔弗先生,近两个月的时间,这已经给你的朋友带来了很多麻烦,这一切没有弄清楚,我是不会满意的。”
“是的,先生,”我说,“这段时间的事情很容易说清楚,但在陈述这段经历之前,我希望确信我是在和一位朋友说话。”
“这得用循环论证的方法来证明,我得听过后才能确信,我得不到适当的信息就不能成为你的朋友。如果你能更有信心,会更有利于你自己。你知道,贝尔弗先生,我们国家有句谚语:身正不怕影子歪。”
“您不要忘记,先生,”我说,“我已吃够了相信他人的苦头,被这个你的雇主(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装到船上要卖作奴隶的。”
我一直都在和阮克勒先生争取立场,同时也在增强信心,而我这次微笑地说出的俏皮话使他大笑了起来。
“不,不,”他说,“并不至于那样,fui non su。1我以前是你叔叔的代理人,但当你iberbis juvenis ctode reoto2在西面闲逛时,桥下已经流过了许多水了3。如果你的耳朵没有鸣叫,那是因为没有人谈到你。4就在你遭遇海难的那天,坎贝尔先生闯进了我的办公室,要求了解你的下落。我从未听说过你的存在,但我认识你父亲,就我权限范围内的事来说(下面还会谈及)我恐怕发生了最糟的事。艾贝纳泽先生承认见过你,宣称(好像不太可能)他给了你一笔钱,你出发去欧洲大陆,准备完成学业,这是可能的,也是值得的。当被问及为什么你不捎信给坎贝尔先生时,他证实你强烈希望告别过去的生活。当被进一步问到你现在何处,他说不知道,但相信你应该在雷顿。这是他的全部回答,我不能肯定是否有人相信他的话。”阮克勒先生微笑着继续说,“他特别不乐意听到我的一些话,就干脆请我离开,我们没法谈下去了,因为无论我们有多么怀疑,我们没有一点证据,这时来了一份豪斯亚森船长的文书说你溺水身亡,这样一切都完了。坎贝尔先生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只有忧虑,而我损失了钱袋。你叔叔的人品又增加了一个污点,这真叫人难以接受。现在贝尔弗先生,”他说,“你明白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你可以自行判断我能被信任的程度。”
1 拉丁文:意为我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2 拉丁文:意为一个失去了监护的无须少年。
3 意思是世事发生了许多变迁。
4 西方风俗:如果一个人耳朵鸣叫,表示有人谈到他。
他卖弄的学问比我能描述的还有多,话语中夹杂着更多的拉丁文,但眼神举止带有更多的和蔼和友善,渐渐消除了我的不信任,而且我可以看出他认为我的身份无需怀疑。这样,首先我的身份得到了完全的认可。
“先生,”我说,“如果告诉你我的故事,我必须要把一位朋友的生命托付给你的判断力,我要得到你的郑重承诺。至于我的事,我只需看看你的脸就足以得到保证了。”
他郑重答应了。“不过,这真是叫人吃惊的开场白。如果在你的故事里有与法律相违背的事,我请求你记住我是一名律师,请一带而过。”他说。
因此我从头说起了故事。他把眼镜推上去闭着眼睛听着,我有时担心他睡着了,但完全不是这样。他听进去了每字每句(我后来发现的),听觉之敏锐,记忆之精确经常让我惊讶不已,连那些这次才听说的奇怪的盖尔名字,他都记得很清楚,几年后还会提醒我。不过,当我提到阿兰·布瑞克全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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