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那件军装式样的破罩衫被她整个地扒了下来。然后,继芳开始解我腰上的皮带,左解右解解不下来。我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这时候我已基本上放弃了抵抗,事已至此,再也不可能衣冠不整地跑出去了。于是我干脆帮了继芳一把。
老庄子上的人是从来不用皮带的(他们用草绳或者布做的腰带),继芳又怎么可能会解呢?我不仅帮继芳解了皮带,还帮她解了裤子直裆上的扣子。老庄子上人的裤子上也是没有扣子的,不过是在裤腰上钉几个搭绊,所以继芳也不会解。
然后我抬起腿,继芳拽裤脚,一只拽完再拽另一只,直到整条裤子都被她拽了下来。拽我裤子的同时继芳也没忘了扒我的鞋子。鞋带也不解,就这么往下扒。之后我就赤着脚站在又冷又硬的地上了。
继芳十分麻利地将扒下来的衣服包括鞋子收集一处,窝成一团,掀开草帘子递了出去。外面伸过来两只手,及时地接过去。草帘子打开的一瞬间,我看见堂屋里有好几双脚,除了为巧、为好显然还有别人。
我身上只剩下背心和短裤,不禁瑟瑟发抖。继芳反而不来抱我了。她背对着我站在门边,等待着什么。
这时堂屋里响起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草帘再次被从外面掀开,一只手伸了进来,那手上抓着一团东西。继芳连忙接过。接东西的时候,又有什么从草帘下面被踢了进来。我用脚一蹚,原来是两只鞋子。bookbao8 最好的txt下载网
前史 知青变形记21(2)
草帘子再次放下,屋子里又是一团漆黑。继芳将手上的东西塞给我,“衣服。”她说。
我用手一摸,那衣服凉凉的,一股湿土的气味。还有一大块硬硬的像皮革一样的东西。
“这是谁的衣服?上面是什么?”我问。
“为国的衣服,上面估摸是血。”
我手一松,那血衣就落了下去,盖在我的脚面上了。
草帘外面的响动更大了。为巧他们也不再避讳,彼此大声地嚷嚷着。只听为巧说:“慢点个!慢点个!大许,扶住他的头,不要让他掉下来。”
大许的声音:“刚子,往我这边来一点!”
一阵沉重而节奏奇怪的脚步声响起,堂屋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然后,这伙人就出门去了。
他们走后,堂屋里响起一种“喔喔”的声音,大概是为好在哭,那声音非常压抑,就像动物受伤后的哀鸣,几乎不像是哭声。后来声音消失,脚步声响,为好也出去了。堂屋的门被从外面带上了。为好临走前吹灭了桌子上的灯,草帘的缝隙里完全黑了下来。
我转过头去看继芳,只见一个黑黑的人影坐在凉车子的沿上。我向她走过去,听见继芳说:“你要是嫌脏,明天我帮你洗了。”她指的是地上的那堆衣服。
狗叫声从村子上传来,此起彼伏,近乎于疯狂。我挨着继芳坐下来,光腿触到了一张粗硬的草席,席子下面的稻草窸窣作响。我弯下腰去,用手抱着双腿的膝盖,想让自己缓和一些。从继芳那边传过来丝丝的热气,像她身上的气味那样隐隐约约的。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前面的土墙上,巴掌大的窗洞发出微弱的亮光。盯着那一小块发白的东西,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狗叫声完全平复下来了。
突然,沉寂的世界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声,我马上就坐直了。“什么声音?”我问。
“罗晓飞逃跑了。”继芳说。
“你说什么?”
“罗晓飞从瓦屋里逃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村子上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狗吠声又起,夹杂着汹汹的人声。狗吠声和人声终于连成了一片。
继芳了衣服,双手在凉车子的沿上一撑,便坐到了席子中间。她仰面倒了下去,横卧在凉车子上,岔开双腿。
继芳服的时候,我不由得站了起来,离开了凉车子。看着黑暗中那白乎乎的一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听继芳说:“来啊,上来啊,快点个。”
我明白自己该做点什么,也知道继芳在等待,但就是动弹不得。口干舌燥的,甚至说不出话来了。就这么过了很长时间,继芳“哦”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没有和女人睡过?”她说。
我点点头。继芳似乎看见了,也明白了。
她起身下地。绸厚的黑暗被那白色的肉体搅动着,像无形的浪头一样扑向我,我不禁打起寒战来。我以为继芳会过来抱我的,但是没有。她只是转了一个身,上身伏到席子上去了。凉车子的边沿上耸立着继芳的屁股,就像是一件独立的事物。
继芳说:“来啊,上来啊,磨蹭啥呢?”
她从席子上颇为艰难地转过头,屁股矮了下去,我这才依稀看见了她的脸。“我不会。”我听见自己说。
“你不是和闺女干过吗?人也是一样的。”
说完,屁股再次耸立起来,正对着我。
我说:“我没有和闺女干过。”
“不是说,奸污生产队上的耕牛吗?”
“我没干过,是大许他们冤枉我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前史 知青变形记21(3)
“真话?”
“我骗你干什么呢?”
就像和我说话的是那屁股。人的脑袋都不相信的事,屁股能信吗?还真是的,眼前的屁股又坚持了一会儿,再次矮了下去,放低了。
继芳放弃了牛的姿势,然后爬到凉车子上去了。她抓过刚才脱掉的衣服,捂在胸前,坐在那里,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继芳说:“可怜见的,长这么大,连牛都没有干过啊!”
说完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还是一个童子鸡呀。”继芳似乎挺高兴。
突然,她又哭了起来,蜷着腿,抱着衣服,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呵!”继芳边哭边说。
直到这时,我才感到了自己有某种义务,也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我走到凉车子的边上,坐了下来,伸过去一只手,开始抚摸继芳的脊背。那光裸的脊背一阵痉挛,就像牛屁股试图驱赶苍蝇一样。可这是人的皮呀,上面没有粗硬的毛,并且光滑无比。
我对继芳说:“别哭,别哭……”
于是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和继芳没有用牛,而是用人的姿势“”了。我想起了邵娜说的这个词,自然也想起了邵娜。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躺在身下的是邵娜,而不是继芳。黑咕隆咚的,这样的想象并不十分困难。过了一会儿,我又觉得很对不起她们,既对不起继芳也对不起邵娜。于是我便尽力从脑海里驱走邵娜的形象。
好在做这件事我完全外行,继芳始终在指点我。那老庄子上人的口音提醒着她的存在,提醒我身下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来自何处。
至于继芳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继芳是否也想起了为国,把我当成他了呢?
然后,我们就并排躺在一条破被子下面了。我的脚蹭到了席子上的破洞。枕头很硬,我用手一摸,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枕头,不过是稻草下面垫了两块土墼。床头一股异味儿,是汗臭、脚臭和烟油味儿混合发出的,自然还有稻草和泥巴的气味。我心里想,这股味道不属于继芳。她的身体我闻过,不是那样的。继芳的头油味儿说不上好闻,但也绝不难闻。这令人窒息的气味只能是为国留下的。
继芳显然闻不到,她已经习惯了。这会儿,她正用一只手在我的胸脯上抚摸着。那手真硬呀,满是老茧,就像砂纸一样,但却异常温暖。我被它揉捏得很舒服,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继芳先说话了:“你们城里人细皮嫩肉的,比我们正月子还要嫩呢。”
我说:“不是我的皮嫩,是你的手硬。”
继芳马上缩回了手,藏进了被子里。
“正月子是谁啊?”我问。
“我们伢子,三岁了,前年正月廿四生的。”
我不禁向凉车子的里面看过去,靠墙的地方黑乎乎的一片。“他人呢?”我问。
“说好了这两天他婶子带,正好断奶。”
我放下心来。我们“”的时候那孩子并不在凉车子上,不在这屋子里。
我说:“三岁了还吃奶?”
继芳说:“以后不给他吃,让给你吃。”说完竟然不好意思起来,拖起被子蒙在头上。
“你说什么呢。”我也笑了。
继芳从被子下面伸出脑袋:“你们城里人不是兴喝牛奶吗?人奶不比牛奶好?”
我说:“人奶是比牛奶好,女人也比母牛好。”
“不要脸!”继芳说着把被子又蒙在了头上。
我突然发现,我们竟然在说笑—— 一个负案在逃的现行反革命和一个刚刚死了丈夫的年轻寡妇。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我不由得长叹一声。
前史 知青变形记21(4)
继芳继续唠叨:“他大伯三个闺女,快四十的人了,还没个儿子,大闺女再过几年就能嫁人了……”
“他大伯是谁呀?”
“为好啊。”
“哦。”
“他婶子是个泼妇,前些年为忠他妈被她骂得跳了河,幸亏被人捞上来了。”
我不禁想起那个打大许耳光的妇道,原来就是她呀。
继芳说:“兄弟两个干仗的事也是他婶子挑起来的。”
后来继芳就睡着了,发出只有男人才有的那种有力的鼾声。我也十分困倦,但被继芳吵得睡不着,一时间思绪万千,想了很多。我回顾了这漫长而奇异的一天,最后思路集中在礼贵递给我的那袋旱烟上。我觉得自己非常非常想抽上那么一口。
于是我便下了凉车子,趿拉着地上的鞋子,去泥柜那边摸索,找烟袋。脚下的鞋子就是从为国脚上扒下的那双,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大脚趾还故意寻找了一下鞋子前面的破洞,直到脚趾从那破洞里穿了出来。我心里想,人家的女人都睡过了,还在意这双鞋吗?
摸遍了泥柜内外,以及上面的木板,并没有找到烟袋。这时继芳的鼾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蓦然问道:“你找什么?”
我说:“有没有烟袋?”
“你过来。”继芳在床头翻找了一番,然后说:“你上来。”
我爬上凉车子,继芳将烟袋以及烟荷包递给我。不用说,这套家伙是为国的,平时就放在床头的土墼旁边。
继芳异常熟练地为我装上烟,划着火柴点上了。火苗燃起的一瞬间,我看见继芳撅着嘴,含着烟杆,正往里面吸。突然我觉得她就像一个男人,就像为国在抽烟一样。我吓了一大跳。
火柴熄灭后,为国的形象在我的眼前保持了很久。继芳递过烟袋,我仍然觉得那是为国。然后,我忐忑不安地抽了起来。我和为国,而不是和他的女人躺在一起。我抽着为国递过来的烟袋,而不是她的烟袋。这种感觉跟随了我很长时间。
我是被村子上的喧闹声吵醒的。天仍然很黑,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继芳也醒了。我们头挨着头,不禁面面相觑。我听见自己问:“我这是在哪里?”继芳说:“在家。”然后她就坐了起来。
继芳迅速地套上衣服,下了凉车子。里面什么都没有穿,空空的外褂里垂挂着一对乳防。她提上裤子就出门去了,临走对我说了句:“我去看看。”
人声和狗吠的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了,在这寂静的清晨听上去让人绝望。窗洞那儿的亮光也已经扩大,但屋子里仍然很黑,只是不再那么严实,有一种空虚飘忽的感觉。
继芳走后,我也坐了起来。心想:八成是王助理他们抓我来了,得在他们闯进来以前穿好衣服。
在凉车子的席子上我找到了自己的短裤、背心,穿上后下了地,套上为国的解放鞋,然后开始找他的衣服。那堆衣服已经被继芳归置到墙角上去了,我走过去捡起来。我将手上的衣服凑近窗洞,朦胧的光线下,衣服的领子上有一片干硬发黑的血迹。除此之外还算干净,冰冷的一点气味都没有。但我想了想,还是把衣服给扔了。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继芳掀开草帘子进来了。她说:“罗晓飞投河自尽了,他们在小阳河里找到了尸首。”
我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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