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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留下么?再呆在他身边,他恐怕连命都没了。”
“放心,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的。他一会说不定会醒,你多陪陪他。”
说着白子嘉把我拉回了观察室。
“本来我不怎么愿意你和他在一起,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同辈。可现在我把他伤的这么重,估计以后也没什么理由拦着你们。”
“所以你还是好好在这陪着他吧。”
白子嘉说完要走,被我叫住:
“别再去找简则成,我的事自己会解决。”
他楞了半天,叹气说好。
那天晚上,我重新拿着钥匙回到了简则成的密室,从他的暗格里找出了十年我送他的所有礼物,这是他送给我的一个格子,说是可以放任何东西,他不会过问。
每一年他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做一份手工,只是从来没有送给过他。
有风铃,有千纸鹤,还有很多很多的星星,有他生气的时候摔碎的最喜欢的水晶杯子,我收起来,一块一块的帮他拼好。手指曾经被水晶扎到到处是伤,被他责问怎么弄的,不回答就被罚站在门外。
有一块十字绣,是一朵玫瑰,花朵上面的水滴清晰可见,我绣了好几个月,封在相框里,从没给人看过。
还有一副幼稚的铅笔画,可能是我来到这个家第一年留下的吧。画面是一个蹲着的男人,还有一个跟他蹲着的高度一样高的小孩,是我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一个人逃跑的时候总是喜欢来这,打开这扇暗格,拿出自己做的礼物,怀念做这些东西时的心情。每次遇上他过分的苛责都会逃到这,用这些小物件安慰自己再忍一忍。有时候想过把礼物送给他,只是每一次最终都会退缩。
现在,一切都没意义了。我把它们扔在地上,用火柴点燃。这是我可笑的心思,伴着火焰灰飞烟灭。火势蔓延,烧着了这个房间的壁纸,而后是桌子,我被烟呛的掉眼泪,可是却赖在房间里不肯走。简则成不是不肯放过我么,那么过了今晚,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只是我不知道简则成怎么会在半夜冲到这里,他把有些昏沉的我从密室拖出来,卡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墙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知道。”那间密室里,放着简则成全部最珍贵的东西,幼年时的玩具,所有拿第一名的奖状,最心爱的书,剪切拼起来的画报,还有一些他没发表过的,关于专业领域的文章的手稿。
我明白,所以才会放火烧。
“故意的对不对,你毁了我全部的记忆。”简则成掐着我脖子,几乎要让我窒息,他的眼角闪着眼泪,我从来没见这个人有要哭的样子。
可我不想求饶,我宁愿就这么死在他手里。我不光毁了他的记忆,还有我自己的记忆。我曾经奢望过有一天带着我的礼物,跟他说,我喜欢你。可是我说的只是:
“我毁的只是记忆,可你毁了我全部的人生。”他让我没有力气继续活下去,他用尽手段,让所有我身边的人没有好结果。
“就为了沈寒良,对不对。”眼前的人眼泪涌出了眼眶,他笑着说话,掐着我的手,渐渐的软了下来。
“对,就为了他为你挡的那一枪。”
“你那么喜欢他?”
“是。”我的回答,毫不犹豫。
“好,好。”简则成的拳头,徒劳的敲在墙上。“烧吧。”
“简洁,这样,我们总算是扯平了,以后,谁也不欠谁的。我不会再为难你们。不仅不为难,我还祝你们幸福。”
“没有你,我会过的幸福死。”
蜀南竹海
几天后沈寒良醒过来的时候,我正趴在他床边睡着了。那个人抬起手臂把我碰醒:
“我睡了好久吧?你也该好好去睡会了。”
我握着他手掌,执意的不肯走。
“为什么要去挡那一枪?”那是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
他刚醒过来,还有些虚弱:“只是怕你会伤心。失去他,你会很难过吧。”
我惊讶他会这么回答,嘴上却不肯说实话:“不,失去你我才会伤心。”话说完我枕着他手掌,继续趴在他床边。
“小丫头,听话去睡觉。”
“我不,我要在这陪着你。”
这个人,曾经是我年少的时候唯一有些鲜亮的一抹记忆,是我遇到困境之时,一言不发帮我解决的朋友,是陪伴在我身边,始终温暖安全的存在,现在他受伤了,我不想离开。
“不肯走的话,我挪一挪,你躺在旁边,只是,这次没有胳膊给你当枕头了。”
我听了他的话笑了,在他移开的位置上掀开被子躺着。熟悉的松针清香,是他没醒的时候我帮他喷的香水,那是让我觉得安心的味道。
每天在医院陪他,沈寒良怪我因为他耽误正事,不去上班,我反倒觉得,在他受这么重的伤之后,没有比照顾他更大的正事了。
不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呆在他家里,用他的厨房帮他炖鱼汤。他那里用具食材一应俱全,连食谱都有。
我听他的劝告去上班,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能全天过来。星期六我在他家炖了鱼汤,又让司机把我送医院,提着保温盒进了走廊的时候,看见白子嘉进了他的病房。
一定是来道歉的,所以我等在房门外,不想去打扰。
“兄弟,对不起,害你吃了子弹。”
“子嘉哪里的话,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
我没有刻意去听,只是医院特护的套间,坐在外面实在没什么隔音可言。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白子嘉语气里充满疑惑。
“子嘉,你在监狱里的时候,委托我帮你找子兰。我没有找到她,可是后来慢慢打听到了她女儿的消息。”
“什么?”白子嘉脱口而出,其中的惊讶不言而喻。坐在房门外的我,听到这话的惊奇丝毫不逊于里面的人。
“她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常常去看她。给她买礼物,带她出去玩,还给她拍了很多照片。不过一直跟她说是看了她在电视上的节目才喜欢她的,所以她从来都不记得。”
沈寒良见过我?在我很小的时候?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个时候我工作在美国,不方便带她在身边,所以只是给了孤儿院很多钱,嘱咐那里的阿姨好好照顾她。工作人员定期会给我寄来照片,还会让她给我打电话,骗她说是看了她节目喜欢她的好心人。”
小的时候孤儿院阿姨确实每过一段时间就让我拍照,也常常让我讲电话。可是我对他的声音,却没有一点印象。我原本以为十六岁才认识的沈寒良,他竟然早就知道我?相处这么久了,他竟然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我一心想在美国安顿好了再来接她,所以事情一拖再拖,一直拖了好几年。后来我回国再来看她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被人带走了。”
他说的是我十岁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我已经跟着简则成离开。
“子嘉,其实那个时候你已经出狱了。可是你那些年……你自己也知道,枪林弹雨,没有一天安生日子。我打听过,那个简则成,他家境不错,我以为小洁跟着他,会比跟着你过的好。”
“沈寒良你这个混蛋。”听到这白子嘉动怒了。
听到躺着的人被揪起衣领,又扔在床上的声音。我忍不住想要冲进去,不管怎么说,沈寒良的枪伤才刚刚好转。
“你听我说,我派人打听过。简则成送她上最好的学校,给她安排各类课程,也向来舍得给她花钱。那个时候,我以为她遇上了个不错的监护人,只想着等她长大些再告诉你。”
是,简则成是从来不曾亏待我,在外人眼里,他给我锦衣玉食,最上乘的待遇,最优渥的生活。
“这些年我一直暗暗关注她,她成绩虽然不是最好,但是学了很多门艺术课。十六岁就读了大学,而且是国内最好的金融学院。这种生活,那时候的你能给她么?你是她亲舅舅,可是那会你帮派火并,朝不保夕,让她跟着你,你能给她什么?”
白子嘉被他说的沉默,只是不住的叹气。
“她十八岁的时候,简则成送她出国留学,我担心她在国外一个人过不好,还特地飞去他们学校演讲,为的就是看看她。可是那次在英国的半个月,我才知道她过的一点都不快乐。”
我想起了我和沈寒良第一次见的时候,我提问完问题帮他解围,他从台上下来就拉着我的手逃走,那个时候我还疑惑,这个陌生人为什么奇怪的带着我跑。到现在才明白,他竟然是为了看我去的。
“从那以后,我开始很细心的调查简则成,我以为他对小洁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多方了解都发现没有。那个时候,我开始跟家里商量着把我调回国内,虽然东皇在美国的事业更重要,可是我想回国多了解情况。所以两年前,家父答应我调任中国区的总裁。”
“嗯,你回国的时候,我也算是相对稳定,基本上可以说是洗白成功,还是你劝我投资电影业,离开之前的是非圈。”白子嘉和他一起聊起了过去。
“对,我想总有一天要让你们相认,到时候,我希望你有一个好的身份。她在国外的两年,其实我也很多次去看过她,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而已。”
“兄弟,你跟哥哥说这些,我很感激,可是这些和你说的对不起我有什么关系?”白子嘉的疑惑,也同样是我的疑问,即便是隐瞒了早就找到我的真相,即便是知道我过的并不好,这和对不起白子嘉也没有任何关系啊。
“是,这些都没什么关系,可是后来查出了简则成的一些过去。他曾经在监狱里呆过五年。年纪,比你进去的时候还要小很多。”
沈寒良说的事情,我倒是不知道,简则成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是么。”白子嘉有些惊讶:“那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受过我的那些罪,监狱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问题就在这,简则成进去的时候只有十六岁,十六岁到二十一岁,他一直在监狱里。可你知道他是为什么进去的么?”
我听见里面有些踢开凳子的声音,像是白子嘉站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算。”
“子嘉,十六岁的简则成,曾经想在医院掐死一个孩子,后来被医院的人发现,孩子被抢救过来,他被提起公诉,送进了监狱。”
“你别跟我说,那个孩子就是小洁。”白子嘉语气里一半疑惑,一半又怕自己说的是事实。
“没错,那个孩子就是小洁。”
“为什么?”
“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担心,简则成收养小洁并不是出于好意。毕竟他年少的时候是因为这个进的监狱。”
“有什么仇怨,值得他这么报复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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