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鞣将军至始至终都是冷着一张脸,丝毫不以外界所影响,就算血衣突然出现在末语的身旁,她也不过是暗暗移动了些许步子,全身蓄势待发,而视线投往的方向也始终都是自己的陛下,永生都要效忠的主子。她这带着浓重杀伐气息的响亮声音一响起,场内便立即鸦雀无声,而各人身上的抖动趋势也愈显严重了。
“应无风,喜欢这种滋味吗?”
末语不再理会其他人的反应,带着一脸极其温和的笑容,微微俯下身子看向此刻正伏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笠的应无风,深邃的黑眸闪现的却是冻人至极的光泽。
“监国大人,求你……”
应晓莹始终都没有站起身,朝着末语的方向死死地跪着,嘴里不断地叨弄着同样的话,她的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身体几乎全部贴在了地上,原本齐整的发髻此时也已经变得散乱不堪。
“你该休息一下……”
没有人看清末语是怎么动作的,就算是自诩武力高超少有对手的魁也讶异于末语比风还快的速度,而众人见到的,便是末语动作之后,应晓莹无力地倒伏在地上的情景。
“应童,扶你家少庄主下去休息。”
一直跪在应晓莹斜后方的应童一愣,猛地抬头看向末语,却见末语眼中闪现的冰寒,心头一惊,连忙移开视线,轻应了一声后,便起身抬扶不省人事的应晓莹进了内院。
“应无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唔……嗯……饶命……”
仍在地上挣扎呻吟的应无风只觉得身体仿佛已经不像她的一样,四肢百骸疼得比被火灼烧还要甚于百倍,恶心的表皮不断地上下蠕动着,一只三岁孩童小指般大小的蛊虫来回地在她的体内爬动着,而方才由末语弹入的一团银色火焰球此刻正四处搜寻着那只蛊虫,即使没有烧毁虫身,但蛊虫留下的毒迹和它散布四周的蛊毒却在飞快地被那团火焰吞噬着,而且有着愈演愈烈之势,只是,这火球没过一处,应无风便要疼得死去活来,更何况那只四处找寻出口的蛊虫了,若非那团火焰,恐怕这应无风的五腑六脏就要被穿不知多少个孔了。
“青水在哪里?”
末语皱了皱眉,即便她痛恨应无风用这般手法陷害炎儿和天,但她更不喜这种用蛊控制人身的方法,控制肉体以达到扭曲意志的目的,不得不说,对于这个身负武林众望的盟主来讲,可谓是最适合不过的法子,得到的越多,就越怕失去,应无风,该是那种极其怕死的人吧……为了自己的一条命,不惜不择手段地控制武林正道各派名门的掌门派首,一手导演这出武林大会的大戏,要的,恐怕,就是她这步棋吧!只不过,无论是应无风,还是她背后的青水,都不曾想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会变得不足为道!
“未……未园……”
几乎是咬着牙将话说完,应无风终于抵不住疼痛的侵袭,一口黑血喷涌而出,随后便昏迷不醒了。
末语向诏蓉使了个眼色,身影便迅速地移至内院,而娇笑连连的血衣更是一脸兴奋地紧随其后。
“秦鞣,将所有人暂时收押,不得放过任何一个,应无风,你亲自看管!”
“谨遵圣命!”
秦鞣单膝跪倒,抱拳一拜,而诏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衣袂翻飞,人已跟着方才的两个身影飞快地追去。
“诏蓉,庄内地图!”
看见跟上来的诏蓉,末语微微缓下速度,停在了一座小院的瓦沿之上,她本就是御风而行,根本不需担心重力问题,而诏蓉则心有戚戚焉,方才若不是她提前做好防备,此时就已经摔得鼻青脸肿了,门主果然是门主啊……
想归想,诏蓉毫不耽误地从怀中拿出一张画满线条的纸张,递给了面无表情的末语,而分明是凑热闹的血衣则是一脸兴味地将下巴抵在末语的肩胛上,笑意盈盈地跟着末语一起看着她手中的地图,而末语已经没有时间去跟他去计较这些,身子在初触到血衣时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但只有末语知道,放松的是她的身体,不是她的神经。
续之解结(中)
根据易容成青一的诏蓉自进庄便隐匿暗处画好的地形图,末语大体可以确定青水最有可能躲藏的位置,无风山庄东南方的傍山处,那里如果可以挖地道的话,便能直通山体,若是庄内出事,那里便是逃脱生天的最佳捷径。
“不愧是血衣看中的人呢!真是聪明的很……呵……”
血衣了然地看着末语合上地图,软若无骨向末语偎得更近了,一边的诏蓉则是满头黑线地看着这个妖媚的男人公然地勾引主子,按她皇室的暗卫取得的情报可以大体知晓杀手盟盟主血衣的可怕,可是,让她相信此刻厚着脸皮死皮白赖地扒着主子不放的人就是那个阴狠毒辣的杀手之王,实在是有点困难,看他满脸讨好的娇笑,天真又魅惑……
“诏蓉,走了!”
淡淡地瞄了一眼眸色有些发散的诏蓉,末语及时地出声,让诏蓉猛地醒神,也让她的背脊沁出一层的冷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个面露讥笑的男子,心下则是暗暗庆幸,如果不是主子,恐怕她会无知无觉地死在血衣的手下吧……
末语脚尖微微点地,而扒着她的血衣则是猛地拂了一下衣袖,顿时,两个紧贴的身影如风般飘起,衣袂翩飞,一个深紫,一个血红,纠缠围绕,让人不禁暗起遐思。
“收敛点吧……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的……”
没有挣脱血衣的纠缠,末语微微侧首轻声说道,她当然看得出血衣身上的不同,即使功力依旧,但眉宇间的血煞气息明显浓烈了很多,看来,中了血蛊的人不止应无风一个呢!而且,对于血衣,青水下的本钱显然和炎儿还有天是一个等次的,眉头微皱,虽然她解了炎儿和天皮下的那些小却繁多的蛊虫,但其中的血蛊却不敢轻举妄动,那里的引子一触即发,而在她不了解他们体内那个蛊虫时,她不敢赌哪怕一丝的可能,没有充分的准备和十成的把握,末语是不会去尝试的,有时,绝对的力量,面对所爱,也会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无风山庄的东南方出乎意料的荒凉,耽尘行应该说,这里似乎并不是可以住人的地方,到处都是林立的乱石和成簇的杂草,真是个矛盾的地方,谁能想到偌大的无风山庄竟然有这么一个荒芜杂乱的地方,仿佛只因为这里连接着山体,而特意没有加以改造一样,可是,这样岂不是欲盖弥彰?
“监国大人这是在关心血衣么……呵呵……真是荣幸呢!”
血衣娇笑更甚,敛袖掩唇,眸光潋滟,一片的妩媚气息迎面扑来,一旁的诏蓉眼神开始涣散,有些失神地看着血衣,而末语的眸色迅速敛成一道锐利视线射向血衣,眉头微皱,缓步走向乱石荒地。
“血衣,你想提前死吗?”
话音刚落,血衣的脸上的血色褪尽,而恍然的诏蓉也回过神,但目光还有些茫然,显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前方的两个人。
“青水给你的承诺,你真以为可以当真么?你的蛊可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末语的话让原本就惊愕的血衣平添一分惧意,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前方的纤长身影。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末语微微一笑,侧过头看了一眼面露疑惑的血衣,淡漠的眼中带着微许的讽意。
“如果这些都不知道,你以为我会放心把背后亮给你吗?”
“你……”
血衣被末语堵得说不出话,他本来就是心怀不轨,也是青水吩咐下的一条暗线,防止的就是现在的意外状况,但显然,他们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是啊……自从那天看到末语用莫名的力量就走了岑天和身边的那名男子,他就该有觉悟,掌握着主动权的,从来就不是他,更不是青水,而是前方的那名看似纤柔的女子,那具身体里蕴藏的力量和心机绝非他或是青水可以撼动的,想当初,她只身一人陷落诏罗的手中,受尽各种严刑拷打,谁又知道这不是她的一番苦肉计呢?看看现在,如今的诏国国主,竟是一脸恭敬地站在这名女子的身后,不敢怠慢丝毫,那不是他凭借武力或是任何不良手段得来的服从,而是彻底而永久的忠诚。
“你的蛊并不难解,带我们去见青水吧,事后我会替你解蛊的……”
既然潜伏的身份被揭穿,血衣也就不再装腔作势了,褪去脸上的魅惑气息,稳步走山前,带领着末语和诏蓉向东南方的山脚处走去,不一会,一个偌大的狰狞巨石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之内。
末语挑了挑眉,这个无风山庄倒是别有巧思,从这块巨石边缘几不可察的凿刻迹象可以看出,这里已经历经了常年的风吹雨刷,看来,这个应无风的始祖也不都是如她一般的无用呢!
血衣的动作飞快,但仍旧逃不过末语的锐眼,只见血衣扬身拔地而起,分别运用内力向巨石边缘右下左上四个方向拍下,而诏蓉看见的,就是一抹血红色的身影衣袂翩飞四处移动,然后瞬间回到了原地,而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过后,那块巨石竟开始龟速地开始向一侧移动,顿时,一个黝黑深不可测的洞穴出现在几人面前,当巨石不再动弹的时候,迎面扑来阵阵的阴风,夹杂了些许的腐湿气息。
末语暗暗皱眉,她不喜欢这种阴冷黑暗的东西,即使这些已经深深刻进了她的灵魂,但终究不是她的主宰,而且,心头渐渐泛起几分不祥的预感,这个青水,她已经近几年没有见过她了,搜集的情报也不足以摸透她的底细,而且,能够如此阴毒的蛊虫,已经让末语明白,这个原本大眼睛时不时开口大笑的女孩已经完全变了,但是,为什么青水养出的蛊虫连她的灵力都可以吞噬,这也是末语不能够冒然一举端掉这个无风山庄而要等待时机的原因了,那些恶心的虫子,待的,可是她心爱的人的体内啊……
没有多言,末语直接越过血衣,迈步上前,径直走进了那个黑黝黝的洞穴内,站在原地的血衣一愣,但很快便恢复嘴角的媚笑,紧跟着上前,最后的诏蓉则是接收到了末语留下的眼色,原地待命,笔直地站在洞口,但手上的动作不停,只听“嘭”的一声,一束耀眼的红色烟花在半空炸开,而几乎是同时,在无风山庄早已潜伏多时的咒门门众如同狡兔般飞速地向红色烟花出掠去。
续之解结(下)
伸手不见五指,四周一片死寂,末语毫不在意,感受着洞内有些湿潮沉腐的气息,步子顿了顿,终于还是顶不过后方时不时传过来的磕磕绊绊声响,轻抬右手,一个响指过后,就见一束莹莹光点缓缓出现在末语指头,渐渐照亮了前方的路,不顾身后传过来的惊叹声,末语微微抬高手指,尽量照亮四周的洞壁,继续向前走去。
血衣很奇怪,不只是末语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能力,还有就是末语总是能躲过各种机关陷阱,身手敏捷灵巧,行进间没有丝毫的犹豫,指头的绿白光芒也始终如一,当初他被带进这里的时候,也是尝尽了这些乱七八糟机关的苦头,而就算是青水,即使她控制了应无风,也无法完全地躲开这里的机关陷阱,只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有了近百年的历史,流传至今,多半也是鲜有人知,而应无风也只是通晓七八,而非十分,可现在看前方稳步前行的末语,血衣心头的凉意不断地泛出,他现在是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了末语身上泛出的浓浓的杀意,青水啊青水,你竟然会动末语的主意,你可知,黑暗中的末语,是如此的深不可测,也是如此的可怕……
行进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黑暗渐渐消失,呈现在末语和血衣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厅,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体和熔岩,耳边的死寂也被间断的滴水声响所取代,而一名身着青衫的女子正盘坐在石厅的中央,紧闭着双眼,面容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的样子,布满了各种烧灼般的伤痕和疤点,惨不忍睹,□在衣服外的皮肤也都是一片坑坑洼洼的黑色,全身瘦可见骨,如此巨大的变化让跟在末语身后的血衣吃惊地喊出声,而末语则是不紧不慢地熄去指头的光束,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或者,该叫她,青水。
“为了引我来此地,你费了不少心思呢……”
淡淡地开口,末语飞身跃至中央圆形石盘的边缘,静静地看着中央动也不动的青水。
“末语……”一阵嘶哑难听的声音从青水以难辨五官的脸上传来,借着石厅顶部一处通风口透出的光线勉强可以看见那张脸的下方一个小口在隐约的闭合着,偶尔露出其中的牙齿,却是断裂不平的乌黑模样。
“你终于来了……哈哈……”刺耳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石厅之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_10769/28399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