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不够男子气。许慎辙在心里面装着的那个人。”夏年盯住他的眼睛,“慎辙,无论如何,你一定想过要好好为她改变吧。”
“嗯。”
从电脑里传出《ter light》,寒冷而辽阔。如同冬季夜晚里搓搓双手,偶然抬头望见一颗二颗闪亮的星。生出这样子的感慨,这个时节里,北半球的城市中,还能看到星星,真好。
许慎辙站起身,将窗帘拉拢一些:“夏年,总之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会照顾你。”
背后的夏年暧昧地笑起来:“嗯。幸好还有像你这样的男孩子,令人不至于对这个世界绝望。”她继续说:“慎辙,你来看这个。”
“嗯?”许慎辙连忙转身,正对着夏年用左手托起相机,不失时机地按下快门。他再试图遮住脸已经来不及。夏年看着相机背后的显示屏咯咯发笑。
“你自己看。”她把数码相机递出来。
跟镜子中仔仔细细观察的自己有很大差别。高鼻梁和尖锐下巴,被窗帘带起的头发,一副茫然的样子。
许慎辙轻轻皱眉,把相机交还给她。
“你的样子我收下了。”她抬起头,对着定格中的慎辙微微轻笑,“不过我们每个人在别人眼中都是这个样子的吧,与自我想象中截然不同……哦,药效上来了,我先躺会儿。”夏年说着钻进被窝,侧身睡去。
他伏在桌上,从包里抽出软质本子,翻开来,慢慢地写。
手机已经调成静音。七儿打电话来的时候响了许久他才意识到口袋中的微弱震动,匆忙接听。
“在干吗,电话接的好慢。”
“改静音了,没听到呢。”许慎辙瞄了一眼睡熟的夏年,快步走到门外,轻轻拧上把手。
“在图书馆么,讲话声那么轻。”
“嗯。”他调整语气,“现在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徒然明朗起来:“呵呵,在跟你打电话啊。”
慎辙嗤笑:“哎,对了。信收到了吗?”
“唔。”那头陷入长时间沉默。许慎辙“喂”了多声之后,她回过神淡淡地说:“慎辙,以后不要再寄那样的信了。我很困扰。”
他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抿紧嘴。不时有路过的护士投来异样目光。
写了一封超过四页纸的长信,粘上邮票后郑重地投进邮箱。似乎默默松了口气。前一年她在路边与他道别,忽而回过头,对他说,很喜欢温柔时的许慎辙。当时她明媚至极的脸、笑容、举起手挥动的样子仿佛深深嵌入时光里。许慎辙揉了揉头发,抬头凝望,仿佛天气也逐渐好起来,阳光分外和煦。
每次七儿转身离去,许慎辙都是这样伫立着凝视她的背影,眼眸深邃而明亮。可是,七儿知道吗?
“对不起啊,慎辙。我只是需要一个能适当给予安全感的男孩子,仅此而已……”
“别说了。李七儿,请别说了,好么。”拼命抑制胸腔里涌起的酸楚感。,“以后不写信了……”
“你要好好听下去,并且接受它。”
艰涩得讲不出话。许多语言变得禁忌,变得难以叙述与答复。心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崩塌,无可抑制地。
……
许慎辙听着对面挂断的声音,放下手机,回到房间内,夏年依然在睡。他拿起笔来继续写。
“23号,晴好,今天有李七儿的大学英语考试。她说过,埋头念书的话,每一天每一天日子就过得飞快……”
这是写给李七儿的日记。
许慎辙的视线停留在日记本的小插画,其中的温情图片与英文字。
life is full of delightful lody
when you look up to the be sky,
you will fd a great big ile through the clouds
siles are what fill with delight
and it
gs back to our good old day
他皱眉想了想,在它下面不急不缓地写下,是娟秀的字迹。do you reber? the past we ed to talk for any hours about thgs that only we uld e ,through the good tis and bad tis
突然记起初言发来的短信,她说,即使再没有钱,也想跟他手牵手,跟他在一起。
所谓的安全感,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5]
接下来的日子,许慎辙每天都会给夏年拍照,并在相片背面注上日期。12月24日、12月25日、26日、27日……刻录下不同时地的她的模样、姿态、嘴角抿起的笑容,亦或低头看书写字,视线盯住电脑时反射到脸上微弱的光。例如在走廊、楼下花园、晾满白衣服的天台,夏年转过头,顺手捋去挡住眼睛的发,安适地笑。也包括她激烈咳嗽,无休止的昏睡,以及做完化疗后惨白的面孔。
她挽着慎辙的胳膊,轻轻摇晃:“老同桌,这些照片你要保留着。我以前说过,照片也可以作为一种证据。”
许慎辙向她投去目光。夏年精致的脸,那是令人心痛的温馨的笑意。
“明天放你一天假吧。”
“诶?”
她莞尔一笑,指了指慎辙正在传送短信的手:“有女孩子请你去海族馆,你发短信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
他面向夏年:“我不会去的。”
“还是去吧。”她调整了坐姿,舒服地搁起腿,“顺便替我带海族馆的礼物啊。其实很久之前就想要那里的毛绒玩具来着。”
良久,许慎辙轻微叹气。将手中刚输入的短信删除,重新编辑一条,发出去。
【那么明天上午10点,海族馆门口见。】
此刻,他看不到的是,夏年靠在靠垫上略带深意的笑。
[6]
2008年12月31日,星期三。许慎辙换上一件灰色外套,站在海洋世界门口,手背挡住额头,静静眯起眼默默抬头看去。天空遥远深处,透过云层偶尔隐现的间隙,眺望晴朗天际。
不知不觉已经是08年的最后一天。
接到郑绵延打开的电话,从未听过他如此颓然的声音。
他说:“与谢如的关系并不顺利,众多矛盾不合藏在表面下,终将慢慢显现出来。总免不了争吵和冷战。”
电话这头,许慎辙轻轻蜷起手指,却什么都不能说,安慰也好,建议也好,都无从说起。
“不过还是想好好坚持下去,把想法好好地告诉她。”郑绵延虚弱的讲道,“有时候计较的例如‘在一起又怎么样’、‘在一起之后是否也开始怀念从前的时日’、‘是否认为美好的人,也不过如此’、‘感情无法始终漂浮,总会沉淀下来’。统统是焦虑的想法。”
“今天带谢如去外面走走。”慎辙对着手机平稳地说。然后搁下电话。
他伸手拍拍自己的脸。耳机里缓缓流过priscil ahn的《drea》,温暖柔和。
“我们去看电影,好么。”男孩子欢笑着出现在女孩面前,手中握着两张电影票。她微微蹙眉,仔细看了票根上的日期,又缓缓退给他。“不想去。今天要早点回家啊。”他一下子沉默下来,狠狠地将它揉进手心。“你可以陪别的人去看的,票千万不要浪费了。”他重重叹一口气,跨上单车,目光藏不住的冷淡。对她说:“上来吧,送你回家。”
被婉言拒绝的时候,眼神、表情、身体内涌动的情绪,都愈加浓烈生疼。
“许慎辙,我迟到了么?”迎面而来的是张初言的笑脸,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低头瞄了一眼时间,摇头:“是我来早了。”
“我们进去吧。”她走到他旁边,一身干净的装扮。
“嗯。”
走进被蓝色海水包裹的世界,隔着玻璃缸凝望它们。灯光昏暗,头顶有鱼群呼啸而过,海龟、鲸、蝙蝠鱼经过时投下的庞大阴影。它们不动声色,如此一起一伏地巡游,继承并繁衍生息。
“你来看,这是海马哎。”初言招呼许慎辙过去。工作日鲜少有游客,硕大的展厅里脚步声音显得空旷。她扑在橱窗上,全神贯注。橱窗里它们蜷栖在珊瑚丛中,用尾巴勾住珊瑚,以浮游生物为食,便组成一个小世界。
“你知道吗,它们不擅长游水,50年的生命,一直存活在狭小的区域中。实在是很倔强的物种。”他在她耳旁轻声说。仿佛一瞬间世界安静下来。他在耳鬓温柔细语,吹来痒而微凉的风。
初言抿嘴笑,侧着脑袋问慎辙:“你说海马们的爱情会是什么样的?”她闭上眼睛:“是不是也会有争吵和不耐烦的时候?”
“唔。怎么说也会有烦恼吧,这是不可避免的东西。”
“嗯。这个世界上还有跟我们一样的生物存在,这样一来就不觉得孤单了。”她背着手踮起脚尖:“已经跟他讲清楚了。只是舍不得,他对我那样关怀。然而,离开是为他好啊。”初言抿着嘴唇,眼眸被衬得幽蓝幽蓝。
许慎辙轻轻抚过她的发,像是安抚小孩子一般。难有结果的情感、纠结的如同梅雨季节里阴霾气候的情感,最终也将崩析。
“都会过去的。相应的快乐悲伤都会过去。”她无声息地留下眼泪,脸上却浅浅地笑。
“初言,或许这辈子再也无法碰到像他一般喜欢你的男孩子了。对于这些你想好了吗?”他目光冷静。20岁到30岁,在短促的年岁里要决定的归属,那个未来数十年间陪在身旁的人,本身就是件非常狭隘的事。而我们能够遇到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能够留下来都是未知的事情。
张初言沉默不语,朝海洋隧道走去。
由人工建造的透明玻璃隧道,可以看到这个空间里全部的生物。
“带相机了么?”她扭过头对他说。
“嗯。”掏出从夏年地方借来的数码相机,打算拍下众多海洋生物带回去给她。
初言站在开阔的水墙前面,脸上有倦容与尚未擦干的泪痕。不时有鱼从镜头中懒洋洋地游过。“要拍了哦。”许慎辙调整角度和曝光,对着初言刚展现的笑容按下快门。画面停留在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的笑脸,从背景中跃上来的大鲨鱼,她的白色羽绒服,以及冻得发红的手。
初言歪过头,冲着慎辙的方向喊:“请问,能不能帮我们照张相?”
“诶?”许慎辙顺着声音往后看,不由睁大眼睛。郑绵延跟谢如手牵手轻笑着立在他身后。
“好啊,我来给你们拍。”绵延接过慎辙手中的相机,示意慎辙站到初言身边。他脸上是蕴含各种意味的笑。
“再挨近点。对了,对了,1,2,3,茄子——”
照片里许慎辙立得笔直,恍恍惚惚的眼神。一旁的张初言轻轻靠近他,头微微倾向慎辙,脸颊带着喜悦。
不曾想到,在此之后的多少年里,无论当初再怎么喜庆的或平淡无奇的相片,也照样会隐隐透出忧伤来。
“我们先走了。”郑绵延把相机还给慎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随后拉着谢如离开。
“没想到今天也有情侣来这里。”初言望着数码相机的萤幕,不断抬头对照慎辙的长相,“这是我跟你的第一张合照,要印出来送我。”
“嗯。” 电子书 分享网站
【5】
[1]
“佐由理说,总有一种要失去什么的预感。
……
浩纪浅靠在电车站台的铁质栏杆上,隔着呼啸而过的电车望见她的身影。憧憬的其中之一,是同班的泽渡佐由理;而另一个是,津轻海峡国境那一端耸立的巨大的塔。他轻轻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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