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的猫_分节阅读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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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眺望夕阳下从地平线拔起的塔。

    ……

    他说,那个时候,只觉得夜晚回家的气愤,朋友的信赖,空气中残留的佐由理的气息,这就是世界的一切……

    ……

    她说,好像从很远的宇宙吹来的寒冷大风,像是另一个宇宙的空气。天空和云,还有倒塌的城市,不管走到哪里,什么人都没有。做了3年如此类似的梦。

    ……

    浩纪在回家的路上,他拎着塑料袋经过小巷子,在车站,用钥匙开门,练习小提琴……在这个拥有3000万人以上的城市,相见的人,想说话的人,对我而言一个也没有。

    ……

    佐由理蜷缩着说,只有我独自一人,被留在世上一般。

    ……

    浩纪俯身触摸她的脸,阳光和晴朗天空藏在他身后。他微微惊讶地轻笑着,向她伸出手,欢迎回来,佐由理。

    ……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约定的地方。就算是这样,从此以后,我们也要继续生活下去……

    ……”

    [2]

    坐在电脑前独自看完《云之彼端,约定之地》。第三次看同样的电影。不过是距离上一回已经过去2年。

    一直以为某个瞬间可以始终持续下去。包括当初约定的地方和事情,喜欢的人。

    初言传来的短信,如同今天晴好暖和的天气。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你想回到哪个阶段】

    许慎辙微微发笑。应该是跟李七儿初次见面的时候吧。

    2年前的一月份,他远远看见站在教堂台阶上的女孩子,她捧着手从口中呵气。他走到她身边,对她说,是你么?她回过脸,旋即低下头笑,轻微地点头。女生的脸变得通红,不敢说话。男孩子嘴角留着笑意,顺手接过她放在脚旁的购物袋,拎在手里。他的声音在冬季微薄的光线里格外温柔。他说,我们走吧。

    当时穿的呢质大衣,米色休闲裤,带的黑框平光镜,仿佛跟随着2008年初春的旧时光以及那个时候她身上沐浴露的甜腻香气一同沉没下来。虽然往后不再穿,但都挂在衣架上,收进衣柜。

    【2年前,和她在一起的最好的一段时光。】

    慎辙发出信息后不久手机响起来。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慎辙,今天是爷爷的头七,要守夜,早点到奶奶家来。”

    “唔。”

    挂掉电话,他不由皱眉。一星期前爷爷突然离世,慎辙木讷地立在床边,盯着爷爷失去温度的冰冷的脸。恍恍惚惚得并不真实呐。之后在前往殡葬场的途中,每经过一座桥,都要扶着尸棺对爷爷说过桥了,要他当心。以及凝望从火葬场高塔内冒出的烟和凌晨的冷冽天气。彻夜的法事,家里人呆滞且无可奈何的表情,看到多少年没有见面的外乡亲戚。还有夜晚许慎河一个人站在大桥上,靠着栏杆时的落寞背影。他说,哥,我想到小时候爷爷带我走过的地方去看看,弄堂、社区公园、小学、幼儿园里。慎辙点点头。于是,他们一处一处地寻过去,默不作声。

    整个过程里,许慎辙和许慎河都没有掉过眼泪。

    [3]

    “你看起来没有精神啊。”夏年起身折叠剩下的衣服,“昨天没睡好吗?”

    慎辙揉揉脸。并未跟夏年提起爷爷的事。守夜直到清晨,随后赶到医院里,仅仅是在长椅上瞌睡了一小会儿。

    “今天就出院了么?”

    “嗯。差不多应该临近最后的时刻了吧。”她露出骨节鲜明的手,把药瓶子摞拢,锁进抽屉里,“不过,能够回到自己的家里,怎么说也是件很愉快的事。”

    从几天前开始,夏年吃不下任何食物,依靠水和营养液维持性命。这是死去前的征兆。

    “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妈妈会开车来接。这么多天辛苦你了。”她把慎辙从海族馆带回来的海豚玩偶、关于海洋生物和西塘、乌镇的众多照片整理妥当。低着头从中抽出一些,交给许慎辙。“这些都是你拍下的我,好好收起来。或许十年、二十年以后只有许慎辙才能记得现在的夏年。那时候能炫耀,原来我到过的地方,还有人记着我。”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真挚而婉转。

    “你也要同样程度地记得我啊。”他抬手挠了挠头。其实,也只有夏年能够如同相机镜头般深而精准地记得现在的许慎辙。

    夏年弯腰收拾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起身,朝慎辙投来大大的笑脸。

    “慎辙,最后一次放《ter light》给我听,好么。”

    “唔。”他从包里拿出耳线和播放器,轻轻绕到夏年身后,将耳塞塞入她耳廓内。

    夏年微微弯起嘴唇。她坐到椅子上,凝视窗外一整片湛蓝色天空,侧着头一只手搭在耳塞上。手岛葵的苍凉音域,平和的时光,很喜欢来着。

    他坐到她身旁,转头便能看到夏年沉静的脸。

    “慎辙,今天阳光很好。”

    “嗯。”

    她交给慎辙一只耳塞,静静闭上眼,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恍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他肩头悄悄昏睡过去。许慎辙凝视她的侧面,她的鼻子、耳廓、嘴、下巴,以及整张脸颊表现出的温和安定。从窗外漏进来的阳光照到脸庞,呼吸打在手背上,细细痒痒。

    就这样坐着,跟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许慎辙,今天应该是最后一面了。许多话来不及讲出来……”夏年睁开眼睛望向慎辙,“然而,能拥有如此充分的时间来道别,已经十分满足。最后一次仔细看着你;最后一次同你说话,听你的声音;还有最后一次与你挥手告别。总好像幻觉一样。”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夏年眯起眼睛,唇线浮起笑意。

    “跟我讲讲她的故事,好么?那个你喜欢的女孩子。”

    慎辙叹口气,默默点头:“她的名字叫李七儿……”很多事件回忆起来,会发出“如果当时那样做就好了”、“如果当时不讲鬼故事,不说那样的话就好了”、“如果不那么琐碎和孩子气,那么,局面会改观的吧”之类的感叹。然而,这些都是无法回还的时间与态度。

    她起身,走到许慎辙前面,挡住他的视线。

    许慎辙疑虑地仰起头。

    “慎辙,请你坚定不移地确信下去。”夏年捧起他的脸,手指冰凉,“毕竟喜爱上一个人是这个世上仅有的几件温暖深厚不过的事情了。由于‘不适合’、‘没有感觉了’、‘厌倦了’或者种种主观因素而分别,那样不值得。”

    她看着他,几乎可以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慎辙,今后你要好好过。毕竟,你们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将来。”

    “唔……”

    “另外,对我来说,许慎辙就是阳光。”她温柔地向前伸出手,握住照进来的光,“那么,慎辙啊,对你而言,我是……”

    替夏年把行李搬上后备箱,与她的父母打招呼。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隔着玻璃车窗跟许慎辙道别。至始至终维持着适度笑容。她对他说,好好照顾自己和那个女孩子,保重。

    夏年就这样从冬日的早晨里、从慎辙微微眯起来的眼眸中缓缓离去,带着必须的药物,衣服,许慎辙拍摄的照片与毛绒玩具。原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包括她说过的话,以及当时的目光、表情、不由自主抿嘴的样子。比如在医院大厅望见身着病服的女孩子,背着手站在他面前,挡住所有的光;比如她抚摸自己的手掌,告诉他,其实能相互拥有,哪怕1年、2年也已经很长很长了;比如她挽着许慎辙的胳膊,眼中有令人心疼的笑意;又比如从乌镇、西塘回来,她笑得格外灿烂,她说,如果有机会想去看海,吃那边的海味。她告诉他,慎辙,你知道吗,能够在这种时刻遇见你,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慎辙背过身,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抬头遇见明晃晃的阳光。眼睛总有些不适,止不住流出眼泪。

    其实,很想说明才对。其实想说,许慎辙,下辈子再见面的时候或许已经认不得你了。

    所以,你要记得我啊。

    [4]

    下午三点,呆在ancient ffee的靠墙沙发里。

    异常安然舒适的店。装饰是十分考究的木质椅,老式的电扇和灯。光线调得刚刚好。也没有人随意地大声说话。

    “叮呤、叮呤”,有人进入便带起玄关上的风铃。许慎辙放下手头的书,抬眼望向坐在左侧的张初言。

    她脱去外套,翻阅摆在膝上的杂志,偶尔捋起垂下来的发,模样平静而专注。

    “这家店不错吧。”初言抬起头正对慎辙的目光,报以微笑。

    “嗯。”

    “什么时候回去读书?”

    他慵懒地靠回沙发上:“学校那边已经请了长假,等爷爷的事情安顿好之后。”

    “唔……任谁这种事总要经过,放宽心一些。”她似乎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

    如同近一个星期内听过的“节哀顺变”、“要保重”之类的话。出自亲戚、邻居、同一小区的住户、爷爷的好友、单位领导、甚至是面包店师傅。刚开始的悲戚也会逐渐沉淀。然而,保重也好,开朗也好,坚强也好,实在都是不可能达到的事。

    “听说死亡是一扇门。门背后的世界说不定阳光充裕,土地肥沃,有庞大而温顺的行动迟缓的怪兽。”

    许慎辙笑起来。

    “没睡好么?”

    用力揉轻微肿胀的眼睛:“嗯。最近睡的少。”

    “哎,今天接到你的电话格外吃惊。许慎辙竟然主动约我。”初言饶有兴致地端起咖啡来喝,“怎么了,有要紧事么?”

    他摇头。事实上已经失去了特别重要的事情。在夏年离开后恢复了日常生活,不必每天往返医院,也不必为她准备需要读的书。然而,心里的失落感始终存在着。如同在送葬途中望见凌晨时分尚未明朗的天,街上没有行人,也很少有车辆经过,空中有清冷辛鼻的气味。如此怔怔凝视着整个人世的寂寥与冷漠。

    许慎辙跟着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尝一小口下去,不禁皱眉。唔,原来不知觉中咖啡已变得冰凉。

    她朝慎辙摆摆手:“换一杯吧。服务员——”

    送上来一杯刚煮好的牛奶咖啡。许慎辙喝了一口后问道:“你跟他……怎么样了呢?”他深深望了眼面前的张初言。初言与她口中的男孩子,近似他跟七儿的一段复杂关系。

    她抿着嘴,重新捧起杂志,用它挡住脸:“已经结束了。”

    慎辙轻声叹息,别过脸不再说话。

    “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在一起,要么彻底分开。呵,终究不能在一起啊,哪怕很努力地试图喜欢他。”她躲在杂志背后,声线缓慢且微微颤抖,“终于明白过来了。许多决定和结果似乎从故事一开局便无法更改。”

    许慎辙轻靠在沙发背上,用拳头敲敲脑袋。1年前的5月份,七儿也说过同样的话,如出一辙。当时在听筒里传出她的声音,有略微的迟疑。“梦想么?应该是想要坐着老火车去看没见识过的美丽风景。”他在另一头笑起来,有风从话筒旁经过的嘈杂声。“等我们攒够了钱,就带你周游世界。”她突然失去声息。半分钟后,她格外低沉而执着地说道。“慎辙,我试过很用心的喜欢你。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们真的不适合……”

    “我们出去走走。”他率先起身,拎上包结账。

    “哦。”初言收拾东西匆忙跟上来。

    拉开门走到街上。记得刚刚拿到6的时候,在这里拍过许多照片来着。瞄准小石子路、旧时欧式风格的店铺、路灯、虚掩的门、藏在树荫中间的微薄天空,以及偶尔出没的结婚新人,喜气洋洋的脸与眉目上的妆,对着镜头摆出各种姿势。这样的小幸福,大概路过的旁观的人也会无意间轻笑起来。

    “有时候也会特意到这里慢慢地走上一段路。很舒服呢。”

    许慎辙盯着初言仰起头眯着眼的样子,不由含笑。

    “想过在一个天主教堂举行婚礼,有很多气球和祝福。然后撇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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