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干…干净了吗？」

    「嗯，」陈允伊也吃起蛋糕，脸上的笑意不减，「很干净。」

    有人说，吃巧克力会有恋爱的感觉，是说这醇厚的香甜又带点苦涩的感觉就像爱情的滋味吧？陈允伊不以为然的耸肩，你可以说她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对她而言，生命本身才算是巧克力。有多少甜地绮旎、绚丽的，都是自己幻想的期待，那苦的颤人舌尖的，叫做现实，而那微微淡香，值得回味、值得珍藏的部分，总只有一点点，却总让人念念不忘。

    呵，陈允伊喜欢纯度高的巧克力，因为那苦味多，甜味少。但她的生活同时也像牛奶巧克力，并不是苦味少了而像，是那不切实际的期待多了，而那代表真实的、美好的香气少了。

    陈允伊想要的幸福是什么模样？

    她希望，当她的生命是巧克力时，她的爱情可以是一杯热茶。她会用透心的温暖，冲掉所有不切实际的甜腻、洗刷那涩涩的苦味，取而代之的是，平淡且绵长、馥郁的香。

    阿宝喜欢茶吗？陈允伊还不知道，不过现在的她，会专心在这一刻的巧克力蛋糕。

    ☆、21

    「姊，妈说家里下个礼拜有聚会，想要全家人都在家。很坚持。」

    陈启恩第一次传le给陈允伊，带来一则坏消息，还附加上一张黑了半边脸的贴图。很传神。

    「我暗示妈，我跟妳应该都不会在。」陈启恩补充，「妈有点生气。」

    孩子是种炫耀性的财富，可惜他们比股票还要阴晴不定，呵呵。

    「知道了。」陈允伊按着iphone回复，「你不在家啊？要去哪里？」

    「哪里都好吧？我不喜欢妈的朋友。」

    当姐姐的理应劝弟弟不要闹别扭，该听爸妈的话。陈允伊在星巴克靠窗的座位上，iphone搁在手肘边，支着头看外面的行人，一边思考应该怎么回复。

    「姊，妳说我要怎么跟妈讲？」一个地上打滚的贴图。

    很不巧。

    这种不巧的安排很让人不悦，阿宝为什么行程就是要刚刚好的跟自己错开？陈允伊一边用着笔电一边想，刚刚打开脸书就看见阿宝被标示在许多庆生的照片上，剃除掉林芸谦跟李时雨，还有很多名字都是看也没看过的。

    差异性很大，如果妈妈的聚会是在今天的话，陈允伊或许会心甘情愿地回家，反正阿宝不在她也是在星巴克看书、耗时间。

    「弟，妈有说有吴阿姨或是李阿姨吗？」最好不要两个同时，陈允伊暗自忖度。

    「嗯…好像有张阿姨吧…」

    该庆幸，以她对妈妈朋友的认识，张阿姨是好应付的。

    陈阿姨喜欢浮夸甜腻的法式甜点，却会搭配东方美人或是冻顶乌龙，典型的中西合璧、刘太太喜欢抱怨刘先生的不周到，嗯，还有一些儿童不宜的陈允伊反正不大想听、唐太太很一丝不苟，控制狂也会遗传，她女儿几乎算是个修女…真可悲，陈允伊想着，自己一个朋友都没有，可是却对妈妈的朋友了如指掌。

    「陈启恩，你说你有一个小组的报告必须要跟同学讨论，要分工文字内容还有口头报告的呈现，底线是下周二。」

    陈允伊啜了口拿铁，思索着对小四而言这种作业量是不是合理的范围。

    「嗯，去掉口头报告的部分好了。一定要拖到礼拜五再讲，然后强调跟你同组的同学周六完全没有空。」陈允伊打着，「要记得装地很慌张。」

    「姊，这样行吗？」

    「应该可以。妈再生气你都不要怕，如果是跟功课有关，她应该不会挡。」

    根据陈允伊的印象，张阿姨是个国中老师，上一次见到时叽哩咕噜的埋怨学生不爱交作业、读书不好好读，连带讲起一代不如一代的问题。

    张阿姨对于教育，很有一番见解。

    妈妈一向爱面子，如果是别的朋友那还没关系，但这个张阿姨的碎念很让人招架不住。妈妈倒不是怕耽误了他们学习，只是害怕张阿姨问起学习状况时，陈启恩或陈允伊会害她丢脸、害她被非议。

    这时候拿功课来当挡箭牌，比什么都有效率。

    「妈如果问详细怎么办？我不会撒谎。」

    妈不会问，她其实不会关心到那一层。不过陈允伊最终没有把这段字打上去，还是决定为母亲留点颜面。

    「姊，那你要怎么办？」

    「我再过两周期末考。」两周好像很漫长，作为借口似乎缺乏了说服力。不过陈允伊知道，她稍微坚持过后妈妈就会让步。一个手腕上有刀痕的女儿本来就见不得人，再加上考高中时，陈允伊没有在预期内的考上第一志愿。对于妈妈而言，在张阿姨夸耀完自己女儿在北一女中表现多好多好，后头补上一句「允伊也不错啦！」简直跟拿针戳没两样。

    计划是计划，也只能祈祷下周一切顺利吧。

    陈允伊用几天前阿宝催她办的脸书账号，加入了这个复杂的社群空间。朋友太少，以至于整个最新动态全都跟阿宝有关系。陈允伊笑着浏览阿宝的庆生照片，沾满奶油的脸蛋很可爱，陈允伊想着，有点骄傲阿宝是她的。

    越看越觉得，有点辛酸，阿宝的朋友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拿自己跟阿宝比较，好像有点不自量力了吧！可惜，如果要交朋友，恐怕也是要很久以后了。陈允伊想着，慢慢来，她会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可是要慢慢来。

    她现在的生命中，与她相关的、最重要的，只有两个人，阿宝跟陈启恩。

    手机响了几声，le聊天室的音效。

    「姊，我下周末没有地方去。我可以去找妳吗？我也想认识姊的朋友。」

    「小允！」

    陈允伊感觉一双手臂从后头环上自己的颈子。

    「我刚刚要回家路上，从外面看到小允，」阿宝兴高采烈地说，心情好像特好，「小允坐在咖啡厅里头的模样好有气质哦！」

    阿宝说到「好」字嘴巴张得很大。

    陈允伊轻轻地拉着阿宝环住自己的手，感觉阿宝的下巴抵着自己。陈允伊抬头望向阿宝时，脸上堆满笑容。她一直都是懂得撒谎的人，在阿宝面前，她会隐藏最真的自己，会埋藏许多心绪，只怕阿宝为她担心。

    她知道爱情建立在真心与信任，但她知道，适时地隐瞒有时候也有帮助，该说的她会说，但不该的，她绝对会藏。

    「今天开心吗？」陈允伊仰头看阿宝，阿宝以俯视的角度看陈允伊，脸是倒过来的。

    「很好玩。」阿宝说，「等不及要让小允看我的生日礼物了！今天满载而归哦！」

    很开心，那很好。陈允伊想着，我也只想要妳开心。

    「阿宝，生日快乐。」陈允伊说着，举起手捧着阿宝的脸吻了一下。这种倒着的接吻，让陈允伊想起蜘蛛人的电影情节。

    「小…小允，」阿宝慌张地抬起头避开，又慌忙的解释，「妳…妳坐在窗边。」

    陈允伊抿着嘴笑，她并不否认她有意昭告天下阿宝是她的，不过阿宝慌张的神情也很值得，呵。

    「妳想喝什么？我帮妳买。」不是问要不要喝，这问句有点强势了，陈允伊问阿宝。

    「嗳，不要啦！」阿宝挥了挥手故作自在大方，却又补了一句，「等有买一送一再来买。」

    「哦。」陈允伊应了声，并不坚持，「所以妳是会喝星巴克的。」

    「嗯！」阿宝点头说着，「只是就饮料而言，星巴克的价格对学生太不亲和了。」

    「原来如此。」陈允伊想着，又发问，「妳都喝些什么？」

    「抹茶拿铁或热可可吧！」阿宝想着，「不过如果下次有买一送一，我会试那个新口味。」

    陈允伊露出微笑，然后起身，在阿宝还不明究理的时候，点了杯新口味的拿铁。

    「小允！」阿宝懊恼的叫着，好像被人恶作剧的感觉。

    「呵。」陈允伊安抚性地拍拍阿宝的头，然后在阿宝的叫嚷之下付了钱。这点钱，对她而言其实真的是鸡毛蒜皮，不过她全没有要摆阔的意思，「阿宝，你别以为一杯饮料没有代价。」

    「很奸诈啊！」

    「妳还没听到我的要求耶！」陈允伊笑着说，接过饮料。

    「好吧！」阿宝喃喃念着可恶，露出破釜沈舟的表情，「妳说吧！一杯饮料的代价是…？」

    「一杯饮料的代价是…」陈允伊脑中闪过陈启恩的要求，但马上抛诸脑后，「…是妳必须陪我，在星巴克坐一个下午。」

    「呜呜呜…」阿宝夸张的演了起来，「我好像亏到了，人家都陪酒，我还要陪咖啡…居然走到这步田地…我…我好堕落啊…」

    演虽然演，但阿宝看着陈允伊笑了开怀，心中有股甜滋滋的感受。

    陈允伊趁着阿宝去拿饮料时，手指在笔电的触摸板上滑，趁机关掉了所有的窗口。方才不知道为什么搜寻了「worlds   llide」这个字眼。她得到了一首来自apocalyptica的大提琴曲目，充满危机感。

    worlds   llide，两个世界冲撞，意即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触碰在一块。也有人着重在冲撞，觉得是世界毁灭。

    林宝贤跟陈启恩，这两个极端的世界撞在一起，会不会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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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ocalyptica这个团用四把大提琴去演绎重金属音乐，喜不喜欢就见仁见智了，我个人是偶尔会听，其实蛮喜欢大提琴的声音，但没有足够的耐性去听古典音乐，所以大部分还是喜欢把时间花在vsq身上。但无论如何，要是挺闲的话apocalyptica或是vitae   strg   artet都可以试试看。

    ☆、22

    「妳弟弟为什么会想认识妳的朋友？」阿宝问。

    陈允伊很讶异，阿宝一口答应后，只有这个疑问。

    「小允，我记得妳弟弟有来过医院嘛！屁孩一个，不过听过妳讲上礼拜回家的事情之后，就觉得他应该不是真的很坏啦！」

    「『屁孩一个』。」陈允伊呵呵的笑出声，阿宝讲这句话的怪腔怪调很有趣。

    对于这两姊弟而言，朋友是遥不可及的东西。所以陈启恩当然想看姊姊的朋友，能当陈允伊的朋友，也该有点特别吧？

    陈允伊没有解释明白，在那个周末，她带着阿宝见到弟弟时，她才应证自己的猜测。

    陈启恩眼里有保护跟评估的意味。

    「小允，妳弟弟比上次看到的还不像国小生。」阿宝说，她在讲陈启恩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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