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甩开,将夏尔扔到一脸死灰色的汉娜怀里。
夏尔虚弱的身体哪里能经受住如此粗暴的碰撞,疼的全身冒汗,痉挛的弯下腰,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护住了肚子,他也没有时间让他思考那么多。
“赛巴斯……赛……”夏尔单手捂住不习惯见到光亮的右眼,另外一只手捂住肚子,全身疼的打哆嗦,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哪里更疼一些。他抬起头来看向克劳德,“赛巴斯呢?你们、你们不是比试……”
克劳德蹲下来,单膝着地,抱住瘫软的特兰西。特兰西很开心的笑了,尽管肚子胀痛无比,他依旧挺了挺身,依偎在克劳德怀里。但是听到夏尔的话之后,他的脸色沉了沉,“赛巴斯?哈……你们主仆的关系还真是好呢,夏尔·凡多姆海恩,你就是一个……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能拥有像赛巴斯那样忠诚的温柔的执事!
而他呢……从小生了一头漂亮的金色头发,却没有相同的贵族的命运,他那过世了的父亲一直用贪婪□的目光看着他,在他立了成人礼之后就无节制的玩弄;他在众多女仆里只留下汉娜一个人,因为他一眼能看出汉娜真的是在用心来服侍,和那些混混沌沌的仆人不一样;他召唤了恶魔,通过契约让恶魔成为了自己的执事,无非也只是……只是想找个人,能在自己身边陪着……
他亚罗伊斯·特兰西只是想要拥有一份爱,别无他求!
他多么羡慕那次泰晤士河大桥奠基宴会上看到的夏尔,羡慕赛巴斯看着夏尔时脸上真正的温柔的笑容,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
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你能如此容易的得到赛巴斯对你的爱?夏尔,你就是个孩子,你什么都不懂……不、不过也不要紧,我很快就会比你更加幸福了,因为……因为我有了克劳德的孩子,我是他的掌、掌上明珠……”特兰西疯狂的说着,声音颤抖的好像老态龙钟的迟暮老人。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激烈的言辞带给他的后果就是胎儿在他的腹部里乱动一气,特兰西好几次都差点昏过去。
夏尔在他说完那些埋藏在心底里的话之后,却是一副呆愣的表情,蔚蓝色的眼睛和那诡异的紫色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就在克劳德也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夏尔忽地笑了,虽然很短暂却很惊艳。
开玩笑……赛巴斯的爱?赛巴斯也会有爱?
那是对玩具的喜爱吧,就像小孩子一样,得到了新鲜的玩具,爱不释手,谁要都不肯给。
“你笑什么!你那是什么眼神……挖……咳咳,咳咳……挖了他的眼,挖了他的眼!”特兰西气急败坏,气喘吁吁的下着命令,腹部里一阵坠痛,他倒回克劳德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求之不得。”克劳德笑了,在特兰西的话音刚落的时候,就闪电般的出手,谁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没有看清他做了什么,除了他自己。
夏尔爆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叫喊。没有人能在面临毫无准备的巨大疼痛时很好的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况且他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夏尔缓慢的瘫倒在地上,用手捂住右眼,露出来的脸上一片绝望的灰白。鲜艳殷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顺着他苍白的脸颊蜿蜒流下,粘湿了袖口,嘀嗒在青色的地面上,星星洒洒出漂亮的红色图案。
他的右眼火烧一般的炙热的疼,眼前的世界有一半染上了纯粹的红色,就好像千万根在火炉上烤过的针一起扎了进来,可是这不是最疼的,最疼的是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一直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啪的断裂了,夏尔在那血红色的世界里真正的变成了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十六章
特兰西的身体下面,那流出来的液体已经汇成了一汪浑浊的小溪,克劳德握着夏尔沾满了血迹的手,他白色的手套上也染上了颜色,克劳德看着夏尔的眼睛不自觉地被那猩红给吸引,他贪婪的呼吸者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中混杂的属于夏尔的那股香甜味,他鬼使神差的停下了欲让夏尔靠近特兰西身体的动作,放开了夏尔,自己站了起来。
克劳德不动声色的飞快的舔了一下干燥的下嘴唇,他抬起眼睛看着整迷惑不解的注视的着自己的特兰西老爷,他的嘴角边露出一丝丝捉摸不透的微笑,俯下身来扶住特兰西的双手,“老爷,我们还是尽快的到床上吧,在这里待久了,对您和小少爷都不好的。为了您能早些将后面打开,还需要您做一些努力,多走动一下,走回卧室,也许后面就顺利多了。”
克劳德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夏尔,对特兰西微笑了一下,示意让汉娜扶着特兰西。
特兰西只能按照他说的,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汉娜连忙扶稳特兰西羸弱的身子,特兰西还没有站稳,因为姿势改变而格外下坠的肚子里一阵剧烈的抽搐,他短促的惊呼一声,只能揪住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的下摆,淡黄色的液体像失禁了般的顺着他雪白的双腿流下去,特兰西不用想象也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多么的不堪入目,他心里一酸,眼泪滑出眼眶,混在了满脸的汗水里。
可是刚才克劳德对他笑了一下。克劳德……笑起来果然是最好看的。
“克、克劳德……”特兰西一只手捧着摇摇欲坠的肚子,艰难的看着被遮挡了大半视线的路面,刚才那段艰难的挣扎早已经消耗掉了他所有的精力,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挣开汉娜的扶持,只能跟随者本能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黄色的液体混着血迹一路淅淅沥沥的蜿蜒蛇行。
特兰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混沌的脑子里只是在回响着“走回卧室”的声音,好像是某个重要的人对他下的咒,反反复复不停的回荡在他的耳边,催促着他一步一步迈开僵硬的脚步。
卧室……卧室在哪里?喔好像是二楼南边的那个房间……为什么这么遥远?我眼前那些晃来晃去的绿色灰色的影子,都是什么?克劳德,他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汉娜看着自己的老爷,她能感受到他枯瘦如柴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几乎扶不住。透明晶莹的泪水从她漂亮的蓝紫色的眸子里涌出来,打湿了她翻着蓝色碎花的里衣衣襟。特兰西大概是又腹痛了,微微佝偻了自己的身体,小声的断断续续的抽噎着,然后又缓慢艰难的直起腰来,吸了吸鼻子,接着向前走。
汉娜知道克劳德刚在在冲着特兰西老爷微小的时候,肯定是用了什么神秘的力量。要不然老爷为什么会如此听信克劳德呢。汉娜回头仇恨的看了一眼克劳德,却看到他正低着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夏尔。汉娜绝望的在心里咒骂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特兰西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陪着特兰西慢慢的向府邸大门走去。
克劳德在夏尔身边蹲下来,优雅的单膝着地。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捏起夏尔精巧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那曾经精致的白皙小脸如今被大片的血污覆盖,左边脸庞上还沾着灰尘,柔顺的鬓发已经被制止不住的冷汗和鲜血染湿,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和那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完全天上地下的区别。
现在的夏尔,就像一个沿街乞讨的小乞丐,刚刚被狠狠修理了一顿的样子。但是在克劳德眼里看来,让他浑身沉寂百年的血液都鲜活了起来,沸腾不止。
“杀……杀了我。”夏尔因为疼痛连锁睁不开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落在了克劳德的手心里,与其被对方□,还不如彻彻底底的坠入地狱。
克劳德用空着的手推了推眼镜。“怎么可能呢……夏尔少爷,您不想知道您的执事赛巴斯去了哪里吗?”
夏尔的呼吸在克劳德提到赛巴斯这三个字的时候忽然急促了起来。
克劳德将他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他凑近了他的耳朵,轻声的、好像是在哄婴儿入睡的声音说道,“您现在是自由的。如果您和我签订契约,我保证饶赛巴斯一命。他还是那能飞上天际的黑色大鸟。完好无损。”
空气好像在这片狼藉的地面上凝固了。时间从两个人身边滑过的时候发出喀啦喀啦的沉重声。仿佛过了很久之后,夏尔微微张开唇瓣,缓缓的呼出一口气。他的手慢慢的挪到腹部,颤巍巍的碰了一下,然后又颓然放开。
夏尔费力的去睁开眼睛,睫毛粘着血液,睁开了一道缝隙,泪光滟霭,视线里一片模糊,他什么都看不见。夏尔尽力扬起下巴,他说了一句话。克劳德先是一愣,然后素来保持着冷静无波的脸上,露出狞笑。
“夏尔少爷,这可是您自己说的……”
十七章
自从特兰西的肚子明显的无法见人之后,克劳德就有意支开女仆,特兰西府邸里越发的冷清。空旷寂寞的走廊上,有一缕猩红色的痕迹染湿了豪华柔软的地毯,蜿蜿蜒蜒的上了楼梯,消失在拐角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走廊上若有若无的回响着此起彼伏的呻吟,显得格外寂静和诡异。
松软洁白的床上,特兰西四肢摊开的躺着,平日里温润的唇失去了诱人的粉艳,嘴巴微微张开,好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奋力寻找最后一口水沫。汉娜跪在床边,用温水沾湿了的毛巾仔细擦拭着特兰西老爷身上的污渍,另一只手不断地抬起袖子擦去她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汉娜一路扶他艰难的走过来,在寒冷的伦敦的冬天里居然也出了一身的汗。
“我……我想喝水,去……”特兰西的眼睛睁着,却看不见他的视线到底停留在何处。他的脸上一片死灰色的白,他没有力气挣扎,只是隔一段时间就下意识的抽搐一下,屋子里寂静的让人喘不上气,压抑着绝望。
汉娜点点头,膝盖颤抖不已,她只好撑着床前小巧的柜子站起身来,眼神飘忽的四下望了望,屋子里没有水杯,她只能小跑出去找温水来。
汉娜推开门跑到走廊上,在拐弯处碰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汉娜跑得太快,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汉娜的右手向后撑了一下身体,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但是汉娜还是感觉到右手手腕传来锥心的疼痛,她皱起眉头,小心的用左手握住,抬起头来。
仅仅看了一眼,汉娜就不由自主的垂下了眼帘,不敢再去与那深黄色的眼睛对视。
克劳德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那深黄色的眼睛好像黄蜂尾尖上最锋利的针,散发着来自地狱的寒气。他的视线慢慢挪到汉娜不住揉搓的右手手腕上,嘴角缓缓的勾起来,“汉娜,我没记错,你用你那只手,侵犯了老爷。”
汉娜心里一惊,刚才在大理石庭院里她心乱意迷的一切,他还是都看到了。汉娜的眼睛一热,心下明了克劳德不会简单的就放过她的。她抬起头来,紫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克劳德,和看着他肩膀上扛着的人。
那是夏尔,夏尔·凡多姆海恩。是老爷心心念念去嫉妒的人,也是让克劳德陷入他那疯狂的执念和贪欲世界里的人,汉娜看着他黑色的头发顺滑的垂下来遮住了他血肉模糊的右眼,乱发中露出的苍白精致的下巴,和那隐隐若现的血污的脸颊。
汉娜想到老爷每次看着克劳德的眼神,无论是故作亲密还是指使的时候,特兰西那清澈的湖蓝色的眼睛里总是藏着一层柔软的爱慕,就好像冰冻的湖泊下面那让鱼儿留恋不舍的温暖。
汉娜抚摸着自己的手,那是曾经碰过特兰西最私密的地方的手指,汉娜突然觉得就这么死去也无所谓了。只不过……“你要去哪儿?老爷现在需要你,你过去吧……”
克劳德压根就不打算回答汉娜的话。他单手扛着夏尔,隔着手套轻轻握着夏尔细嫩的脖颈。他的眼神深沉悠远,瞳孔暗深收缩成紧紧的一道垂直的线,所有的心思和深思熟虑都隐藏在那到黑色的眼瞳里,根本不泄露一丝一毫。
夏尔似乎疼的厉害,在昏迷中发出细小的呻吟声,微弱的仿佛一不留神就在耳边溜走。克劳德的耳朵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一声犹如天籁的呻吟,他浑身轻微的一震,迈开腿向前走去,汉娜一愣,情急中只是想抓住克劳德,酸软的双腿刚站起来又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汉娜不顾肿痛的手腕,双手揽住了克劳德的腿。
克劳德厌恶的踢开了汉娜,不屑转身,只是留了个侧脸给她,“汉娜,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恶俗的凡人而。,恶魔,不是你能随便碰触的。”
汉娜被恶魔不同寻常的脚力踢到胸口,身体里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般的,好像那玻璃碎片扎在肉里,到处火辣辣的疼。
汉娜怔愣的看着克劳德走远的身影,她的唇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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