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晓追悔莫及,就在她倍感担心时,邢聿来到部队,敲响了上峰办公室的门。 “进。” 低沉的中年嗓音,隔着门板,从门的那端传出来。 邢聿轻垂了下羽睫,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上峰正认真看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邢聿。 “是你啊!” 上峰伸手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对于邢聿的出现,倒也没感到太多意外。 紧接着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到窗边摆放的茶几前,指着旁边的沙发,对邢聿招呼。 “坐。” 邢聿心中藏着事,也没推辞。 依言走到沙发上坐下。 “首长,我……” 邢聿语气艰难,神情犹豫,第一次发现说话,是件那么苦难的事。 上峰也没有过多难为他。 见他不知道怎么说,索性替他开口。 “看样子,你是已经考虑好了?” 说话间,上峰斟了杯茶,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邢聿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喉结上下滚了滚。 到底还是咽了咽口水,回答说: “是。我……” 邢聿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尽管,他确实已经下定决心。 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他和尤晓的小家放在首位。 可当坐到这里,面对多年来对他有着提携之恩的上峰时,他还是狠狠词穷了。 原本准备好的措辞,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是上峰眉目和善的鼓励他。 “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该知道,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组织都会表示尊重。” 上峰善解人意的表示。 组织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只是这一次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当然,一切还得建立在邢聿夫妇同意且自愿的前提下。 强迫人的事,他们组织不做。 上峰的话,到底让邢聿盛满负疚的心情,松快了几分。 他的眉目舒展开来。 真心实意的颔首致谢道: “谢首长。” 言罢,邢聿终于不再犹豫,深吸口气,沉声说道: “我的决定是,我愿意孤身前往,找出她背后的间谍线索,但我接受不了逢场作戏那一套,更别说为了案子,牺牲我的家庭和婚姻。” 邢聿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阐述他的意愿。 这也是他在深思熟虑后,觉得最能两全其美的方案。 只最后会怎么样,还得看上峰和组织的决议。 所以说完后,邢聿的心里忐忑着。 就像一个罪孽深重的囚徒,等着某种审判。 好在,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 向来对他报以重望的上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看向他的眸光里,还透着几许欣慰。 他勾了勾唇角,沉声道: “我很高兴,你能做这个决定,并勇敢把它出来。” 在邢聿不明所以的视线里,上峰顿了下,复又接着道: “要你和妻子离婚,从而麻痹敌人的命令,其实是组织对你的一种考验。” 既然邢聿已经通过考验,上峰便不再避讳。 直言告知他真相,也省得他再为此劳心伤神,煞费苦心。 邢聿确实没想到,自己苦恼这么久的问题,竟然只是一场考验。 怔愣在当场,好半晌才寻回声音,迟缓道: “为、为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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