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本来大猛子前几天躺着的床已经人去楼空。看现场虽然混乱，但是不像是打斗过；于是我定了定神，拨通了大猛子的电话。

    “喂！草！！”那边一声气贯山河，听得出大猛子似乎恢复的不赖，也听得出大猛子似乎没有出事。

    “你去哪里了？人怎么不在？”我问道。

    “废话！有人知道我在哪里，我能睡得着觉吗？？”大猛子理直气壮的反问道。我想想也是，现在大猛子受的伤比上次还重，而且还是一个失了势力的龙头，不躲起来才怪呢！

    “听到风声没？打起来了。”我尽量在电话里说的平静。

    “昨天就有人告诉我了。”大猛子在电话里说道。“要是缺人，找老牛。事后，咱们也不会欠他什么。”

    “你许诺给老牛什么啦，他这么乐意。”我十分不解的问。

    大猛子没有回答我，而是难得的沉默了好一会，忽然问道：“有多少胜算？”

    我捂住了话筒，回头看了看跟着我后面的几个手下，然后谨慎的小声对着话筒说：“不到三成。”

    这是一个让人略微失望的消息，我不想让这个消息动摇军心，所以我说的很小心翼翼。但是明显我的细心白费了，大猛子对着电话大吼一声：“！才三成胜算！！！”声音之大，如同我的手机在功放一样，身边的人都帖了。大家看着我，琢磨着刚才听到的为什么是大猛子的声音；有人甚至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怀疑大猛子显灵了。

    “小点声。”我对话筒继续说。“唯一的胜算就是打掉一个堂口拉拢一个堂口。他们要的是灭我们，我们要的只是斩首，胜算还有。”

    大猛子在那边嗤嗤的笑了。笑的特别讽刺，笑得我心情特别不好。

    “怎么了？我的话错了？”

    大猛子在那边还是嗤嗤的笑，过了一会，他猛然严肃的说道：“你真以为那些混子傻吗？说真的，你偷袭别人能得手我信，但是你要真能偷袭水炮得手，那我还真服气了！”

    大猛子很少说自己会对什么东西服气，所以听到这里我确实有点心虚。“水炮怎么了？”我问道。

    “他以前就被人刮了下面，所以现在万事小心。身边的人不仅各个带着家伙，他自己手头也肯定有喷子防身。你们弄可乐的事情，已经算是打了一个警报了，水炮才不会像可乐那么笨等死呢！说起来，你们为什么先找最简单的下手？这样最后你们再啃骨头吗？”大猛子乐不可支，仿佛我们的错误对他很好笑一样。

    那天是3月23号。我记得很清常报纸上写着黑社会当街火并，开了7枪。陈默所坐的那辆车上面的副驾驶被人用散弹枪崩了胸口，这辈子要带着几十粒铁砂活下去了；陈默本人倒是没有什么事，除了被二十多人追着砍了3公里以外几乎毫发无损。这说明我国长跑队的希望之星在《和纹胜》冉冉升起。

    “右子，我被人堵住了，在工农路这边……人不少。”陈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能听到附近有人杀气腾腾的喊道：“就在附近呢！找！”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午我会那么自信的让陈默只带着四个人就去杀一个江湖大哥，我更怀疑是我吸毒的缘故没有保持足够的清醒。

    “你等着，人马上就到……”我急匆匆的出门上车带人赶过去。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找到了！”

    急匆匆的风声，以及其他的什么，都在我耳朵里开始沸腾。

    那天是3月23号，我依旧记得很清常报纸上写着，一名丧心病狂之徒，夺过小吃店里的一把筷子，了另一名帮派分子的眼睛中。

    是的，是陈默。他也许是措手不及之时随手那么一捉，而撂倒了其中一个追着他砍的人得以逃生；但是，这个人意外的再也没有起来。

    电话再次接通时，陈默对我说：“右子，我杀人了。”

    19斗·顶罪

    杀死一个大混混，道上会承认你的成就，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少了一个祸害是件好事，虽然不至于上街放鞭炮，但也会行个各种方便。但是，如果只是干掉一个平常的家伙，那么往往会追查到底，以防止死人的一方报复而造成更大的惨剧。大混混死了的话群龙无首，倒是不会发生这种事。

    陈默自己逃回了云台歌舞厅。出师不利，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我回去的时候没有时间干别的，例行调查的话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我需要迅速摆平这件事。

    “陈默出了点事，需要人抗。”我回到云台歌舞厅的时候连外套都没脱就召集了所有人进了大厅，说了现在的事情：“放心，是正当防卫，只用进去两三年，出来了，我保他是堂主。”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没人愿意出来一步。

    平时跟我们走的近的几个家伙诸如老三之类的，更是缩了缩脖子躲在人后。我知道我的话里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真的就进去两三年？而出来之后，我这个二当家还活着吗？

    “堂口会给家里一定的补助，最少十万。”我咬了咬牙，补充了一句。看看表，距离案发快要1小时了，时间就是金钱。

    还是没人说话。

    妈的，香港黑社会电影里可不是这么演的！老大出了事不是一群人争先恐后的扛下来吗？难道大陆的形式不对啊？

    一声咳嗽，众人一激灵。这说明，陈默出来了。

    陈默一摇三晃的走进了大厅，懒洋洋的神色丝毫未改。他从容的倒在沙发上，睡眼惺忪的看了看我：“啥时候回来的？”陈默问道。

    这种从容，让不少人长出了一口气，仿佛真的事情没多大一样。

    “在处理你的事情。”我长话短说。“找人扛。”

    “没人自愿？”陈默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几个人都在后退，而后面的人也想后退，无奈已经是墙壁了。陈默此时此刻的眼神确实让人害怕。

    “老三。”陈默点名道。

    老雀乎差点坐在地上。“大哥，我，我……”他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说。他可不敢当着陈默的面拒绝这件事。

    “没让你扛，你可是我的得力手下。”陈默话锋一转，老三听了以后受宠若惊。

    我看着陈默，猜测着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大哥，这事要是我家没有我妈，我真替你进去……”老三还在说着，仿佛十分可惜自己被陈默剥夺了顶罪的权利。

    “真不用你进去。”陈默还是眯着眼睛，笑呵呵的。“我只想让你帮我找个人顶罪。”

    刚才刚刚擦掉冷汗的老三，头上的冷汗二婚了。

    “大哥，大哥你这不是为难我么……”老三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哆哆嗦嗦的看着陈默，猜测着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打算这么做。

    “我说了，不为难你，你给我找到一个人。”陈默打了个哈欠。“要是找不到，我就大义灭亲，把你这个凶手交出去了。”

    老三一愣，明白陈默已经打定主意栽赃陷害了。

    “在这里的人都可作证，下午我一步也没有出门。”陈默指着其他人说道，继而继续看着老三：“而我应该配合机关破案，要是人家找上门来，我就只能把你交出去了。我也不想啊，老三……”

    老雀乎要哭了。

    “给你一天时间。”陈默竖起一个手指，很大度的说道。“一天，足够了吧？”

    “大哥……”老三还想说什么，但是陈默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茬：“行了，找个人，或者安心的和你家里的老妈告个别，你自己选。我困了！”

    陈默走了回去。人群中发出一点声音，然后渐渐的起了议论声。

    我跟着陈默回去了。

    “妈的，还是不信咱们能赢。”陈默在包间里生气的说道。“一群废物，真想挨个干掉。草，这样也能混，妈的……”脏话层出不穷。

    “要是他跑了怎么办？”我顺着门缝看了一眼外面平时耀武扬廷失魂落魄的老三，担心的问道。倒不是我担心老三，而是担心陈默的事情没人顶。

    “他自己说了还有个老妈，要是对我不仁，就休怪我不义。”陈默说得很轻松。人都是有弱点的，一旦被人掌握了弱点，那么就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悄悄安排人顶着老三，防止他跑掉。毕竟这要是传出去了也太丢人了，手下不仅不服管教，还给跑了。这样我们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

    “如果他要是跑，”我对负责盯梢的手下说道，下了死命令：“手脚给我打断，人给我拖回来。要是他真走了，你们一个残，一个顶陈默进去！”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以主人翁的责任感完成这个任务了。

    事情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当天晚上老三就喜滋滋的回来了，说是给陈默找到了“替罪羊。”我寻思着社会是不是进步太快了，这年头活雷锋这么多？

    说着，老三从背后让出来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小孩，一个嘴唇上穿孔的少年，看着应该是读高中的年纪。

    “不就是两年吗？”这小孩说的很从容。“我去！出来了，给我一个风光的位置就行！”

    我一直听说老三在附近的几个学校收保护费，仿佛还真有人觉得他是大混子；这次，这个大混子出面，说是“老大的老大”出了点小事，要人进去两年，出来了就是荣华富贵一呼百应云云……结果还别说，真有人来。

    但是我在犹豫。他看起来真的只是个孩子而已，虽然打扮的很另类，看起来在学校也是以大欺小抽烟打架的类型，但是，但是……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出来后就是老大了，进去后还有木头罩着你，李冰，这事要不是咱俩熟，我才不给你接下来呢！”老三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

    我无语，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很久，我才艰难的说道：“带他去见陈默。”

    20斗·照片

    这个叫李冰的人认识陈默。准确的说，他其实也认识我。“我在六中上学。”他介绍自己的时候这么说：“是高二的老大。”

    陈默露出一个虚伪的赞许表情，意思是觉得他“很厉害。”

    “我之前见过你们在我们学校那边打架，够劲！”李冰描述的时候还是那种少年对于暴力的崇尚和疯狂，眼神里燃烧着的是渴望。“所以我也想成为老大。”

    “为我蹲两年，出来后就是你踩人了。”陈默说的很从容，仿佛这是一句真话一样。

    李冰似乎很想表现自己，摆摆手说道：“没事你不欠我的。”

    陈默笑了，说：“就算欠你的，出来也会还给你。”

    晚上来了之后，简单交代几句，就一脸诧异的带着这个叫李冰的男孩上了警车。临走前，陈默留下了他的钱包和手机，说是替他保管，出来后还是他的东西。李冰特别自豪的挥了挥手，就这么跟着走了。

    直到今天，我也觉得，李冰完全被这个社会欺骗了。

    他只看到了我们风光的一面，并不知道我们背后的苦楚与惊慌，而是盲目的崇拜着自己并不了解的那些东西，企图逃避大多数人的命运

    比如上学，比如毕业，比如工作。他固执的选择了一条以为可以活的更自由的道路，遗憾的是，他选错了。

    陈默送走后回来，拿着李冰的东西翻腾，过了一会，见我一句话不说，他主动问了一句：“怎么了？觉得我做事做过了？”

    “小孩子你也真的没有什么负罪感？”我问道，现在的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只知道这件事在我看来荒唐的可笑。一个刚刚见面不到三个小时的李冰，就喊着“义气”什么的为陈默顶了杀人罪！

    “人么！总想走捷径，你看，他以为他出来就是老大了，所以不能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贪心那个地位罢了。”陈默看得出我的自责，于是宽慰我。

    我看着他继续翻腾李冰的东西。“你干什么呢？”我很好奇；尤其是陈默在翻李冰的钱包时。肯定陈默不是稀罕里面的那点钱，但是为什么陈默执意要留下李冰的手机和钱包呢？

    “看看他的家人电话，我得记住。”陈默耸耸肩膀。“里面的条子万一吓唬他，他嘴不严实翻供了呢？我才不信这种刚见面的人呢！老三！老三！”

    我一脸错愕，看着老三跑了进来。“他的手机。”陈默递了过去，然后恶狠狠的对老三说道：“给我弄清他住哪里。要是那小子嘴不严实，就给我去他家搞事！”

    老三一愣，显然没想到陈默会给自己这个任务。他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搞……”

    “我不管。”陈默继续翻弄钱包，不再理会老三，“反正他要是咬出我……这人是你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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