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说了一句后来成为我口头禅的话:“姓右的,不骗人。”说完之后,我伸出了自己的手,拽住了虚弱的手纸,忍着恶臭把他拉了上来。陈默不愿意过来,只是把手机丢到手纸的身边。手机是手纸本人的,前几天我们搜走了,今天还特意帮他充好了电拿过来,算是星级服务了。
手纸看了看我俩,最终抉择了一下,知道确实也没有更好的路可以走,无奈的拿起了电话。
“喂?是我……”
“老大?你去哪里了?道上的人都找你呢?!?”
“我没事……那几个女的都还在吧?”
“在呢,准备转手吗?”
“不……嗯,事情是这样,把她们送到,呃……”手纸一顿,看了看我。
“云台歌舞厅。”我说出了地址。
“云台歌舞厅就行,给咱们二当家。记住,别胡来!”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手纸一直看我,显然是在表现自己的配合。
陈默一把抢过电话挂了。
“人下午就到……下午就到。”手纸讨好般的对我跟陈默说。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然后猛地拔出了匕首。手纸看到后吓得直接倒了过去,一边拼命的爬,一边喊着“你果然是骗我!”
我笑了笑,小跑几步追了过去,抓住手纸,举起匕首然后狠狠的一割……
手纸双手之间的塑封带开了,他高举着双手,本以为我是要捅他;而此时此刻的卒,让他无所适从……
“你,你真的不杀我?”手纸不可置信。按照他做的那些事情,落在我跟陈默手里,就是有八条命也不够啊。
“姓右的,不骗人。”我笑了笑,收起了匕首。
手纸站了起来,遥遥晃晃的,但是还是朝着我比出一个大拇指:“有气度,有气度,我服,我翻…”话没说完,手纸跌跌撞撞的转身,向着不远处的马路跑去。
“砰!”
手纸麻木了一下,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砰!”
手纸挣扎着回过头,看到陈默一边拿着烟盒递给我,一边补上了第二枪。
“砰!”
手纸似乎想说什么,他的嘴想动,但是血已经渗了出来。
“姓右的,不骗人。”我看着地上抽搐的手纸,觉得有必要给他解释一下。“我说过了,叫你的人先放人,我保证,我绝对不动你。”
没错,我不会骗人的。开枪的人,是陈默。
“一,二,三!”我和陈默抬着死沉死沉的手纸,喊了几声号字,然后把他重新扔进了地窖。下面传来一声闷响,陈默听着如同天籁。
“神不知鬼不觉。妈的。”陈默看了看,然后说道。
“我会让这件事的名声落在你头上的。”我喘着气,擦着手。
回去的路上,我们俩一路无话。因为我们知道,够了多久,我们就要面对一个女人,一个让我们无所适从的女人。
“记得谢谢三鬼。”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聊点别的。
“他想抢铁头新占的地盘,就是那间水果铺,里面是赌场的那间。”陈默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
“狗咬狗,正好。”我不知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忌讳麦子尖,毕竟以前那里一直是《新和贵》看着的地方。三鬼想让咱们借着清理门户的名义收拾了铁头,他暗中协助。”陈默说。
我看着陈默。“你现在说话很利索,一点也不懒洋洋的了,脑子似乎也好使了。”
陈默没有搭理我。
我知道,陈默的本事不仅仅是这样。他一直都在伪装有勇无谋,但是现在这种身心疲惫的状态下,反而让他展露了本性。那种与生俱来的冷漠和冷静。
说实在的,我害怕这样的陈默。
刚才陈默杀手纸之前,我和陈默有过眼神交流。我清楚的看到了他要传达给我的意思:“我今天一定要干掉手纸。”
我明白,因为我也有这个意思。我只不过是利用手纸而已,这个人渣我也没打算留他继续祸害别人。
但是陈默的眼神中还传达了另一个更深的意思:“右子,你要是敢拦着我,我就……”陈默在拔枪。
我让开了自己的身影,虽然我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
陈默开着这三枪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真的能够驾驭陈默吗?在此时此刻,我再一次问了自己这个千百次都无法找出答案的问题。
路很远,很远。
总之,还算好吧,起码,婕回来了。
车到了舞厅门口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一辆警车。我心里大呼不好,会不会出什么事了……陈默也是脸色不对劲,匆匆下车。
到了门口时,警车里有人叫我们的名字。回过头去,是久违的棍子。
“干吗?”陈默不客气的走了过去。
“毛队长让我来的,你们别紧张。”棍子吃着泡面,十分的惬意。这让我很不舒罚
“他让你来干什么?”我问道。
“让我给你们提个醒,跟紧大猛子。不然要出大事。”棍子停下了吃面的动作,换了一口气,说道:“有人看到……海蜇,回来了。”
14地盘·重新冷静
海蜇身上背着四五起命案,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逃过机关的视野。既然棍子告诉我们这个消息,那么看来真的,这个叫海蜇的家伙回来了。
“毛队长让我告诉你们,其他人我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海蜇不行。”棍子说的很简单,也很直接。“要想继续获得我们这边的支持,你们必须把海蜇交出来。”
其实我们压根就不认识海蜇,把他交出去也只是小事一件而已;但是陈默很不喜欢棍子,也不喜欢毛大海,更不喜欢别人教他怎么做事。“我要是不交人呢?”陈默的心情本来就不好,一会见到婕还不知道说什么呢,此时此刻偏偏棍子又来说三道四。
“你上次在网吧打人的录像,在我们手里。”棍子头也不抬。“你以为砸了电脑,录像设备就可以停止运转了?高科技的玩意怎么会这么简单。”
陈默一愣,我趁机插了一句嘴:“那怎么了,杀人了?退一万步讲,最多也就是斗殴而已,进去三个月就可以出来;况且,有人起诉他吗?”我明白被打的可乐绝对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所以棍子手上的筹码功效大减。
“公检法,没人起诉他国家也会起诉他。”棍子显然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立刻针锋相对的开始回答我:“再加上你们搞黑社会组织,两罪并罚的话,没个五六年能出来?还有,上次的伤人致死事件,你觉得我们真会相信是一个高中生干的?”
这次我不说话了,因为他们确实点到了我的软肋。
“要不是毛队长对你们高抬贵手,你们那点顶罪的小伎俩还指望得逞?只不过没有深究罢了!”棍子已经吃完了面。“由此可见,知道白道对你们的帮助了吧?最好和我们配合,不然……”
已经有手下拎着家伙走出来了。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车但是迟迟不见人回去,有了上次经验后已经知道出门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棍子见到人变多了,不打算继续这话题,钻进了车里,“自己考虑。”
留下这句话后,警车开走了。
陈默搔搔头,骂了一句脏话,准备进屋。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可乐。
“让你接的人……”我看到可乐后问道。可乐是新跟着我们的人,应该完全不知道婕的事情,所以让他负责了这件事。我要把这件事的风声压到最小。
“接到了。送到小区那边的单元楼休息呢。”可乐递过来一支烟。“妈的,不像是自愿当小姐的,一个一个哭的……”
我有点懵。“几个?”我的潜意识里应该只接过来了一个女人而已。
“六个。”可乐摇着头,手上的绷带显示着伤还没好。
只有可乐一个人,领着我跟陈默去了单元楼。
“见了她,嗯,别刺激到她就行。”我说道。陈默拼命的抽烟,牙齿把过滤嘴咬烂了。房间在六楼,没有电梯,我们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每一步都是艰辛,每一步都是煎熬。直到可乐说到了,然后费劲的拿出钥匙单手给我们打开了门,识相的站在了门口:“我就不进去了。”
陈默看着我,意思是让我带头进去;我看着陈默,意思是你小子先去。可乐站在旁边看着我俩,嘟囔一句“进个门这么客气,这兄弟感情……”
最终我被陈默一把推了进去。
一屋子都是人,女人,只穿着内衣,低着头,哆嗦着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冷,反正是止不住的哆嗦。我抬眼看到了空调,温度是28°c,屋子里可以说是闷热了。那么,原因就是前者了。
说实话我不晓得这些女孩经历过什么,我也不打算直到她们经历过什么。这不是一本小说,但是有些细节还是需要交代的。
比如她们手腕上绳子的痕迹,她们略显肿胖的脸颊,她们凌乱不堪、明显是被别人套上的内衣,以及她们听到门响后纷纷后退,咬紧牙关却依旧不敢出声的表现,都说明了一个问题:手纸这个禽兽死有余辜。
陈默在后面跟进来的。他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婕?”陈默试探性的喊道,颤抖着,心里颇为痛苦。
一个女孩,听到了这个字眼后,缓缓抬头,露出了恐惧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们,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扭过头去,不想看到婕这个样子。其她人依旧低着头发抖,看来平时的折磨已经让她们根深蒂固的不敢直视男人了。
那个女孩在哭,站起来跑过来抱住了陈默。然而陈默却揪住了她的头发,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了:“草,怎么是你?”
听到这话我一愣,转过头来,看到那个女孩虽然也是容颜姣好,但是确实不是婕。“谁?”我问陈默,看来他认识。
“妈的,你忘了?”陈默看了我一眼,然后摇晃着手里的女人:“杨杰那个孙子身边的那只鸡啊!”
我一瞬间想起了那个穿着和超短裙的女孩,那个在婕走后,号称是杨杰女朋友的大学女孩。没错,是她,现在我认出来了。而且我也想明白了。
陈默也乐了。虽然在这个时候我俩的笑声让这群女孩无比害怕,但是我俩还是默契地一击掌,表示庆祝。
“妈的!”陈默拿出怀里的那些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女孩:“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女孩惊恐的看了看,然后点头。陈默哈哈大笑,把这些一直细心保存不可见人的照片全扔了。
“手纸。”陈默笑着递给我烟。
“杨杰。”我也摇头,哭笑不得。绷紧的神经一瞬间松开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婕的电话还是不通?开心之余的我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但是婕依旧不在服务区。
总之现在需要做别的事情了。
“可乐!”我喊道。可乐皱着眉进来,尽量不看这些女人。他在忌讳。“怎么了。”他问道。
“记得我教给你的那件事吧?”我问道。
“记得,开车送这些女人来的人,车上的人,我都记住是谁了,其中三个的名字我也已经套出来了。”可乐办事果然有一套,单纯只会砍人的家伙是坐不了堂主这个位置的。
“好,给我全干掉。”我拍了拍可乐的肩膀。
陈默抬头看了看我。“反正没有婕的事情,这事还要继续?”
“天理难容。”我只对陈默说了这四个字。“盗亦有道。”
黑社会是黑社会,但是黑社会作出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就这么罢手。整得跟日本人一样玩这一套,骂了隔壁的,老子绝对不能就这么罢休。
其实说一下吧。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就是手纸一脉在江湖上彻底绝迹了。不单是手纸被人杀害,而且手纸的几个亲信也纷纷落海、坠楼,其中两个人还被人用铁丝绑了双手后用汽油烧了。这几个人出事的经历出奇的一致:都是在街边被极速行驶而来的几辆摩托车撞到,然后被人拖走。无奈这些人似乎结怨太多,又没有什么帮会倚靠,事情出了就是出了,压根也不会再有人追查究竟是谁。道上长时间来都认为从时间段上来说,这段日子正是海蜇回来的时间,所以不约而同的咬定是海蜇做的这一切。当然,也没有人能说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而让这么多人牵连其中。手纸最后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听说是因为夏天,尸体烂了生蛆,一大群的苍蝇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我觉得,死成这样,可以了。活该。
陈默觉得,哎呀,手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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