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之狱_分节阅读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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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佛相,晕倒之前看到的恶鬼的脸,在月色下交替变换了。薄子夏感觉到恐惧,将头扭到了一边,不愿再去看合德。

    “姐姐,方才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请你不必挂在心上。”

    “我明白。”薄子夏嘴上这么说,心里还在盘算趁阿修罗王回来的那段时间逃出修罗道的事情。

    “叔父刚才说舍脂女要嫁给帝释天,你不要相信。那是吠陀中的舍脂,而不是我。”合德再度抱紧了薄子夏,伸手去捻薄子夏新戴上的耳环,“我要永远都和姐姐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拆开。”

    薄子夏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于是一直沉默着。合德转过头,望着河水微笑:“若一世太短,那就生生世世都纠缠。”

    薄子夏皱着眉头,既不愿意说话,又不愿听合德再多说一句。她硬是挣开了合德的双臂,转身想要走,被合德抓住了胳膊。

    “即使是现在,还想要离开我吗?”合德轻声问着,将薄子夏双手上的铁环扣在一起,再度将薄子夏拥入怀中,声音越来越低,“就这样不好吗?就在我身边,哪也不要去……”

    月亮冷冷地悬在半空,薄子夏突然感觉到了绝望。即使在地牢中时,她也没有现在这般的绝望。

    与此同时,乾达婆返回她的居处。她嫌地宫中太阴森,阿修罗王便在城郊置办了一座小院供她居住。

    乾达婆刚走到小院门口,头顶树枝上乌鸦受惊,扑棱棱展翅飞走了。乾达婆欲要去推门的动作停住了,脸色忽然一变。

    院门是虚掩的,不对劲。而且空气中隐隐浮动着的气味,是属于那个人的。

    她从腰间拔出剑,这时才小心翼翼地去推院门。待院门完全被打开之后,乾达婆看到了站在院子中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果真是你……”

    乾达婆扯落面纱,拔剑出鞘,刺向眼前的人。

    “这就是你的见面礼吗?”那人闪身躲过剑锋,“你的剑并没有杀气,难道是说你……舍不得杀我?”

    ☆、筵席

    修罗道的婆雅稚王出外一月归来,修罗道中便摆筵席为其接风洗尘,各个大小首领和阿修罗眷属都来赴宴,很少见到修罗道的地宫中这样热闹。

    蜡烛和莲花灯盏映得满室通明,有如白昼,甚至连壁画上人物衣裳最细微的细节也能看得清,香料焚烧腾起白烟,弥漫在地宫大殿之中,使得所有景物都罩了一层白纱般,琴师弹奏乐器,曲声欢快,身披缨络的天龙女在殿中扭动着腰肢,一派噪杂。

    合德身为婆雅稚的女儿舍脂,心不在焉地和兄弟叔伯打过招呼后,便端坐在桌案前,在一片嘈杂纷乱中,眼睛望着她所谓的父亲,阿修罗王婆雅稚。

    婆雅稚原本是汉人,他博览群书,尤熟悉天竺之吠陀变文,召集一群信徒后,自封修罗道的阿修罗王,称自己是婆雅稚。他四十来岁,除了眉心点了吉祥痣,头戴花冠之外,并不做天竺人的打扮,看起来颇不伦不类。

    合德的目光稍微一挪,又看到她的母亲,乾达婆。隔着重重香雾,乾达婆的面容和举止都变得深不可测,合德也拿不准这个乾达婆是不是被人所假扮的。

    觥筹交错间,加上香雾和歌舞,众人皆有些醺然。合德却一直注意着乾达婆和毗摩质多罗的动静。乾达婆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举动。她姿态妖娆地依着婆雅稚,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身旁西塔琴的琴弦,甚至连面纱都解下来了。那张脸确实是乾达婆无疑,如果是易容术所做到,这易容术也着实高明。

    合德看向毗摩质多罗,见他拧起了眉头,两人对视了一眼,毗摩质多罗的模样有些犹豫。

    合德端起酒杯饮酒。看热闹不嫌事大,她也不着急。比之揭穿乾达婆,她倒更忧心薄子夏会不会趁这机会逃走。毕竟薄子夏武功不弱,合德又当真舍不得将她四肢打断,永生禁锢在修罗道中。

    酒过三巡后,毗摩质多罗突然将酒杯推到一边,站起身来,对婆雅稚双手合十道:“大哥,逢着这样的日子,小弟心里实在高兴,不如也为大哥跳一曲。”

    婆雅稚右手稍微伸向前,点点头。于是天龙女退到一旁,将大殿正中让给毗摩质多罗。

    毗摩质多罗双手持弯刀,平举到胸前,向一侧转动,随后又将弯刀端到与额齐平,旋转速度加快,而他也随之挪动脚步,逐渐向婆雅稚那边去了。他的脚步有些不稳,可能是喝醉了。合德注意到婆雅稚的神情有些戒备,目光紧紧盯着而乾达婆依然只是妩媚笑着,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逼近。

    毗摩质多罗在离婆雅稚和乾达婆还有三步的地方停住了,将手中弯刀往身后一掷,对婆雅稚再度双手合十:“大哥,小弟献丑了。今天实在喝得有点多,斗胆请乾达婆王为我弹奏沙兰吉琴伴乐。”

    “这……”婆雅稚王看向乾达婆,征询她的意思;乾达婆则露出吃惊的表情,坐直了身体,似乎十分意外毗摩质多罗的要求,而显得有些无措。实际上,毗摩质多罗在修罗道中地位要高于乾达婆,他都能亲自跳舞,要求乾达婆弹琴,也并不过分。

    “乾达婆王弹奏沙兰吉琴,修罗道中无出您之右的。”毗摩质多罗用话去激她,“请您原谅我的冒失,一定满足我这小小的心愿。”

    合德在适时一边帮腔道:“母亲,女儿许久没有听你弹过沙兰吉琴了,也算满足女儿的心愿吧。”

    乾达婆低着头,双手按在桌案上,随时要掀桌的样子,大殿中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乾达婆身上,气氛不知何时变得紧张而肃杀起来。合德的手已经伸到桌下,拿起了风灯。修罗道众人都聚集于此,乾达婆若是假冒的,她今日插翅难逃。

    “乾达婆,你是怎么了?”婆雅稚语气平静地问,“毗摩质多罗是我弟弟,他肯跳舞为大家助兴,你弹琴又何妨。”

    “阿修罗王说的是。”乾达婆抬起头,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缓缓道,“我这可是骑虎难下,不弹上一曲,说不定还让人以为我是假冒的呢。”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合德与她对视的时候,忽然想要打寒噤。

    乾达婆回头,让侍女给她取来沙兰吉琴,调了调弦,左手扶着琴,右手持弓,拉了起来,乃是《耶柔吠陀》中的曲子。悠扬的乐声传出来,声音优美,毫无滞涩。合德心下了然,这个乾达婆是真的。毗摩质多罗大概没有想到乾达婆竟然没有被人假冒,不由涨红了脸,却也无奈,只得随着乐声起舞。

    在一段相对舒缓的曲子之后,乾达婆放下弓弦,以弦作琴弹奏起来,曲音欢快跳跃,是为《梨俱吠陀》中的一首颂歌。非是多年练习,难以达到这种水平。

    一曲终了,毗摩质多罗讨了个没趣儿,尴尬地对乾达婆双手合十致谢,婆雅稚不知有心还是无心地说了句:“小弟满脸通红,怕是喝醉了,快去歇息一下吧。”

    筵席散后,乾达婆并没有在地宫中逗留,而是返回了她在城外的居处。婆雅稚本来想同她一起回去,但他在修罗道中有许多事务要处理,便让乾达婆先回去了。

    乾达婆独自返回城郊小院中,四下观望,见没有人,便搬开院子角落里一个不甚起眼的水缸,下面是一块系着铁链的石板。乾达婆拉动铁链,石板掀起来,里面赫然是阶梯。原来在这院子下面还藏着个暗道。

    她从袖中取出半截蜡烛点燃,沿着阶梯走下去,脸上浮现出笑容来。待走过两丈来长的暗道后,眼前便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其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榻,旁边放着把椅子。乾达婆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望着被捆绑在床上奋力挣扎的人,笑容越发灿烂了:“看起来,你的精神头挺好的,还是说,你并没有认清现实。”

    那人一愣,不再去挣身上的绳索,而是抬起头去看乾达婆,语气冷静:“白梦珏,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现在不是白梦珏,而是乾达婆了。所以,你不必纠缠于我们本是同族姐妹了。世俗伦理无用,只寻欢作乐不就好了,”,乾达婆抚摸着床上的人苍白的脸颊,语气中也带着笑,“做什么?我以为你会明白我要做什么,袖萝。”

    床上的人正是“死去”多日的袖姑娘。她身上的衣服因为挣扎已经被弄皱,深红色的头巾落在枕上,面纱被弃掷一旁。

    袖姑娘将脸扭到一边,冷冷道:“之前是我假扮成你,探听到修罗道中种种秘密,留着我只是祸害。你要杀便杀,我岂会怕你。做出这许多的花样来,又是怎么回事?”

    乾达婆懒懒倚在椅背上,目光含笑,在袖姑娘身上流连,像是欣赏着她挣扎的模样。袖姑娘心中一阵恼火,却毫无办法,只能紧紧咬着牙,生怕被她看到一丝的胆怯与恐惧。

    “你乔装成我的模样潜入厉鬼道,不就是为了寻到法子活下去吗?现在又说什么要杀便杀的傻话。袖萝,你总这样口是心非。”

    “落在你手里,我就没想过能活着走出修罗道。”白袖萝仰起头,看着乾达婆。

    “不,你恰恰说反了。你落在修罗道任何一个人手中,都绝无生机。毗摩质多罗可是怀疑你许久了,今日在筵席上便当场发难。但只有落在我手里,你还会有一线生机。我想让你活,你就能活,我想让你——”

    乾达婆还待再说下去,白袖萝恨声打断了她的话:“这种生机,我不要也罢。”

    一瞬间,暗室中突然变得寂然。乾达婆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去,冲到床前甩了白袖萝一巴掌,打得白袖萝头向一侧转过去:“我不是气你假扮我,给我添了许多麻烦。我恨你竟然真的铤而走险,混进了修罗道!你的身份一旦被发现,便是死,谁都救不了你!”

    她坐到床沿上,捏紧白袖萝的下巴,迫使白袖萝抬头望着她,压低了声音:“我更恨的是,你竟然告诉薄子夏那丫头那么多。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够了!”白袖萝猛地一转头,挣开乾达婆手指的钳制,“我早断绝七情六欲,今生不爱一人!更不可能爱你!你离我远一点!”

    乾达婆欲去抚摸白袖萝面颊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过了许久,她低下头,冷冷笑了一下。

    “也罢。袖萝,你再好好想想吧。但你要明白一点,你的命在我手里。我不强迫你,我也乐意看你是怎么挣扎,挣扎到死。”

    乾达婆站起身,说了句“算算时间,婆雅稚该回来了”,便不再理会白袖萝,转身向暗道之外走去了。

    ☆、阑珊

    合德醒过来时,推了推身旁的薄子夏。

    “该起了吗?”薄子夏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合德俯身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薄子夏像被马蜂叮了,完全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看着合德。合德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仿佛自己在她眼里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恶人。心里也不知是得意还是难过,五味杂陈。

    如果她不变成恶人的话,只怕这辈子都不能拥抱薄子夏了。

    “今天我有事要去禀报父亲,因此早起。你没睡够的话,不妨多睡一会儿,我大概两个时辰后就回来。”合德说罢,撩开床帐赤脚走下床,去脸盆边洗脸。

    薄子夏听着哗哗水声,又躺回枕上,将被子拉到下巴处,静静地思忖着自己的计划。先走到暗河处,因为和合德走过一次的缘故,那条路她依稀还有些印象,然后乘船离开。至于离开之后去哪,她还没有想好。也不知道万一再碰上厉鬼道的人,会不会依然是被追杀得满世界乱窜。

    合德洗漱梳妆完,走过来撩起床帐,低头看着她。

    “我很快就回来,姐姐。”

    “嗯。”薄子夏温顺地点了点头,合德便满意地转身离开。

    薄子夏又躺了一会儿,听着合德的脚步走出居室,便听不见了。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环顾了室内一圈。居室之外有两名武功高强的侍女把守,为防薄子夏逃走。所以薄子夏首先要解决掉她们两个。

    薄子夏深吸了一口气,回忆着在画册中看过的西施捧心图,也学西施捂着心口,装作十分难受的样子,挪到门口,对守在那里的侍女说:“我胸口疼,快请人来给我看看。”

    大概是薄子夏装得格外像,两名侍女对视了一眼,一名侍女便转身,走入黑暗的走廊中去了。另一名侍女道:“我扶小姐去榻上休息。”

    薄子夏点了点头,那名侍女的手还没有搭上薄子夏的胳膊,薄子夏忽然转过身,一拳凿向她的后颈处。那名侍女来不及反应,闷哼了一声就昏倒在地上。薄子夏刚解下她腰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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