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一群的，扑腾着翅膀欢快地鸣叫。我看了一会儿，决定下去走走，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我要熟悉这里的一切。然而我刚下去，那树上的鸟儿就尖叫着飞走了，紧接着对面山坡上的黄点也消失了。看来我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我的到来惊扰了它们，躲人早已成为它们的本能了。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不伤害它们，它们终究会把我当朋友的。

    我逛了一会儿，登上了一个山坡，随目而望，不想看到了瀑布下波光鳞鳞的水潭。我身上痒了起来，我已不记得我多长时间没洗澡了，我真想一头扎进那水潭里洗个痛快。

    我吹着口哨向水潭走去，走到一半路程时，突然渺渺地我听到了一丝歌声。我没在意，还以为是我口哨的回音，就继续往前走。但没走几步，我又听到了那歌声，这时我没吹口哨，那歌声肯定不是我发出的。我一惊，不由得睁大双眼，在四周搜索起来，可四周并不见一个人影。我又尖起耳朵仔细辨别歌声的方向，我听清了，那歌声正传自水潭方向。

    水潭里有人！

    我不敢相信这里还有人，心想也可能不是人。但不是人又是什么呢？是什么精灵唱出了这优美的歌声？我的腿有些颤抖起来，我决定前去看看。我不相信那美妙的歌声会是魔鬼唱出来的，再说，即使是魔鬼唱的，就凭那歌声也值得冒一冒险，看个究竟。

    我小心地往水潭靠近，越是靠近我的心也就越跳得厉害。我已来到水潭近前，只要攀上前面那块巨石，我就能看清水潭了。我的心已提到嗓子眼，手抖得也几乎用不上力。我好容易才爬上那块石头，大气也不敢喘，小心地随着树隙往水潭里探望。但只看了一眼，我就差点叫了起来，水潭不是精灵，更不是魔鬼，出我意外竟是一个年轻的女郎。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眼睛再看，没错，是一个女郎。女郎坐在潭边一块石头上，看样子刚在水潭里洗过头，正梳理她的一头长发。她的头发真长，如一条黑色的瀑布，直垂到女郎的腰际，遮住了她的腰肢，也遮住了她的脸。在她的旁边还有一只小鹿，女郎的歌就是对小鹿唱的，小鹿也仿佛能听得懂女郎的歌声，仰着头应和似的嘴里发出“咴咴”的叫声。

    我感觉时间已停滞了，只知呆呆的看。我想这女郎决不是人间的人，而是天上的仙女，只因看中这清澈潭水，一时兴起下来游耍一番的。但也不一定，毕竟这里不是尘嚣甚上的世俗社会，难保这轻盈的山水里不住着仙女。我正乱想着，只顾着眼前，却忘记了脚下，不想一滑，差点掉到石块下面。我下意识地攀住了面前了树枝，这才没有跌下去。但石块滚落的哗哗声和树叶抖动的唰唰声早已惊动了正在梳理长发的女郎，也惊起了卧着的小鹿。也因这个机缘，我看清了女郎的脸。那是一张美得让我无法形容的脸，脸上没有一丝世俗气，圣洁得就如同这潭清水。只可惜，因受了惊吓，眼中明显带着几分惊恐。我一动也不敢动，只静静地爬在石头后面。但女郎已起了警意，只迟疑了一下，立刻起身，跨到小鹿的背上，不一下就消失在对面的树林中了，只留下白裙长长的衣裾随风飘扬的一丝影像。

    好一会儿，我才爬起身来。水潭里已安静如初，一丝涟漪渐渐地平复。我若有所失，心里直抱怨自己的冒失。我在心里祈祷，真希望能再见到那圣洁的女郎。但是，她到底是天上的仙女，还是这一片山水的精灵？女郎！迷一样的女郎！世上的事往往是这样，你未看到也就罢了，只要看到了，心里就放不下。女郎的出现让我的心起了震动，我决定尽我所能在这里找一找。

    堕落（4）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整天整天在山谷里寻觅，我希望寻觅到那美丽的女郎。可一连好多天，我连女郎的影儿也没见着。我有些丧气了，心想那女郎或许真是天上的仙女，受我这个凡夫的一吓，早就飞回天上去了。然而，有一天，我已不抱希望了，夕阳里突然传来了女郎的歌唱。这歌声仿佛一针强心剂，我立刻从地上弹跳起来，撒腿就往水潭方向跑。但跑了几步之后，我发现歌声传来的方向并不是水潭，而是山坡上的树林里。我屏住呼吸辨认歌声的方位，可这时歌声却停了。我倾着耳朵等待，可山风中只传来啾啾的鸟鸣声。但就是这歌声，也让我心里重又燃起了希望，我可以从歌声判断出女郎至少还在山谷里，并且，还极有可能就生活在这山谷里，只是由于害怕，而一直躲着我。

    我改变了我的寻找策略，变游走寻找为蹲点守候。四处游走能多找一些地方，但很容易暴露自己，使女郎远远地就能看到我而躲掉。蹲守一地，女郎就很难发现我，只要她还在这个山谷里，只要我一直蹲守下去，我相信我终会等到女郎的出现。

    果然，就在我蹲守到第三天，女郎出现了。我藏身的地点是在两块大石头的缝隙里，缝隙上长满藤萝，我就蹲在藤萝的后面，藤萝很严实地遮住了我。我透过藤萝看见女郎从对面山上缓缓走来，头戴着一支五彩花环，手是还挥舞着一束鲜花，边走边跳，仿佛在对身后的小鹿说着什么。她们走到一片草地上停住了，女郎一把扔掉手里的花束，就势躺倒在草地上，滚了几滚，坐起身来，招呼小鹿过去。而小鹿似乎有点倔强，倒腾着蹄子就是不愿过去，嘴里还发出“咴咴”的叫声，那意思仿佛是要女郎起身离开，别坐在那儿。

    “难道小鹿觉察到我藏在这里了？”我心里嘀咕起来。我检查了一下我的藏身之所，好象也没有什么破绽。但我知道小鹿的鼻子灵得很，也许是它嗅出了我身上的气味。可当我再定眼一看，我立刻明白了小鹿神情紧张的原因了。原来在女郎身后的大树上，正吊着一条大蟒，大蟒张着血盆大口，正悄悄地向女郎逼近。如果女郎再不离开，随时都会被大蟒吞掉。而女郎却一点也不知道身后的危险，还在微笑着冲小鹿招手。“快去救女郎！”我听见我心里在大声命令自己，也顾不上是否会惊吓到女郎和小鹿，噌的一下从石缝中蹿了出来，绰起我手上的尖矛就冲大蟒冲了过去。我的突然出现确实吓着了女郎，她几乎一下跌倒在草地上，然后爬起来就跑。而就在女郎爬起跑开的同时，大蟒扑了个空，女郎幸免于蟒口之下。这时我已跑到大蟒跟前。大蟒见我惊走了女郎，气得哧哧的吐着长信，两只眼灯笼般地盯着我，仿佛要一口吞下我。

    转身逃跑已经来不及了，那样只会被大蟒从身后追上吞掉。我看看女郎，女郎已跨上鹿背跑出老远。女郎得救了，我死而无憾。我双手紧攥着长矛，准备与大蟒死力一搏。我与大蟒对峙着。突然大蟒出击了，以迅雷般的速度向我扑来。我吓得闭上双眼，几乎凭着本能举起长矛猛力刺向大蟒张开的大口，不想大蟒被我刺了个正着，一股腥臭的血立刻溅了全身。我用力压住蟒头，蟒头已被我压到了地上，但蟒身却绕了过来，猛的缠住了我。我的血都涌上了头，我的胸腔被挤压得也几乎要爆裂，一口气也喘不出来。我感觉我要死了，但我的意识还在，我几乎拼尽了最后一口气，用尽全力把蟒头死死地钉在地上。

    三

    我估计我是死了，因为我感觉到我在飞。

    活人是不可能飞的，而我实实在在地是在飞。这飞让我很惊喜，只可惜飞得太低了，几乎是贴着地皮。然而就是这不成样子的飞也耗尽了我的力气。我要一刻不停地鼓动双臂，人的双臂哪如鸟儿的翅膀，只轻轻一扬，便能翱翔蓝天，所以我拼命扑腾也只能不掉到地上而已。这飞太累人了！这飘渺的感觉是建立在沉重的基础上的。我想摆脱这种飞的状态，停下歇一歇，但“我”并不听我的，“我”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上紧了发条，不飞不行，累死也得飞。

    终于，我累得飞不动了，但寒冷又向我袭来。这是一种让人几乎难以忍受的冷，冷入肌骨，冷入心肺，冷得让我的任何一个细胞都成为了冰的世界。我想呐喊，我要呼号，但我张开的嘴里只冒出丝丝凉气。不知过了多久，冷过去了，但又来了焦渴。我从未如此渴过，渴得我满世界找水。这是最恼人的寻找，明明耳朵里满是流水声，却一点水也找不到。我的心在干枯，我的肉在干裂。我从未经历过这么猛烈的无水的痛苦。水呀！水呀！快来一点水吧！否则我就要干死在这无尽的沙漠中了。然而天上只有明晃晃的骄阳。我无力地躺在地上，绝望得几乎是愤怒了，我随时都准备在呼出一口气时，拒绝吸入下一口气。痛苦之魔对我的戏弄已让我没有一点做人的尊严，我要自己送入死亡的深渊。

    就在这时，突然一滴水滴到了我的唇上。我以为是我的幻觉，然而一滴，又一滴，我舔舔嘴唇，凉凉地、润润地，千真万确是水！我的心陡然又活了过来，我大张着嘴迎接这生命之水，先是一滴一滴，再是一口一口，我贪婪地喝着。水浸润了我的身体，我感觉到我的手指能动了。我想睁开眼，但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我努力了几次，几次都没成功。我心想算了吧，既然已喝上了水，就该知足了，睁不睁开眼又有什么关系呢。可就在我已不想再睁开眼时，我却在毫不经意间睁开了眼。但我还看不清，渺渺地只能看到身旁有一团白影，也正是白影在拿水喂我喝。我想看清白影是什么，于是我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眼前果然清楚了一些，我看到一双祈盼的眼正注视着我，而眼睛的上方，那光洁的额头上正戴着一只花环。是女郎！是这么多天来一直寻找的女郎！我心中猛地惊喜起来，我双手撑地，想坐起来，但眼前一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堕落（5）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中我好像听到了一阵蟋蟀的叫声：

    瞿瞿瞿，瞿瞿瞿，瞿瞿瞿——

    我凝神一听，果然是蟋蟀的叫声。听，它又叫了：

    瞿瞿瞿，瞿瞿瞿，瞿瞿瞿——

    我心想怎么会有蟋蟀的叫声呢？心里这么想着，就睁开眼睛看看蟋蟀在什么地方，不想一睁眼，却看见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悬在天空。我一激灵，心想我是在哪儿呢？我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我看看四周，发现我在一个山岙里，四周都是婆娑的树。再看近旁，却见一团白影侧卧在我的不远处。我吓了一跳，再仔细看看，原来是女郎！女郎？女郎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找女郎的吗？对了，我记得我还躲在石缝里守候女郎的，后来，我终于等来了女郎，。可女郎一直都躲着我的，这会儿怎么会躺在我的身旁？噢，我想起来了，后来，女郎躺在草地上，好像遇到了危险，对了，是一条大蟒，然后我就奋不顾身冲了出来。但我记得我被大蟒裹住了，裹得要死了。可既然被裹得要死了，我怎么还活着，还躺在这山岙里？渐渐地，我的记忆连成了线，我的思维也随之清晰了。我明白了，那天我的最后一击发生了作用，大蟒被我刺死了，而我也只是被大蟒缠昏过去，大蟒死后，女郎又回来救下了我。想到这里，我不由转身看了看躺在身旁的女郎，女郎还酣睡着，洁白的脸庞正如天上的圆月。为了这样圣洁的女郎，我死也甘心，犹豫一下都是对圣洁的亵渎。

    我又重新躺下，可我睡不着。我的心已被甜蜜充满了，我想笑，我想对天上的星星倾诉我的幸福。我的辛劳没有白费，我的血汗也没有白流，我用我的信心寻找到了我的乐园，我也用我的真心寻找到了圣洁的女郎。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又睡着了。再一睁眼，已是旭日东升。我坐起身来，　　眼前山谷里已是一片金色。女郎看来早已醒了，此刻正在不远处采摘野果。她边采边唱着歌，在她的歌声的召引下，她周围的树上聚满了各种鸟雀也都在随声和唱。小鹿仿佛也受了感染，欢快地跑跳着，不时停下来也跟着“咴咴”地叫上两声。我坐在原地，都不敢站起来了，我生怕我会惊动眼前这一片祥和。女郎这时已看到我醒了，朝我跑过来，一头长发随风飘扬，正如朝阳里的女神。跑到近前，女郎停住了，脸上笑盈盈的，伸手递给我一个野果，不想被后面上来的小鹿一下子叼走了。女郎笑了，我也笑了。

    然而，出于我的意外，女郎竟不会说话。但这并没有让我感到太惊奇。我自从见到她的第一刻起，我就坚信她是上天的仙女，不过不是《七仙女》故事中的仙女，那只是人为化的仙女，女郎是自然的女儿。既然是自然的女儿，她是不屑于使用我们人类丑陋而虚伪的语言的，人类的语言早已被人类丑陋的灵魂污染了。她有她的语言，她的语言就是她脸上单纯的笑容，就是她眼中清澈的目光，就是她喉中曼妙的歌声。她的语言共通于所有的语言，但又超越所有的语言。我甚至相信，女郎如果真的说起了我们人类的语言，那将意味着她身上神性的失落，更意味着我们人类的进一步堕落。

    虽然女郎不会说话，但我和女郎却能毫无障碍的交流，她笑一笑，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笑一笑，她也知晓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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