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间指尖不慎,碰到了风玄的肩胛,于是往后又退了一步。
我道:“风玄可以叫我长青。”
风玄点头,又道:“那好,我知道了。夜也深了,风玄就此告辞。明日我会带林曳再来,狐君也请早些休息。”
风玄朝我一礼,恭敬的道了安,要回他的山头去了。
我立在自己的洞口,欣赏了会山间的秋夜,此时月头已经偏了西,越发的皎洁明静。
十四
风玄飞走后,我回到洞里,阿刺便从装死的状态里恢复了生机,探头探脑的朝外望,确定了林曳真的走了之后,瘫坐在洞口,舒了口气,拍着小肚子道。
“总算走了,好吓人。”
我懒得朝他翻白眼,躺在玉石床上闭目养神,阿刺缓过气来,跑到了床边,无奈四肢爪子太短,扑腾了半天,怎么都跳不上来,最后放弃了,窝在床边不动了。
一夜安好,直到太阳东升,耳旁吵吵闹闹,实在没法再睡下去。
“狐君大人起来了。”
“风玄来了风玄来了。”
“大猫来了大猫也来了。”
阿刺估计得了其他小家伙的助力,终于爬上了床,一身硬刺摩擦着玉石上发出虐耳的声响,睁眼,转头,对上阿刺圆圆的黄豆小眼,手一挥,阿刺就弹飞了出去,滚个几圈后,又锲而不舍的围了上来。
“不许上来,你会把这玉床磨坏的。”
我坐起身,盘在床上。
这玉床是酒词的东西,是他的心头好,要是划了印子他得哭死。
“我知道错了。”阿刺用爪子捂住他的豆豆眼,洞外传来询问声,小家伙们顿时四散,躲到了山洞的暗处了。
“狐君可是起了。”风玄在洞外轻唤。
我伸了个拦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滚下来。
一切收拾妥当。
我和风玄两人立在山上高处,有风轻送,山下的桂花香就阵阵入鼻,让我又想起小老板的桂花糖的滋味来,风玄站在我身旁,一起等着林曳巡山归来。
我挑了个草垛便盘腿坐了下来,风玄单膝屈跪,摆了个好看但是挺难受的姿势。
“狐君这次会在山里呆多久?”
风玄扭头问我,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让我想起在朝京时宫檐悬响的铜钟,清灵却又低沉,奇异却和谐的混交在一起,说不出的悦耳。
“应该会很久。”我道。
“回来之后,便想多待些日子。”转头往身后看,几个小家伙在树下草间闹得正欢,风玄也随我转头,看到这些家伙们浅浅的笑了。
“我记得风玄并不是这山里的?怎么会被派在这里?”我问。
“羽族一直受命于天界指派,风玄在乌谷山成灵后,便被族中长老派到了西山环伺。那时,林曳就在西山镇守,我和他便有了几面。后来仙君临山,说是这里的山脉气息不稳,有崩溃之兆,便让我来看守,才从西山到了这里。”风玄道:“我来了很久之后,才听闻这里有只狐成了仙,本想打个招呼,却是被狐君视如无睹,后来才知道狐君的体质特殊,待狐君离山之后就更没了机会。”
风玄那么一说,倒的确让我想起来个事,于是问他:“你刚来的时候是不是总蹲在半山腰倒数第三棵树上?然后总在跟在我身后扑腾。”
风玄迟疑了会,便点了头道:“你想起来我来了?”
“……我以为那就是个麻雀,长得都差不多,所以没在意。”再说,怎么也想不到真的就是一只麻雀跟踪自个,还以为山里麻雀太多,到处飞。
“当时我被长老禁言修持,也未化作人形。就是个普通模样的鸟雀,狐君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既然是老相识,你就别狐君狐君的叫了,不是知道名字么?叫我长青好啦。”我道:“以前山里成了精的少,瞧不见我,都不知道有我这号人,所以我不理你,你别怪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风玄点点头道:“那风玄以后就叫你长青了。”
“随便叫,别客气。”
“长青这次回来后,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不一样了?”我歪了歪头,去看风玄,正好对上他也在看我,于是给他一个笑。“那你说说我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我怎么没察觉。”
“以前长青总是谁也不肯靠近的样子,好像对什么也都不在意,将一切都拒之千里,总是板着脸,也很少笑。总之就是让人生畏,不敢和你说话。”
“不是吧,那么夸张。”
我没想到风玄会这样说,有些惊讶。于是又问:“那你说说现在是什么样?”
“现在就觉得长青亲近了许多,可以敢跟长青走的近一些。”
风玄说这话时淡淡的,我总觉得他应该在想着什么,他又道:“你该多笑笑的,狐狸生来就是笑着的。”
“我会的,多谢风玄。”
我点点头,从草垛上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指着不远处飞来的一直林曳。“大猫回来了。”
十五
林曳一来,小家伙们顿时跑开的没影,这家伙不受欢迎程度堪称山中有史以来之最,稳稳的不招人喜欢。他朝我一拜,道:“林曳已找到了此山灵气异动的不常之处,但是无法就近探看,还请狐君一同前去。”
“那就去吧,你带路。”我点头。
于是一度腾云驾雾,唯有风玄化为鸟兽挥羽其后。
升至中天,俯瞰整个山脉,只见有仙云缭绕于寒颠,林曳踏云奔着而下,我则亦步跟上。
山体之间震动难合,常有山岩裂缝形成的峡缝。
林曳带我一同落到了一处峡缝之谷旁的壁岩上,朝下望去,既是一线深渊,深不见底。
“就是此处,狐君你且看周围?”林曳示意,我环顾四周,发现这处地方的确有些不同。
比起山中平常的树木繁密,这里的一切植被似乎有些太过荒芜,几乎都是绕道而生,唯有几株算的上参天的千年大树在陡壁之中屹立。
“不太正常,这里的东西都躲着这处长,像是在怕什么。”我道。
“反常有妖,这附近不仅草木难生,就连飞禽走兽都是不见的。我先前探了一探,峡谷之下的灵气充盈,是采纳精华的大好之地,论道理来说四周不该是这个样子。”林曳皱起眉,一脸凝重。“可我寻了半天,也寻不到这股灵气的由来,一到底下就失了踪迹,怎么都探不到源头。”
“我先去看看。”风玄对我和林曳道完,纵身便飞下峡谷。
我和林曳在壁上,两两相看,没话聊了。他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便干咳了两声道:“狐君何时回的昆仑?”
“没几天吧。”
我掰着指头数了起来,手指头不够,于是默默的加上脚趾头,算来算去没得出了准确的结果,就有些烦躁。“你们怎么都喜欢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林曳没想到我会这样答,无措一闪而过又荡然无存,立刻镇定了,拧着眉道:“林曳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没打算放过他,喋喋不休起来,这家伙算是我难得不待见的,一时斗起了气。
只不过说完就顿住了。
林曳的人形略我高些,我只到他的眉头,抬眼就能清楚的望进他的眼中。
林曳的眸子色是灰的,也是他兽眼的眸色。有时一记眼神过来,都带着寒气,难怪小家伙们都怕他。
不过此时他的眼神却什么也瞧不出来,逼人的寒气也退去,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
这样一来,反倒是让我泄了气,算了算了,人家也没问啥要紧的,自个何必这样逼人难堪。于是补了声:“我想回来就回来了,你别问这个。”
他见我说了那么一句,偏过头去,道:“你不开心。”
“镇山神兽除了守山难不成还要管山里头物类活的快不快活。”
“狐君自然和一般物类不同。”他道。
“……”
我实在听不出这话是夸是贬,干脆就置之不理。
不一会,风玄便从谷底飞升而来,落下地之后化作人形,我上前道:“寻到什么了么?”
风玄看看我,又望了望林曳道:“我在谷底发现了一条河,这河很不同寻常,想再往深处寻就有了阻力,想必林曳也是如此罢?”说罢,林曳赞同似得点点头,和风玄相互一视都了然于心。
林曳道:“这谷里似乎设了结界,闯到一半便摸了瞎,混淆了视听,都被迷障了。而且这股灵力甚是强劲,有吸魂之力显现,我想西山生灵亡毙之事与这里脱不了干系。我与风玄的道行不及狐君,还得狐君亲自出马,入谷试探。”
林曳说罢,风玄也是赞同。
“那就去吧。”我摆摆手,表示同意。
虽说这一片山头有风玄在打理,我也不大管事,但是说起来我的阶位确是最高的,又是土生土长的山间产物,有点威望撑撑门脸,做些事都是应该。
于是三人一并朝峡谷之下去,我寻了宽敞处落脚,风玄和林曳紧随其后。
待我看清谷中情景后,不由的回头望了身后的风玄和林曳。
展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噤了声,互相对视了一眼。
盘结交错的巨大藤蔓盘占了整个谷底,而藤蔓之下则是犹如墨染深云的幽壁河溪。
一丝光亮通天而下直直照在墨谭的潭面上,却是一点光亮都透射不进水中,只有面上的凌光憾人,青冥幽晦难测。
这情景让我明白为何风玄与林曳都止步于此,这整个谷底都被一股摄人的灵气弥漫,若是凡人之躯待上一会,便该失了心智,恍惚了清明。
他们虽然得以仙人点化,但毕竟元神兽灵,容易被这灵气侵蚀引出兽`性。
思路及此,又闻一阵香气侵袭飘然而过,我回头与身后的两人道:“你们闻到了么?”
“闻到了些什么?”
风玄出声,显然没有闻到这香气,而林曳望了风玄一眼,便转向我,摇了摇头。
若有若无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
见他们都没有反应,只好静下心来,闭了眼,仔细感受这香的来去。
不出片刻,便得了结果。
朝藤蔓之底的墨谭望去,已经把香味的源来出找了出来。
这香是活物,从四面八方而来,却全都朝着河溪里去。
“狐君是否有了发现?”林曳见状,向我问道。
我点点头,告诉他们。
“是鬼魄的香气。”。
“鬼魄?那是什么东西?”林曳问。
“大多是些无处可去的魂魄,时间一长,就没了意识,三三两两的汇聚在一起,聚得多了就自然生成了鬼魄,成了花型的鬼魄会散出味道吸引散落的魂魄相聚,所以也会有一些道士捉来他们,用来起聚灵之术。”
我见他们听的认真,但脸上又有些不解,便又道:“你们不曾出山,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一般山里很少有鬼魄出现的。”
所以不需多说,谭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将这些鬼魄吸引了过来。
“这谭水里面一定有异,我要下去看看。你们在这等一等,别贸然下来。”我刚要下去,风玄就拦住我。
“长青你等下。”
“怎么?”我回头望向拦住我的风玄,以为他是想要同我一块下水,可念及他的修为,就否决了他。
“潭底的灵气不稳,你们不能下去。”
“为什么水中…没有我们的影子?”
风玄说罢,林曳猛的也朝水中看去,等抬起头来也是一脸惊讶,眉头纠结成一团,皱成山川,然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道:“我们怕是,入了不该入的地方。”
“不该入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
风玄不解,而林曳则不语,一时间难得的气氛沉闷,我觉这气氛不好,于是决定打破。
“反正不管该不该来,我们也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好了,我要下去了。你们在上面等着,别贸然下来。”
“那,好吧,长青你要小心。”
风玄迟疑了一下,点了头,林曳纵然面色不佳,也还是道了一声:“别逞强。”
我点了头,在入谭之前又吩咐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不要贸然下来,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深墨一般的潭中。
十六
一入了水,就犹如被滑腻的寒凉包裹。暗自心惊了一下就慌忙镇定,随着鬼魄一路在水中下潜。水底只有隐约的光亮替我指引前方,鬼魄在水中摇曳曼舞一路前行,我跟着鬼魄的痕迹避开了水底盘踞的交错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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