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露”……之口吻,殊非下之对上所宜出诸者,姑念初次,且属年嫩,以后一日三秋则长成甚速,决不许故态复萌也,戒之念之。又文虽做得稍久,而忽地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或以事牵,竟致潦草,此乃兄事烦心乱无足为奇者,好在嫩弟精力充足自可时进针贬〔砭〕,愚兄无不乐从也。手泐数行,即询
英国的香烟可好?
愚兄手泐
七·十三.
罗素的话
景宋
读罗素bertrand rsel近著《中国之问题》the proble of cha的人们,大概还记得他是十分的赞美中国以反映英国的一种加倍写法罢。不管他说话的动机,姑且看他在那本书上说的抽出几句抄下来,给留心于沪案的交涉的人们注意:——
1.“一四年——一五年之中日战争,……中国人易于击败,又易于大败,自此日以至于今,除私人如拳匪外,不敢以兵力反抗外国”。见《欧战前之日本与中国》
2.“虽中国历史上,屡有战争,而人民天然之眼光,则甚和平,……是以不若西洋国家有进步之观念,而养成动作活泼之习惯。……今日中国守旧之文人所言者,仍不脱古圣贤之语气。假如有人告以如此则无甚进步,彼必答曰:‘予等已臻完美之地位,何故再求进步?’”
3.“中国人大抵不善于战争,何则,以出师之原因,往往为彼所不直,故不屑战争也。”
4.“中国人之宽容,恐非未至中国之欧人所及料。”以上见《中西文化之异同》
5.“初至之欧人,迭见中国之灾害;若乞丐,贫苦,疾病,以及政治之紊乱与腐败,等,尤为显然。至奋发有为之欧人,初皆以为是等灾害,不可不设法排除之。第中国人即为上述可免灾害之牺牲者,对于欧人之热心鼓吹,仍漠然无所动于其中,静俟灾害之自形消灭。而游历稍久之欧人,乃为之大惑;初则愤中国人之麻木不仁,继则……起以下之疑问:兢兢然防备将来之不幸为得计,可真谓之智乎?以将来或有之患难为忧,而失现在各种之愉乐,可得谓之深虑乎?虽建设大厦,而结果仍无暇栖寓,吾人当如是以度一生乎?”
6.“中国人……对个人或国家之事,不主张无理之要求;……虽自认兵力较西洋衰弱,但不以精巧杀人之技艺,为个人或国家最重要之利器。……此种意见,苟以中国人文化价值之标准观之,非不合于论理。但西洋人则不能承认此意见,……模范之西洋人,欲时时为改变环境之主动力;而模范之中国人,欲享受自然美之人,此即为中国与操英语国家大不同之原因。”
7.“中国自非无奢望之人,但有之而不及吾人之多。彼之奢望,与吾人不同而不更善。安乐与权力二者,彼宁取安乐而舍权力。”
8.“中国人之爱‘互相让步’,与尊重舆论,使予不能忘。冲突之趋于极端而最终用残忍之手段者甚鲜。”以上见《中国人之性质》
9.“中国苟不自强,则日本之倾崩,或在远东得无上之优势,皆足为中国之大害,二者恐必有一于此。且世界列强最终之利益,几皆与中国之幸福,中国文化最良发达之方法,不能并容。是以中国人须以自己之能力,而图自救,断不能倚赖任何外国之慈善,以为得计。”见《中国之前途》
罗素的话我们不能承认他是“金科玉律”的不能移易,但上面所举的,也确有他真的见地。他是英国人,他看透我们的弱点,我也可以说凡世界的人,也多能看透我们的弱点,所以上海和各地近来发生的交涉,绝非“偶发事项”。我们还想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吗?还有些儿未凉的血吗?则誓雪“不敢以兵力反抗外国”之耻,起来作正义、人道、国权之战争。直至四万万人全没有一些儿气息然后止。我们为什么要“故步自封”,在刀缝下偷活而仍然望“和平”,不希望有战争呢?这种“宽容”的态度,是否可以对付狼子野心,猛兽噬人的强悍的帝国主义者?任祸害之来而“漠然无所动于中”,仍不失“现在各种之愉乐”的委靡不振,麻木不仁的未来的亡国奴的中国人的态度呀!你们虽则“宁取安乐而舍权力”,而“西洋人则不能承认此意见”,现时就是他们起来“取而代之”的时候了!你虽则想“互相让步”,无如人家得步进尺,绝不放松,于此外交危急的时期中,以宗教文化的侵入,而希图拜金主义的成功;表面以友善为名的某国,新来的公使态度已有几分灰色了!其余的国度,能不替自己“最终之利益”打算么?所以这回的对待外交,一味设法“以自己之能力,而图自救”,是超渡〔度〕“奴隶”而入“人”的境域的不二法门。
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
《两地书·原信》三十七
京报的话
鲁迅
编者注:这中间是鲁迅贴上的一九二五年七月十二日《京报》的一方剪报。
“愚兄”呀!我还没有将我的模范文教给你,你居然先已发明了么?你不能暂停“害群”的事业,自己做一点么?你竟如此偷懒么?你一定要我用“教鞭”么??!!
七·一五.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两地书·原信》三十八
b 嫩棣棣:b
你的信太令我发笑了,今天是星期三——七·十五——而你的信封上就大书特书的“七·十六”。小孩子是盼日子短的,好快快地过完节,又过年,这一天的差误,想是扯错了月份牌罢,好在是寄信给愚兄,若是和外国交涉,那可得小心些,这是为兄的应该警告的。还有,石驸马大街在宣内,而写作宣外,尤其该打。
其次“京报的话”,太叫我“莫明〔名〕其抄〔妙〕”了,虽则小小的方块,可是包含“书报”,“声明”,“招生”,“介绍”,“招租”,“古巴华侨界之大风潮”。背面有“证券市价”,“证券市况”,“昨日公债市价涨落之经过”,“上海纱价高涨不已”,“沪提运栈货会成立”,“华侨商会联合会成立”,“青岛最近之煤油业”,“工大京外宣传之近讯”一张红行纸粘好又割开,使左右都有红行纸,是何道理呢?……真可算包罗万象,五光十色了。惭愧,愚兄没有站立街头看路过的男男女女而用冷静的眼光抉择出来的本领。那么,“京报的话”,岂非成了“废话”也哉。是知嫩棣棣之恶作剧,未免淘气之甚矣。姑看作“正经”,大约注重在刁作谦之伟绩,但是广告栏的剪裁何为者?故设迷人阵乎,该打!以渠作象征人物乎。如此也真可谓小题大作。这种“古已有之”的随处皆是的司空见惯的写实派,实在遍地皆是,嫩棣入世较浅,故惊讶失错〔措〕耳。
兹愚兄另告一可笑者,此乃今日之发见。地点为《妇周》。《妇周》之组织,早已可笑,不过不为已甚,姑置之耳。本期之可笑者在题目之盗取嫩棣的,则有“补白”,名字之影射,则吾前于第一期用之君平,今则改平为“萍”矣,以前我用“寒潭”,其后在别处即发见与此相同之名字,我姑以为人同此名,不必深究,但有我将尹默选词中之字,拟作投稿别名者,稿未投而同样之名用出来了,真乃离奇辈出,诸公毋乃太令人齿冷——但也许我盗取他人的名字于不知不觉中,这是我以前不好用相同之名于二次以上的弊处,近来又鉴于一日三易其名者,及一人化出男女……许多之名者,于是而把我死钉在一处了。记得我在第一期用寒潭之名时,次期有法大晶清同乡替她捉刀,来信并请她仍用寒潭名发表,这是晶清以寒潭自居以告人呢?还是人家以寒潭为晶清呢?但是我的皮〔脾〕气,一次投稿,好用一个名字的经过,的确向晶清说过,那么,日后的第二个寒潭,必不是我了。一名之小,混淆如此,不知是我好疑呢?还是许多有可以令人疑的原因呢?我冷眼看看,总觉得可以一笑置之,所以绝没有发表到外面。嫩棣棣听一下,也可以发笑吧!这回的《妇周》也有可笑的标名与标题了,不能自己创作,总是偷偷摸摸,到底做不出伟大事业,算不得好汉。
记得我在家读书时,先生用“鞭作教刑”的时候,我的一个哥哥就和先生相对的围住书桌子乱转,先生要伸长手将鞭打下来时,他就蹲下,终于挨不着打,如果嫩棣“犯上作乱”的用起“教鞭”,愚兄只得“师古”了。此告不怕!
愚兄泐
七月十五。
我上次的“模范文”值得几多分?请即通知!六十分以下要璧谢的
《两地书·原信》三十九
b “愚兄”:b
你的“勃谿”程度高起来了,“教育之前途棘矣”了,总得惩罚一次才好。
第一章“嫩棣棣”之特征。
1.头发不会短至二寸以下,或梳得很光,或炮得蓬蓬松松。
2.有雪花膏在于面上。
3.穿莫名其妙之材料只有她们和店铺和裁缝知道那些麻烦名目之衣;或则有绣花衫一件藏在箱子里,但于端节偶一用之。
4.嚷;哭……未完
第二章论“七·一六”之不误。
“七·一六”就是今天,照“未来派”写法,丝毫不错。“愚兄”如执迷于俗中通行之月份牌,可以将那封信算作今天收到就是。
第三章石驸马大街确在“宣外”。
且夫该街,普通皆以为在宣内,我平常也从众写下来。但那天因为看见天亮,好看到见所未见,大惊小怪之后,不觉写了宣外。然而,并不错的,我这次乃以摆着许多陶器的一块小方地为中心,就是“宣内”。邮差都从这中心出发,所以向桥去的是往宣外,向石驸马街去的也是往宣外,已经送到,就是不错的确证。你怎么这样粗心,连自己住在那〔哪〕里都不知道?该打者,此之谓也欤!
第四章“其妙”在此。
《京报的话》承蒙费神一通,加以细读,实在劳驾之至。一张信纸分贴前后者,前写题目,后写议论,仿“愚兄”之办法也,惜未将本文重抄,实属偷懒,尚乞鉴原。至于其中有“刁作谦之伟绩”,则连我自己也没有看见。因为“文艺”是“整个”的,所以我并未细看,但将似乎五花八门的处所剪下一小“整个”,封入信中,使勃谿者看了许多工夫,终于“莫名其抄”,就算大仇已报。现在居然“姑看作‘正经’”,我的气也有些消了。
第五章“师古”无用。
我这回的“教鞭”,系特别定做,是一木棒,端有一绳,略仿马鞭格式,为专打“害群之马”之用。即使蹲在桌后,绳子也会弯过去,虽师法“哥哥”,亦属完全无效,岂不懿欤!
第六章“模范文”之分数。
拟给九十分,其中给你五分:抄工三分,末尾的几句议论二分。其余的八十五分,都给罗素。
第七章“不知是我好疑呢?还是许多有可以令人发疑的原因呢?”这题目长极了!
答曰:“许多有可以令人发疑的原因”呀!且夫世间以他人之文,冒为己作而告人者,比比然也。我常遇之,非一次矣。改“平”为“萍”,尚半冒也。虽曰可矣,奈之何哉?以及“补白”,由它去罢。
第九章结论。
肃此布复顺颂
嚷祉。
第十章署名。
鲁迅。
第十一章时候。
中华民国十四年七月十六日下午七点二十五分八秒半。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两地书·原信》四十
b 嫩棣棣:b
经中央观象台审定确切的日历——七月十六——寄来的一封滑稽文收到了。该文有人名,时候,地址……按规矩,应当排成十一幕剧本,而不合于章回小说或讲义的体裁。兹为明真象起见,择要纠正如下:——
“勃豁”当然是有对象的,愚兄既有这么高的程度,不知嫩弟是自居于“妇”,还是“姑”呢?纵然嫩弟甘居“妇姑”之列,然而,我俩不是兄弟吗?由兄弟而转为“妇姑”,恐怕没有这种回造化天功的本领罢,那么,“勃谿”二字,是法律事实,俱不成立的,请你打消这种迷梦才好,不然,警厅是要干涉这种变形菌的人妖的,那时为兄的虽有手足之义,而爱莫能助了,奈何!?
“嫩弟弟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794/291646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