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异小心翼翼地问:“那什么,有问题么……”
禺期道:“没有,拿着晗光,去找昭明吧。至于你……”他转向百里屠苏:“你的剑呢,找到了没?”
百里屠苏不解地看着他。
禺期没有回答,慢慢消失。
“他为什么总说半截话?”方兰生恼道。
“大概是为了自己营造一种世外高人的气氛?”乐无异摊手,半空中又是一道雷,乐无异轻松一跳,完美躲过。
方兰生挠挠头:“接着往前走?佛祖保佑再别来什么蜥蜴了。”
乐无异拎着晗光,很有气魄地一挥手:“来都来了,往前走!”
百里屠苏又看了一眼青铜墙上的壁画,右手抱心,左臂画圈,微微趄身,行了一个特殊优雅的礼。
吾王。
17
二更~?????
方兰生和乐无异终于在青铜墙壁上摸到了一个门。方兰生担心有机关,乐无异上下检查了一番,道:“不像有机关的。
他们一横心,硬把大门推开了。古旧的青铜门不知道关了几千年,合页门轴锈得很死。百里屠苏和夏夷则上前帮忙,勉强推开了一个人能过的宽度。
“我和木头脸先进去看,你和夷则在外面等。万一真有东西,你们还能有个准备去救我们。”方兰生把夏夷则和乐无异推开,自己拉着百里屠苏挤了进去。
乐无异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方兰生有动静,他拉起夏夷则就往门里扎。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不窄。夏夷则举火四照,甬道很平静,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乐无异越发心急,加快了脚步,小跑起来。他不敢大喊,怕惊动了什么。甬道尽头是一个九十度拐弯,二人一拐,目瞪口呆。
灯火辉煌的宫殿。
金子,银子,玉石,珍珠,从天上泼下来的一般。四周插着精美的青铜灯,灯中烛火大盛。百里屠苏和方兰生也看愣了,方兰生转头看见乐无异,有点结巴:“哇……无异你快看……”
青铜做的树木,人像,动物,士兵,有的士兵在巡街,,有的女人在聊天,还有牵着牛的男人在逛集市。仿佛数千年前平常的一天被从历史中剪了下来,珍惜地保存。
看得方兰生发傻。“早听说过古滇国的青铜工艺登峰造极,我彻底服了。”
乐无异道:“屠苏哥,你的先人太了不起了!”
方兰生道:“这大概是存放宝物的墓室。有钱人死后也要享用的东西。”
百里屠苏沉默地看了半天,庄严地行了一遍礼。方兰生双手合十,乐无异微微鞠躬,夏夷则拱手。
“走吧。这些财富既然睡了这么久,我觉得还是让它们再睡下去更好。”方兰生道。
“我们出去以后谁也不能提。必须不能提。”乐无异严肃道。
夏夷则点了点头。
方兰生道:“还是得找找出路。我觉得这座墓跟迷宫似的。”
乐无异道:“这地儿有个好处,够明亮。我们不拿财宝,能不能借几盏灯用用?”
方兰生复杂地看着乐无异:“像这种燃烧了数千年的灯,你知道一般是什么做的吗?”
乐无异道:“哦,对哦,不可能有人进来给灯换蜡烛。那么是什么做的?”
方兰生叹气:“鲛油……就是鲛人的,那什么……”
乐无异咳嗽一声,对夏夷则道:“不好意思哈哈哈……”
夏夷则:“……”
百里屠苏突然冒出一声:“听。”
夏夷则微微偏头,地下涌动着不安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无异快跑!”夏夷则大喝一声,眼前却瞬间变黑——整个地板,塌了。
方兰生摔得半死。他挣扎半天爬起来,四周黑漆漆一片。他小声叫着:“木头脸?无异?夷则?”
好半天,乐无异吭叽一声:“摔死我了……”
方兰生摸过去,乐无异摔得不会动了,半天才缓过来。
“兰生你咋样?”
“还成,没摔坏骨头。无异你呢?”
“也没事,但是有地方肿了。”
“来,起来走走。”
乐无异被方兰生缠起来,幸而他的手电还在,没摔坏。他打着手电四下照着,还是一条甬道,但是很窄。两边是镜面,非常光滑。
“不知道夷则怎么样了。”
“我觉得他可能跟我们家木头脸摔一起了。”
乐无异一瘸一拐地走着。方兰生心下觉得他可能不是摔得青肿的问题,于是蹲下身撩他裤腿。乐无异整个左腿都肿了起来,方兰生怀疑是骨折了。禺期指点了他一二,他现在对自己治愈术非常有信心。
“你等一下,骨折了。不是很严重,就是会费时间。”方兰生让无异坐着,伸手张开佛光。无异的伤刚有起色,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带着火的箭如瓢泼大雨一般倾泻而下。
乐无异一推方兰生,几乎跳起,抡着晗光劈砍火箭:“兰生你在我身后!”
方兰生彻底撑开佛光,明亮澄撤的佛光温柔地护着乐无异,然而治愈的速度跟不上箭雨的伤害,乐无异像血里捞出来的。箭雨忽止,乐无异晃了两下倒在方兰生怀里。方兰生手忙搅乱地给他治伤,一面低声唤道:“无异?无异你还醒着吗?”
乐无异神智清醒,他看了一眼方兰生,冷静道:“兰生,如果再来一阵刚才的箭雨,你的佛光能撑多久?”
方兰生顿了顿:“……那些箭雨太强了,我可能……五分钟……”
乐无异点点头。狼眼手电彻底坏了,周围一团黑暗。现在唯一的明亮是方兰生的佛光。方兰生抱着无异,他快绝望了。密密麻麻如风如雨的箭,百里屠苏都不一定撑得住。现在百里屠苏他们在哪里?是不是也这样?谁给他们治疗?
乐无异又推开方兰生,将他护在身后,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这次的箭是不带火的!方兰生大喝一声全力撑开佛光,但是找不到箭的来源,根本看不到方向。方兰生撕咬自己的胳膊,“刺血为墨,析骨为笔,起——!”
古梵文拔地而起,密密麻麻金色的字符挡住了箭雨的攻势。方兰生面无血色地拖着乐无异,他眼前发花,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他担心自己会昏过去,咬自己的舌头或者嘴唇竟然都没有用。
“兰生,我以前偶尔看到有高僧为了参悟佛法,封闭自己的九识,你可以做到吗?”
“你要干什么?”方兰生警觉:“你什么意思?”
“我要你封闭我的眼识,让我彻底看不见!”乐无异平静道。
“你神经病你!”方兰生怒了:“你有病啊要变瞎子!”
乐无异咳出一口血,语速快而冷静:“兰生你听着,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第一我刚才感觉到了箭雨的机关但是我实在听不出哪里是源头,我搏命一试也许能摧毁机关,但是希望很渺茫。第二所有的光都能干扰我,包括你的佛光!第三还有……”乐无异惨笑着拉下领口:“刚才我在镜墙上看到了,这片鳞,是夷则的鳞。这法术我在太华山见过夷则的师父用过,用自身的毛发皮肤指甲之类的寄在另一人的身上,可以分担对方的痛苦!也就是说,刚才一战夷则现在也是鲜血淋漓。你不知道,夷则一直有个毛病,他一旦出血就止不住,我们四人唯一能治伤的就是你,而你又不在!”
方兰生急道:“可以用布料扎住眼睛……”
乐无异道:“如果我听声辩位又失败了,你还有五分钟再来帮我缓解伤害吗?你现在撑得住多久?!兰生,还剩不到一分钟!”
方兰生语塞:“你——!”
乐无异突然一笑:“兰生,我们夷则说了,生存是最大的事。我们都要活着。”
方兰生一咬牙,手拈佛珠,口诵佛经,点在乐无异眼上——
“空缘——封!”
“明缘——封!”
“根缘——封!”
乐无异连连倒退,他的视觉完全丢失,血泪不断涌出,他伸手一擦,佛经阵终于承受不住箭雨的打击,彻底崩碎,梵文四散。方兰生几乎跪下,乐无异挥着晗光一跃而起,他融入了黑暗,他就是黑暗——他劈砍着箭雨,凌空劈斩而下,青铜机关被晗光一捅到底,齿轮相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箭雨,停止。
乐无异昏了过去。
18
方兰生拖着乐无异在镜面的长廊里走。他偶尔会被自己的血滑一下。方兰生觉得自己眼前罩着一层飘渺的黑纱,不能晕。他咬牙切齿地想,不能晕。要离开这里。
方兰生最大的优点是耐心。
他咳了两声,轻声问道:“无异?”
乐无异睁着眼,但是没法回答他。被方兰生拖着,地上长长一道浓厚的血痕。
“你别睡。千万别睡。你等我缓一下,马上给你治伤。”
乐无异笑了一下。他知道方兰生背着他,但他还是想笑。满脸的血干涸了,擦不掉。他现在完全看不见,以后可能也看不见了。
“无异,我跟你说……我是常熟人,以前叫琴川来着……我家乡……有很多好吃的,你知道叫花鸡吧……那是我家乡的特产,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花子,叫花子,他,他讨了一只鸡……”方兰生哽咽起来,他一边咳嗽一边哆嗦着讲着一个平凡无奇的故事,他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制,他必须要带着乐无异离开这个鬼地方。血液浸润了布料,也分不清是无异的还是他的,他几次脱手——他不敢回头看。
“无异,等出去了,我请你吃叫花鸡好不好?可好吃了……”
万籁俱寂。空荡荡的长廊,贯穿着血腥气。方兰生自言自语,他有点崩溃了,嘿嘿嘿笑起来。
大地倏然震动,滂沱的狂怒撞击着空气,方兰生感到脚下惊恐的瑟缩……他愣愣地抬头看,刹那间的明亮贯彻天际,他看到一条浴火的龙——
百里屠苏的龙!
屠绝鬼气,大杀四方,百里屠苏的龙在天上盘旋清啸,怒不可遏。血色的光弥漫天际,魔罗之王终于勃然变色——毁天灭地!
另一层冰蓝色的炁劲光火烛天——吐云郁气,喊雷发声,飞翔八极,周游四冥,来立吾左——纯净无暇道家炁劲如涤荡万世,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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