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喝了一口，这才咂咂嘴露出臭屁的笑容：

    “还差的远呢。”

    不二懂他这句话表达的任何意思，有时候是挑衅，有时候是敬佩，有时候是倔强，而现在这是满足。

    他没说话，抿唇柔柔笑着，没说为了这杯饮料软磨硬泡了一个小时，才让吧台的服务员调配出满意的味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剥离了往事的爱恨情仇，模糊了现下的锐利冰冷，两人算是很合拍，不二腹黑在心底，笑弯了一双湛蓝的眼，也能三言两语撩拨的你哭笑不得，而越前话虽不多，却总能爆出几句惊人之语，彼此都不必计较真假，倒也总能把尴尬转为若无其事。

    不远处的一角闹了起来，两人冲那边看了一会，大概也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不过一个男人喝醉了非要那服务员陪他，无奈那服务员虽然长的漂亮但是个男人且相当笔直，自是不愿意，越前视线来回撩了一圈，别有深意的看向不二：

    “若是不二前辈去的话，那人肯定就要转移目标了。”

    不二看他满脸的恶作剧不由好笑：

    “怎么？越前这意思是在夸我？”

    越前抬头挺胸，异常真诚：

    “那是自然，谁不知道不二前辈是个美人。”

    不二一愣，抬手端起杯子做出喝水的动作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灯光，室内幽暗，方才那人引起的事故已经平息，女歌手迷幻而诱惑的声音弥漫在整个空间，旋律缓慢，节奏鲜明，尾音勾着轻颤，如猫一般撩人心弦，冰凉的手下意识的捏紧杯子，到底还是压抑不住笑了出来。

    对上越前一脸见鬼的神色，他不自觉的咳嗽了两声抬手蹭了蹭鼻尖，眉宇间有隐约的羞涩。

    爱情是绵长深情的细小横流，一点一点慢慢汇聚浩瀚湖泊，你的心跳便是我的心跳，掀不起丝毫波澜，确是却是年老迟暮炉旁打盹的温柔。

    也鲜明如夏日樱花，一举一动便是轰天裂地，素手勾勒也能是浓墨重彩的回忆一笔，若能熬得了岁月绵长，暮色深沉拿过来也能惬怀浅笑。

    呐，越前，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啊，若不是这暧昧的灯光迷暗，我怕你会看见因你随口一句却让我手足无措。

    第十六章：勇气

    不二送越前回家的时候问他：

    “你后天应该就要归队了吧，明天出来打一场怎么样？”

    越前没有急着回答，他伸手将袖子拉长试图去暖和有些冰冷的手，然后用那双澈净的眼抬头去看他，昏黄的灯光下毫不掩饰的探究，不二此时有些庆幸他溶于骨髓的伪装，即便内心再多的忐忑不安，再多的惊慌失措面上的微笑依旧无懈可击，他施施然的站着，闲散的态度仿佛对着多年的老友。

    最终越前点点头，傲慢的说道：

    “好啊，不过输了的不二前辈但愿还能保持这样的笑容。”

    不二一脸不满的耶了一声：

    “越前怎么能这样说呢，让我压力很大呢，毕竟安慰输了会哭的后辈我不是很擅长呢。”

    “还差的远呢。”

    “那么，明天见咯。”

    “……越前！……晚安。”

    “晚安，不二前辈。”

    有些事情本就该被隐秘埋藏，任时光黯然磨灭成一堆灰烬，现下揭开便是难堪的腐肉，你我知道，何必拆穿。

    对于不二妈妈的来访，不二并不意外，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到了一杯茶水递给母亲手上问道：

    “妈妈，你今天怎么来了。”

    不二妈妈打量着周围：

    “来看看我儿子过的好不好。”

    不二跟着母亲的步伐靠在厨房的门板上，笑意盈盈：

    “那么，母亲大人觉得怎么样？”

    不二妈妈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

    “我今天在街上看见手冢了。”

    哦，不二了然，这么回事，难怪……

    “恩，那妈妈知道了。”

    不二妈妈听他这么干脆的承认有些激动，快步走到不二身前抬头问他：

    “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恩？

    不二妈妈明显是没感觉到自己儿子的不明所以所幸也不顾及了接着说道：

    “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他和一个男人在街上发生争执，然后他……他吻了那个男人，是不是因为他你们才分手的？当初就说你们在一起没有好结果，你就是那么傻，现在……”

    “妈妈。”不二打断她的话，将激动不已的人领到沙发上，露出一丝苦笑：“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无奈的结局。

    “我和手冢会分手，不是因为任何人，是我们发现不爱彼此了。”

    他不是因为喜欢上越前龙马才不再爱手冢，这只是一个分手的契机，因为这件事他才发现和手冢日渐冰冷的空白是因为没有了爱，这无关任何人，说到底也只是他和手冢两个人的事。

    他们彼此被别人吸引，那麻木死寂的情感才再次鲜明，一经对比才发现原来曾经的轰天裂地早已灰飞烟灭，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傻傻的粉饰太平，以为在一起就是爱情。

    其实早就该发现的，当他们不再莋爱，不再为一件小事想到彼此，不再守着对方的节目时间表，不再会因为一句晚安就能慰藉彼此滚烫的心脏就该明白，很多时候真相早已鲜血淋漓的剖解在眼前，只怪他们那时候还不懂爱。

    不二蹲在母亲的身前，有些疲惫的趴在母亲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我恐惧过，害怕过，逃避过，可是……”他说道这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坚定坚决：

    “我还想给自己一个相信爱情会经久不衰的机会，我害怕下雨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我怕暮色深沉只有一个人看日出日落的孤寂，我怕看着镜子里日渐苍老的皱纹，我怕腐烂在家里却无人知道的悲哀，如果未来我将一个人度过那么多的朝朝暮暮，我的悲伤欢喜无人知晓，我害怕我强大不过满世界的空虚和如影随形的孤单。

    呐……能不能给我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

    这个世界有谁爱一个人如同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不二妈妈叹了口气抬手抚摸不二的头发，谁家母亲愿意自己的孩子往同性恋这条阴暗不被祝福的路上奔，可是她的孩子那样看着她，他隐忍的脆弱不安在掌心摊起合上那一点泛白的骨节里，她怎么能不给他期待的勇气。

    她伸手摊开他的掌心，指着那纵横的纹路柔声说道：

    “这个世界总有与你命运相牵的人，这一撇是无形的红线，牵着另一个人呢，有的人啊一找就找着了，可是世界那么大呢，不能每个人都一眼就认清了啊，周助，你想不想知道那一头牵着什么人呢？”见不二点头她笑的温和：“妈妈也想，可是妈妈也看不到呢，但是妈妈知道那个人肯定也在茫茫人海找周助呢，周助要加油哦，不要让别人等太久，会很辛苦的呢。”

    不二呐呐的看着她，这才注意到她鬓角的白发，猛然就觉的鼻子一酸将脸埋在那双布满薄茧的手心，半响闷闷说道：

    “他的脾气可能不是很好，妈妈会讨厌吗？”

    不二妈妈仰头看着空荡的房顶，抿唇忍住眼角的泪光笑道

    “呐，周助喜欢的肯定是好孩子呢。”

    ……

    我陪你成长，却无法陪你变老，我想替你遮风挡雨，却只能寄托这个世界会有人爱你、深沉如我。

    第十六章：dubo

    “妈妈，我回来了。”

    脱下鞋子冲屋里说道，越前妈妈从内室探出头来：

    “龙马回来啦，景吾等你好久了。”

    “哟，小鬼，你舍得回来啦。”话音刚落迹部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越前瞥他一眼将换好的鞋子收好，然后走过去冲越前妈妈说道：

    “妈妈，您先休息吧。”

    然后不待两人回答拉着迹部的领子就往楼上走，等进了自己房间越前皱眉看他：

    “你这个时间跑到我这来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展现猛烈追击吗？”

    迹部愤恨的咒骂了几声，站到镜子前整理自己被扯歪的衣领：

    “哼，小鬼就是小鬼，下手这么狠。”

    越前冲他冷哼哼，打开衣柜拿了套衣服进浴室洗澡，迹部对着镜子孤芳自赏了一会，熟练的翻开衣柜旁的小抽屉，等把属于自己的换洗衣服找出来后，气势汹汹的一把拉来卫生间的门，对着正将衣服脱了一半此刻恶狠狠看向自己的人毫不愧疚，将衣服拎到越前眼前：

    “本大爷的衣服你为什么不拿去清洗，现在都发霉了，你让本大爷晚上穿什么。”

    越前没理他，直接一脚踹过去趁迹部躲避时，将门再次关起，并对着反锁的位置多看了两秒，才转头继续与衣服抗衡，不是没发现迹部的闪躲，只是他不说，他也不打算问。

    热水氤氲着雾霭在室内蒸发，一个夜晚的寒意就此驱散，镜子里的脸被热水熏的通红，越前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见迹部呈大字状倒在床上就走过去踢了两脚：

    “外，你去睡客房。”

    迹部没理他，还是保持的那个动作直直的看着上空，等越前又踢了两脚觉得无趣时猛然坐了起来，越前下意识的往后一缩：

    “你干嘛？”

    迹部看他不容反对命令道：

    “后天本大爷和你一起走。”

    越前这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皱起眉头：

    “你还没搞定，第一次没找到你是因为他们毫无头绪，现在他们不可能会不知道。”

    迹部有些烦躁起身来回度着步子：

    “你只要掩护我离开日本就行，其他的本大爷会自己想办法。”

    掌心被头发上的水濡湿一片，他摊开又攥紧，然后抬头万分淡漠：

    “那你当初何必回来？”

    迹部露出一个苦笑，眼角的泪痣摇摇欲坠竟像是要落了下来，他抬手阖在眼上，话语中压抑不住的无奈缱眷：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

    越前微微一怔便生出一丝不忍，半响才呐呐说道：

    “他没有那么脆弱。”

    迹部移开掌心，露出一只眼饱含痛苦的眼：

    “可我怕赔不起他。”

    为何这世间情爱一事总是百般磨难，你爱的心有所属，那么只有无尽的辗转反侧，你爱的恰逢爱你，却也不能称心如意，若是你的爱需要以对方的荣耀希望乃至信念为代价，你还爱不爱的起？

    这一场赌局，本就是必输无疑，筹码直接压垮你坚韧的脊梁，你爱的起？

    那么……你赌的起？

    越前不由默然，打开吹风机热风在发间来回巡逻，他感觉到冰冷的发丝一点点温暖，脚心却慢慢渐凉。

    第十七章：拥抱

    第二天和不二见面时，两人的眼眶下面都是一团阴影，不知道怎么都没裣起往日的伪装，这样的气氛直到走进赛场。

    越前的发球一如既往的迅猛急速，不二的反击也始终深如春山不动声色，两人你来我往，在一个高吊球后越前突然想起青学时期那次雨下未完的比赛，他高高跃起一个大力扣杀冲对面那人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呐，不二前辈，其实那一天我就可以赢你的。”

    越前的笑容带着强烈的感染力，不二在看见那骄傲不可一世的笑容后，突然就觉的湛蓝天幕上的那朵白云掉进了心里，瞬间柔软的在心底砸出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坑。

    他快速上网将球送上底线抬眸回以一笑：

    “越前这样真是不太可爱呢。”

    “切，谁要可爱啊。”

    电线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的飞起落下，在那展翅飞扬之间也带走了两人眉宇间的阴霾，摒除了心底的百般心思，过滤了人生的千种冷暖，网球，是快乐的啊！

    两人沉溺在这种你争我多毫不想让的极度享受中，那颗黄色小球在空中你来我往，每一个来回，每一下力道，都是淋漓尽致毫不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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