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臣_分节阅读4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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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

    现在,他就只是云之而已。

    隐瞒了过往的,不止是他一人,她自己也有不可言说的秘密,又何必将逆反的愿望强加在他人身上?

    她的双眼所看到的云之,不会伤害她,这便已经足够。

    虽然心中已经打算离开,但聂然迈开脚步前,依旧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随口问了一句:“云之……”

    “叫恩师。”

    “好吧,恩师,能否告诉你的弟子,恩师从前是什么人物?”

    问完这话,聂然便等待着拒绝回答,可是等了一会,却见前方的人影抬起手来,勾了勾手指。

    顺着指引走到床边,人影已经朝窗外半转过身。

    他张开手臂,宽大的袍袖下,伸出修长的手指,苍白不见血色的手掌,以及略显瘦削的手腕。

    朦胧的月光下,他的指掌肌肤上也仿佛笼罩了一层微光。

    抬手至额前,手指撩起一侧凌乱的长刘海,朝身后拢去,梳拢长发时,线条优美的后颈很微妙的偏了个弧度。

    其实不过是短短眨眼功夫的动作,但聂然却禁不住屏住呼吸,仿佛看慢镜头一般,将每一个瞬间收入眼底。

    接着,他回头,微微一笑。

    第六十九章 多谢与多谢

    柔软的发丝,好像没有浪花的和缓流水,安静而清澈地,散落躺下。凝聚了深夜的漆黑,纯粹得几乎发出光来。

    而拨开墨发的遮掩,是一张无一用言语形容,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美丽脸孔。

    在一切丰丽浓艳的繁华过后,沉淀下来的寂静,黑白分明的眼眸,只是注视着,便仿佛拥有刻进灵魂中的力量。

    然而太漂亮了,宛若云端,宛若星辰,遥远而虚幻,好似不可企及,一旦伸手碰触,便会如同水中花月,刹那消散。

    可是这种虚幻的错觉,在一笑之后,整个消失不见。

    那是异常博大,好像恒久的山岳与海洋,没有迟疑,没有动摇,压倒性的——

    绝对自信。

    聂然怔怔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云之。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生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聂然才逐渐清醒过来,又定定地看了许久,才道:“清都王?”

    “是。”云之笑吟吟地,十分坦然地承认。

    聂然在沈园居住的期间,曾偶然听人说过一个可能是编造出来的传闻,传言清都王曾带兵救援被围困的城池,因为属于准备,没有带上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或文件,清都王便做了一件事,取下头盔,让守城的将领看清楚了他的脸容。

    虽然城守从未见过清都王,却在第一时间确认了他的身份,因为这世上除了清都王,在没有如此美貌的男子。

    当时聂然听后,只当是夸张的市井流言,可是如今看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让人看了之后,顿时会觉得,这便是万物的极致,光,流水,花,树木,山川,以及人,世上再没有什么会比他更美丽了。

    可是,尽管云之那么爽快地应声,心中也明确了他的身份,聂然一时半刻,依然处在极大的震撼之中。

    她原本就猜测云之的身份很了得,却没想到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清都王是什么人?

    因为在世人眼中已经死去,被无数人传诵事迹,几乎被神化了的传说中的人物,如今却从坟墓里爬出来,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冲着她笑。

    聂然有些茫茫然地,拿不定重心,忽然她想起一事,快速跑开,再跑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本簿册,这是他从书房里找出来的,从前看过的那本,记载了清都王生平事迹的书册。

    回来的时候,云之将屋内的蜡烛点亮,等她奔跑的喘息平复,云之指了指床头:“坐下吧,你今日已经很累了。”

    这时聂然才发觉云之床头摆着一张椅子,似是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或许就连她的疑问,也在云之的预料之内。

    在椅子上坐下,在更近的距离,在较为明亮的光线下,可以看清楚他苍白的面容和没有血色的嘴唇,浅淡病气让他看起来放佛即将凋谢的昙花,深静中透着惊艳,可是却又随时会消亡。

    想问的问题很多,但在那之前,聂然还是禁不住想要再确认一遍:“你真的是清都王?”

    云之指了指脸:“自然。”

    ……也对,这种亮出一张脸就能当身份证用的本事,模仿的难度很高,难怪平时他都用刘海遮着脸,因为假如露出来,简直就是在脸上清楚地写着“我是清都王”几个字四处招摇。

    “那么,你说你叫云之,也是骗我的?”既然云之是北魏皇族,那么他既不姓沈,也不叫云,而是应该姓盛,名字也是另有其名。

    云之无所谓的梳拢了一下要滑落的长发,道:“这倒不尽然,我父是北魏先皇,我确实姓盛,但云之这个名字,却是母妃赐给我的,只是先皇不喜,所以改了名字。”

    聂然盯了他一会,便开始翻看手上的这本清都王传记。

    书上记载,云柔公主嫁往北魏,有一个姓沈的商人之子千里追随,那么……

    “沈开跟那个姓沈的商人有关系,是吧?”

    “沈开是其养子,在年少之际便被送入宫中,伴我读书。”

    一页页地翻看,一笔笔地对照,从前纸面上那些虚幻的文字,如今却化为实体,映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那些,都是云之的过往。

    而在脑海中遥不可及的虚影,也在视野中化作实体。

    美貌绝伦,战场上运筹帷幄,十有九胜,这是清都王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

    弃武从文,翻云覆雨,将北魏的内乱扼杀在摇篮里,这是清都王深沉谋算的青年时代。

    而在绚烂的绽放后,宛如流星一般,凋零消逝,清都王死去,活下来的,是散淡无为的云之。

    一直翻阅到写清都王病逝的那一页,聂然忽然想起一事:“当初你说,清都王被北魏皇帝所猜忌,这是真的,对吧。”

    难怪他那么肯定地并且毫不客气的批评清都王不懂收敛,因为那是他自己在犯下过错,付出代价后,所得到的经验教训。

    只是结局与他所讲的不同,清都王并没有被北魏皇帝所杀,而是选择诈死,远离北魏,来到南楚。

    那个猜忌他,排挤他,想要除掉他,逼得他不得不诈死来到南楚的人,是他亲手扶上王位,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此前她曾偶然想过,以清都王的辉煌历史,假如遭到北魏皇帝所害,怎么可能这么悄无声息,一点浪花都翻不出来,不过当初她没有深思,如今看来,是云之不愿意与兄弟相残,不眷恋权位,刻意退让所导致。

    瞥见聂然欲言又止的神情,云之低声笑道:“你莫将我看得那么好心肠……”

    他声音太低,聂然一时没听清,接口问道:“你说什么?”

    云之又是一笑,温柔地道:“如今你已知晓我的身份,该作何想法?”

    怎么想啊……

    聂然出神一会,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望着云之,释然笑道:“多谢。”

    云之微微一怔:“就这些?”

    聂然肯定地道:“当然,本来你就算不出手帮我,也能找到其他的容身之所,却因为我陷入为难,你不惜为我耗费心神,我实在是十分感激。”

    此外便是,云之愿意告诉她真实身份,这个身份假如传扬出去,绝对会引起南楚北魏的一场大地震,甚至他本身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可是他却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这是否代表,他愿意信任她呢?

    晃动的烛火光晕里,清隽的少女恬然微笑,真诚地道:“对我而言,云之就是云之,既然清都王愿意死去,那么便让他永眠,可是我希望云之可以长命百岁。”

    云之的目光刹那转柔,悄无声地嘴唇开合:“多谢。”

    第七十章 最大的心愿

    顿了一顿,云之微笑道:“小聂,从今往后,我们便要分别了。”

    聂然吃惊地望着他,只见美貌的男子如水墨一般氤氲柔和的眼中,露出有些寂寥怅然的神色,他轻声道:“如今我的身份已经被你得知,纵然你不怪我的隐瞒,但我也该走啦。”

    他缓慢地从床上站起来,抬手拉开绣着忍冬和云纹的衣襟,斑斓的宽松锦袍滑落在地,里面穿着的是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总是被过于宽大的衣衫遮挡住的慵懒身姿,有些散漫的舒展开,他的身量很高,手脚有些修长,是青年男子的骨架,但背影看来却又有些单薄,令聂然很不放心:“走?去哪里?”

    云之低下头,穿好靴子,慢慢地走了几步,像是忘却了许久的动作,再重新拾回来一般,因为他也确实许久没有穿靴子走路了,但这一堂的旅程很远,就算他不喜欢在脚上套着束缚,也得忍耐一次。

    绕着床榻走了半圈,云之来到窗前,很是愉快地望着窗外的月色,口中对背后的聂然说话:“不知道啊,我许久之前边想这么做了,只是放不下沈开,后来又多了行露几个孩子,好在如今他们都有了容身之处,而我帮你胜了与谢鲲鹏的推演后,如无意外,至少可以维持两年的安定,你不必再担忧。”

    他在推演中所展现出来的东西,谢鲲鹏至少要用两年的时间才能完全参透,在那之前,他会继续表面上服从聂然。

    而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用余下的时光,一个人行路,一个人看山,一个人渡水,一个人微笑,一个人安眠。

    今天他只开了沈开,特意留下来等待聂然,便是向她辞别,以及做最后的交代:

    “沈开或许会伤心一阵,但他知道我的心意,找寻不到我后,也会渐渐淡忘。行露等人正是大好年华,你只需遵守与我的约定,给他们前程即可。我还有些放不下的,是凰真,这个孩子与旁人不同,他外貌奇特,且心性缺失,虽然我教了他许多东西,但他的未来如何,我也无法定论,故而我在此求你一事,在你力所能及,照顾他一生一世。”

    云之望了一会月光,回过头,在星辰与月华的映照下,他的目光仿佛沉淀了无数的繁丽,归于深深地幽静:“你应承我此事,我便答应你为你做一件事,只要是这世间有人能做到的,我都可以为你做来。”

    这便是清都王所拥有的自信。

    经历过无数的风雨,一次次生死间存活下来,所积攒的宝贵财富,不光是神通广大的才能,也包括了这份绝对能办到的自信。

    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到,毫无疑问,毋庸置疑。

    当然,他缜密的个性又在自信之上添加了制约条件,她所要求做的事,不能够超过人类的极限范围,倘若聂然叫他摘星星月亮,即便云之再怎么自负,也是做不到的。

    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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