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花园_分节阅读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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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认识他的时间还不够长,不足以下结论。她想探知的第二件事就是如果柯林值得信任——要是他真的可以——那么不就有可能在不让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把他带到秘密花园里去吗?那个有名的医生说过他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而柯林说过他不会介意秘密花园里的新鲜空气。要是他能呼吸很多新鲜空气,认识迪肯和知更鸟,看到花草生长,也许他就不会总想着死了。最近,玛丽有时在镜中看自己,已经意识到她和刚从印度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大不一样了,现在这个玛丽显得好看些,甚至连玛莎都看出她的变化来了。

    “沼泽地上来的空气已经对你起了好作用,”她曾经说过,“你看上去没有那么面黄肌瘦了。连你的头发都不那么平板板地趴在头上了。你的头发有些生气了,所以能够蓬起来一点。”

    “它们就像我一样,”玛丽说,“长得强壮、厚实。我肯定以后还会变得更好。”

    “看来肯定是这样的。”玛莎说着,把玛丽脸周围的头发梳起来一点,“这样你就好看多了,而且你脸蛋上也有点红晕了。”

    要是花园和新鲜空气对玛丽有好处,也许它们对柯林也会有好处,可是如果他计厌别人看着他,没准他不也想见迪肯。

    “为什么有人看着你,你会生气?”有一天她问柯林。

    “我一直讨厌那样,”他回答,“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讨厌。过去他们带我去海边,我总是躺在马车里,每个人都瞪着我,女士们会停下来和我的护士说话,然后她们就开始窃窃私语,我知道她们在说我活不长。然后有的女士会过来拍我的脸,说‘可怜的孩子!’有一次,一个女士那么做的时候,我高声尖叫起来,还咬她的手,她吓得跑开了。”

    “她以为你已经疯了。”玛丽说,并不赞同柯林的做法。

    “我才不在乎她怎么想。”柯林皱着眉说。

    “我很奇怪当我第一次走进你房间时,你怎么没有尖叫、咬我?”玛丽说着,然后她慢慢地微笑了。

    “我以为你是个鬼,要不就是一个梦,”他说,“你不能咬一个鬼或是一个梦,就算你尖叫,他们也不在乎。”

    “你会感到厌恶吗,要是——要是一个男孩看着你?”玛丽有些迟疑。

    柯林朝后躺到靠枕上,思索着没有立刻回答。

    “有一个男孩,”他很慢地说,仿佛他要字字斟酌,“一个男孩我相信我不会介意。就是那个知道狐狸住在哪里的男孩——迪肯?”

    “我肯定你不会介意他的。”玛丽说。

    “小鸟和其他动物不介意,”他说,仍然在反复思考着,“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应该介意的原因。他像是个动物魔法师,我是个男孩动物。”

    然后他笑起来,她也笑起来;实际上,到最后他们大笑不止,发现这个男孩动物藏在洞里的想法着实非常好笑。

    玛丽感到她不必为迪肯担心了。

    天空再次变蓝的第一个早晨,玛丽很早就醒来了。太阳穿透窗帘洒了进来,光束斜射着,这一幕里蕴涵着一种让人欢欣的东西,她蹦下床,跑到窗户边。她拉起窗帘,打开窗户,一大股新鲜、含着清香的空气吹到她身上。沼泽地蓝蓝的,整个世界仿佛被施了什么魔法,娇嫩的小小声音如同吹笛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许许多多小鸟来出席一个音乐会。玛丽把手伸出窗户,让它沐浴在阳光里。

    “是暖和的——暖和!”她说,“这会让绿点点冒得更高,会让球根和根在地底下拼命地工作、努力。”

    她跪下来,尽量远地探身到窗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直到笑起来,因为她忽然记起迪肯妈妈说迪肯的鼻头像兔子那样颤动不止。

    “现在一定很早,”她说,“小云朵还都是粉红的,我从没见过这样美的天空。还没人起床,我甚至没听到马房里伙计们干活的声音。”

    一个突发的念头让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我等不及了!我要去看我的花园!”

    现在她已经学会自己穿衣服了,她在五分钟之内迅速穿上衣服。她知道一到门前,她就可以自己打开插销推开门。她穿上袜子飞奔下楼,在大厅里穿上鞋。她打开链子,打开插销,打开锁,推开门,纵身一步跃过台阶——现在她就站到草地上了,草地似乎已经变绿,太阳光倾泻到她身上,温暖甜蜜的风围绕着她,笛声、鸣叫声、歌声从每丛灌木里、每棵树上传来。她因充满欢悦而紧扣着双手,抬头看天,天空如此的蓝,还有泛着各种颜色的春光,她觉得自己必须得吹口哨、大声唱歌,她知道画眉鸟、知更鸟、百灵鸟不可能忍住不叫出来。她跑着绕过灌木丛和小径,朝秘密花园跑去。

    “一切肯定都已经不一样了。”她说,“草变绿了,到处冒出来,舒展开,绿色的叶芽显现出来。我肯定迪肯今天下午会来。”

    一场持续很久的暖雨对矮墙下小径边的花床起了奇怪的作用。一簇簇植物的根部有新的东西冒出来、涌出来,这里那里都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深紫红色和黄色,在番红花的茎上舒展开来。六个月以前,玛丽小姐不曾知道世界是如何醒来的,而现在她什么也不会错过。

    当她来到藏在常春藤下的门前,她被一种奇怪响亮的声音吓了一跳。是呱呱的乌鸦叫声,来自墙头,她抬头一看,一只羽毛光滑的蓝黑色大鸟正站在那儿,睿智地俯视着她。她从没有这么近地观察一只乌鸦,它让她有点紧张,不过下一刻乌鸦就展开翅膀,穿过花园飞走了。她希望它不会留在花园里,但等她来到花园深处,她看出乌鸦多半准备留下来,因为它已经停到一棵矮矮的苹果树上了,苹果树下躺着一只红色的动物,尾巴蓬松,它们两个都在注视着迪肯锈红色的头发和俯下的身体,他正跪在草地上卖力地干着。

    玛丽越过草地向他飞奔而去。

    “噢,迪肯!迪肯!”她喊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你怎么能呢?太阳都才刚刚起来!”

    他自己也站起来,灿烂地笑着,挠挠头发,他的眼睛简直就像一小片天空。

    “啊!”他说,“我比太阳起得早多了。我在床上怎么呆得住呢!今天早晨整个世界都重新开始了,真的!到处都在哼着、闹着、修管道、筑巢、呼出香气,直到你起来出去,而不是在床上躺着。太阳跳出来的时候,沼泽地欢喜得发疯,我正在石楠丛中,我自己也疯了似地跑起来,喊啊唱啊,我直接就来到这里。我没办法离开,你看,花园正在等着我们呢!”

    玛丽把手放到胸口上,喘着气,好像她自己也刚刚跑过。

    “噢,迪肯!迪肯!”她说,“我高兴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尾巴蓬松的小动物看到迪肯和陌生人说话,就从树下起身来到他的身边,而乌鸦呱地叫了一声,从树枝上飞下来,静静地停到他肩上。

    “这是那只狐狸的幼崽,”他说,一边揉着那微红色小动物的头,“它叫队长,这个是煤灰。煤灰跟着我飞过沼泽地,队长跑起来好像有猎狗在追它一样。它们俩和我的心情一样。”

    两个小动物显得一点儿也不害怕玛丽。迪肯开始四处遛跶,煤灰停在他肩上,队长在他近旁小跑着。

    “看那儿!”迪肯说,“看这些已经冒出来了,还有这些——还有这些!快看那些!”

    他跪在地上,玛丽在他旁边蹲下来。他们看到了一丛番红花爆出了橙色、紫色、金色和红色的花朵。玛丽俯下身对它们吻了又吻。

    “你从来不会这么亲吻一个人。”她抬起头来说,“花就不一样了。”

    他显得有些困惑,但是还是微笑着。

    “啊!”他说,“我曾经这样亲吻妈妈很多次,我在沼泽地上逛一天回来之后,她站在门口的阳光里,看着让人感到愉快又舒服。”

    他们从花园的这里跑到那里,发现了很多奇迹,他们被迫相互提醒一定要窃窃私语、压低声音说话。迪肯指给玛丽看那些鼓胀起来的叶芽,它们就在那些曾经看来几乎已经死去的玫瑰枝上,他还指给玛丽看那些破土而出的新绿。他们把年轻的鼻子急切地凑近地面,嗅着土地散发出的温暖的春日气息;他们挖着、拔着、着迷地低声笑着,直到玛丽小姐的头发变得和迪肯的一样乱,脸蛋也几乎成了和他一样的罂粟红。

    世上的每一种欢欣,那天早上在秘密花园里都感受到了,其中有一种快乐比其他的任何一种都更多,因为它更奇妙——有什么东西轻灵地飞过墙,突然穿过树木来到一个枝叶四合的角落,如火花般闪耀着的红胸脯,喙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迪肯站着一动不动,把手放在玛丽身上,仿佛发现自己正在教堂里一样。

    “我们不能动,” 迪肯带着约克郡的口音说,“我们不能大声出气,上次我见到它时就知道他在找地方。这是本·威斯达尔的知更鸟,它正在筑巢,要是我们不打扰它,它会留下来的。”他们轻轻地坐在草地上,然后一动不动。

    “我们不能显得好像在密切地观察它,”迪肯说,“要是它感到我们在打扰它,就会有理由和我们闹翻。它会很反常,离开再也不回来。它正在建立自己的家,会有些害羞,更容易胡思乱想。它没有时间出门、说闲话。我们一定得保持安静,努力装成我们是花草树木的样子,然后等它习惯见到我们了,我们再出点声,它就知道我们不会妨碍它了。”

    玛丽小姐完全拿不准自己是否能像迪肯那样,知道怎么努力看起来像花草树木。他讲这么古怪的事情就像在说世界上最简单、最自然的事情一样,让她觉得做到这些对他来说一定很容易。她仔细观察了迪肯几分钟,猜想他是不是能够安静地变绿,甚至长出枝叶来,然而他仅仅是神奇地静坐着,当他说话时,低沉的声音那样柔和,难以想像她还能听见他的话,然而她的确能听到。

    “筑巢是春天的一部分,”他说,“我保证自从这世界刚开始,就像这样每一年都进行。它们有它们思考、做事的方式,人类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要是你太好奇了,那么在春天你会比在任何其他季节都更容易失去朋友。”

    “要是我们谈论它,我就忍不住想去看它,”玛丽尽可能柔声地说,“我们必须谈点别的什么,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它会更喜欢我们谈别的事,”迪肯说,“你要告诉我什么?”

    “嗯——你知道柯林吗?”她低语道。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知道关于他的什么事?”他问。

    “我见到他了。这一周我每天都去和他聊天,是他要我去的,他说我能让他忘记生病和死亡。”玛丽回答。

    一旦惊奇从迪肯脸上消失,他就显得很从容。

    “我真高兴事情是这样,”他轻声叫起来,“我高兴透了。我原来只知道关于他什么都不能说起,我实在不喜欢藏着什么。”

    “你不喜欢藏着秘密花园?”玛丽说。

    “我永远不会讲出去的,”他回答,“不过我对妈妈说,‘妈妈,我有个秘密要保守。不是个坏秘密,你知道的,不比藏着一只鸟巢更严重,你不介意吧,是不是?’”

    玛丽总是愿意听到迪肯妈妈的事。

    “她怎么说?”她问,一点也不害怕听到答案。

    迪肯温和地笑了。

    “就像她一贯的样子,”他回答,“她摸摸我的头,笑起来说,‘啊,孩子,你可以想有多少秘密就有多少秘密,我了解你已经有十二年了。’”

    “你是怎么知道柯林的?”玛丽问。

    “凡是知道克雷文先生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小男孩,可能会长成瘸子,他们还知道克雷文先生不愿意人们谈论起他。大伙儿都为克雷文先生惋惜,因为克雷文太太是一位那么漂亮年轻的女士,他们还那么相爱。克雷文太太每次去斯威特村都到我们家的农舍歇脚,她不介意在我们这些小孩子面前和妈妈聊天,因为她知道我们都是有教养、信得过的好孩子。你是怎么发现他的?上次玛莎回来,看上去非常烦恼,她说她听到他大发脾气,拼命问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玛丽讲出她的故事,午夜“呜啸”的风怎么把她弄醒,远处模糊的哭声领着她拿着蜡烛沿着黑暗的走廊往前走,最终她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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