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花园_分节阅读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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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看到房间里灯光昏暗,中间有搭着帐帘的床。她描述柯林那象牙色的小脸,奇怪的黑边大眼睛,迪肯听完以后摇了摇头。

    “就像他妈妈的眼睛,只不过她的眼睛总是在笑,这是大人们说的,” 迪肯说,“他们说克雷文先生没办法看到他醒着,因为他的眼睛太像他妈妈了,可是又不太一样,因为他长着一张悲伤的脸。”

    “你觉得他会死吗?”玛丽耳语着。

    “不,但是他宁愿自己从来没被生下来。妈妈说过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没人要的孩子很少能活下来。克雷文先生能给那个可怜的孩子买来任何钱能买到的东西,可是他宁可忘记他的存在,只因为一件事情——他害怕有一天会发现他长成一个驼背。”

    “柯林自己也怕得不愿意坐起来。”玛丽说,“他说他总是在想,要是他觉得有个包在后背冒出来,他会发疯,活活尖叫一直到死。”

    “啊!他不应该躺在那儿想这种事,”迪肯说,“要是老这样想,没有孩子能康复的。”

    狐狸挨近他躺在草地上,时而抬头要求迪肯轻拍它一下,迪肯弯腰轻轻揉揉它的脖子,沉默地思考了几分钟,然后他抬起头环顾花园。

    “刚进来的时候,”他说,“好像什么都是灰色的,现在到处瞧瞧,告诉我你看出什么不同吗?”

    玛丽看了看,感到呼吸急促。

    “哇!”她喊,“灰墙变了。好像爬满了绿色的雾气,简直就像绿色的薄面纱。”

    “是呀,”迪肯说,“以后还会越来越绿的,直到灰色都消失。你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吗?”

    “我知道一定是好事,”玛丽热切地说,“我相信是关于柯林的什么事。”

    “我在想要是他能到这儿来,他的背上就不会长出个包来;他会守着玫瑰丛里的花苞一直到它们长出来,而且他很可能会变得健壮些。”迪肯解释道,“我在想我们能不能让他有机会出来到这儿,到树下躺在他的轮椅里。”

    “我自己也一直这么想着。几乎每次和他聊天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来。”玛丽说,“我在想他能不能保守这个秘密,我们能不能把他带进花园来,而且不让任何人看见。我想过也许你能推动轮椅。医生说过他一定要呼吸新鲜空气,如果他要我们带他出去,没人敢不听他的话。他不愿意和其他人出去,也许他们会很乐意他跟我们出去。他可以命令花匠们离得远远的,这样谁也不会发现花园了。”

    迪肯使劲思考着,一边挠着队长的背。

    “这里会对他有好处的,我保证,”他说,“我们从来没觉得他活着会比没生出来更好。我们只不过是两个小孩,看着花园复活,他只是另一个孩子。就是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一起看春天的花园,我担保这比医生给他治病要强得多。”

    “他在他房间里躺了那么长时间,他一直对他的后背感到忧心忡忡,结果变得越来越古怪。”玛丽说,“他从书里知道了很多东西,可是别的事情他就什么都不懂了。他说他病得已经注意不到其他的事情了,他痛恨到户外,痛恨花园和花匠。可是他喜欢听秘密花园的事,因为它是个秘密。我不敢多告诉他,可是他说想见到它。”

    “我们一定要在什么时候让他到这儿来,”迪肯说,“我完全能够推得动他的轮椅。你注意到没有——我们坐在这里的时候,知更鸟和它的配偶一直在干活儿?瞧它歇在那树枝上,正琢磨着把喙里衔的小枝子放到哪里好。”

    他吹了一声低哨,知更鸟转头试探地看着他,仍然衔着它的小树枝。迪肯像本·威斯达尔一样对它讲话,不过迪肯的口吻是一种和善的建议:

    “不管你放到哪里,”他说,“都没问题,你孵出来之前就知道怎么筑巢了。接着干,伙计,你没有时间可浪费。”

    “啊,我真喜欢听你和它讲话!”玛丽说,快乐地笑着,“本·威斯达尔责备它,取笑它,它蹦来跳去,好像每句话都能听懂似的,我知道它喜欢你。本·威斯达尔说它很自满,宁愿有人冲它扔石头,也不愿人家不注意它。”

    “它知道我们不会打扰它,”迪肯也笑起来,继续对知更鸟说,“我们自己好像野生动物,我们也在筑巢,上天保佑你,你小心别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

    虽然知更鸟没有回答,因为它的喙正被树枝占着,但玛丽知道,当它带着自己的小树枝飞向它的小角落时,它亮如露珠的小眼睛黑黝黝的,意味着它不会把他们的秘密泄露出去。

    那天早上他们发现有很多可做的事,玛丽回到房子时已经晚了,一吃完饭又急着赶回花园去工作,完全忘记了柯林的事,直到临出门的最后一刻才记起来。

    “告诉柯林我暂时不能去看他,”她对玛莎说,“我在花园里很忙。”

    玛莎的声音显得相当害怕。

    “啊!玛丽小姐,”她说,“如果我就这么告诉他,会惹他发怒的。”

    但是玛丽不像其他人那么害怕柯林,而且她也不是愿意做出自我牺牲的人。“我不能再待了,迪肯在等我。”说着,她飞快地跑开了。

    下午甚至比早上显得更快活、更繁忙——差不多所有的杂草都已被清除出了花园,大多数的玫瑰和树周围的土已经松过。迪肯带来了他自己的铁锹,他早先教过玛丽怎么用所有的园艺工具,到目前为止,很明显的,这片可爱的野地不太可能会成为一个“花匠式的花园”,在春天结束之前这里会成为各种植物自由生长、充满野趣的地方。

    “我们的头顶上会开出苹果花和樱桃花,”迪肯一边说,一边卖劲地干着,“贴着墙是桃树和李树,草地会变成鲜花的地毯。”

    小狐狸小乌鸦和他们一样忙碌、一样快乐着,知更鸟和它的爱人时而朝前、时而朝后地在周围飞来飞去,像一道道极小的闪电。有时乌鸦扇扇翅膀,飞到公共园地的树梢上去。每次当它回来栖息在迪肯附近的时候,都要哇哇叫上几声,仿佛在讲述它的历险,迪肯对它讲起话来就像对知更鸟讲话时一样。一次迪肯太忙,一开始没有回答它的叫声,煤灰就飞上他的肩膀,用大嘴壳轻轻地拧他的耳朵。玛丽想休息一下,迪肯就和她一起在树下坐下来;一次他从口袋里拿出笛子,吹出柔和奇怪的小调,两只松鼠在墙上出现了,认真地听着。

    “你比以前强壮多了,”迪肯说,看着她挖地,“你开始显得和以前不一样了,绝对的。”

    玛丽红光满面,由于劳动和好心情。

    “我每天都在长胖,”她兴高采烈地说,“梅德罗克太太得给我买更大的衣服了。玛莎还说我的头发长密实了,没有以前那么平板,好像麻绳似的。”

    太阳开始落下,发出深金色的光线,斜照在树下,他们要各自回去了。

    “明天会是好天气,”迪肯说,“太阳升起之前我就来这里干活。”

    “我也是。”玛丽说。

    她尽快跑回屋里。她想告诉柯林今天的一切,关于迪肯的狐狸幼崽和乌鸦,告诉他春天是什么样的。她觉得他会很高兴听她讲述这一切。当她打开房门,看到玛莎正站在那里等着她,一脸的悲伤,玛丽感到这一幕不那么令人愉快。

    “怎么了?”她问,“你告诉柯林我不能去时,他说什么?”

    “啊!”玛莎说,“我真希望你能去。他差点儿就要大发脾气了。护士在那里整个下午都在试图让他安静下来,他可能一直都在看表。”

    玛丽的嘴唇抿到了一起。其实她和柯林一样,都从来不会为别人考虑,她看不出一个坏脾气的男孩子有什么理由干涉她去做最心爱的事情。她丝毫不懂得可怜别人,那种因为一直生病所以感到紧张不安的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必让别人也跟着生病、也感到紧张不安。在印度当她头疼的时候,她曾经想尽办法去发现别人和自己一样头疼,或者有别的更糟糕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一贯正确,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柯林这样做很错误。

    她走进柯林的房间时,他不在沙发上,而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她进来时柯林并没有把头转向她,这是个不太妙的开场。玛丽说话的态度也很生硬:

    “你为什么不起床?”她说。

    “今天早晨我本来已经起了床,以为你要来。”他回答道,但是并不看着她,“下午我让他们把我抬回床上来,我的背很痛,我的头也痛,我觉得很累。你为什么不来?”

    “我在花园里和迪肯干活。”玛丽说。

    柯林皱起眉头,用一种傲慢的神情看着她。

    “我不会让那个男孩再到庄园里来,如果你出去和他在一起,而不来和我聊天。”他说。

    玛丽大为光火。她可以一声不响地发脾气,她只是变得敌对而顽固,不在乎会发生什么事情。

    “要是你把迪肯赶走,我就永远不进这间房子!”她还击。

    “你必须来,要是我想要你陪我。”柯林说。

    “我不会来!”玛丽说。

    “我会让你来的,”柯林说,“他们会把你拖进来。”

    “他们会吗,少爷先生!”玛丽怒火冲天地说,“他们也许能把我拖进来,但是把我弄进来以后他们没法儿让我和你说话。我会坐在这儿,咬着牙,对你一言不发。我甚至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我会一直盯着地板!”

    他们俩相互怒目而视的时候,真是一对儿绝配。如果他们只是两个街上的小孩儿,恐怕早就扑向对方、大战一场了。但既然情况并非如此,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是个自私鬼!”柯林喊。

    “那你算什么?”玛丽说,“自私的人总说那样的话。任何没有顺他们心意的人都叫做自私,你比我更自私,你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男孩子!”

    “我不是!”柯林反击,“我哪里有你的好迪肯自私!他让你和他一起玩泥巴,他明明知道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才是自私,管你喜不喜欢听!”

    玛丽气得两眼直冒火。

    “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男孩子都好!”她说,“他是——他是个天使!”这听起来也许有些傻,但是她不在乎。

    “好一个天使!”柯林满腔怒火,冷笑着说,“他是个在沼泽地上跑的、粗俗的农家男孩!”

    “他要比一个粗俗的少爷好!”玛丽反驳,“他要好上一千倍!”

    因为她在两个人里显得更强壮,渐渐占了上风。其实真相是,柯林这辈子从没和自己脾气一样的人吵过架,总的来说,这场争吵对他大有裨益,虽然他和玛丽丝毫都没有觉察到。他把头转向枕头,紧闭着双眼,一颗大大的眼泪挤了出来,顺着脸颊流下。他渐渐为自己觉得悲伤、可怜——而不是为别人。

    “我没有你自私,因为我一直在生病,我肯定有个包正从我的背上长出来。”他说,“我会死的。”

    “你不会的!”玛丽毫不同情地驳斥。

    他大大地睁开眼睛,带着愤慨。他从没听到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他既感到狂怒又有些高兴,假如一个人能够同时兼有这两种情绪的话。

    “我不会?”他叫道,“我会的!你知道我会的!每个人都这么说。”

    “我不相信!”玛丽倔强地说,“你那么说,不过是想让人可怜你。我相信你还为这个感到骄傲。我才不相信!要是你是个好心的孩子,那可能是真的——可是你根本就不是!”

    尽管柯林的后背不健康,他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带着满腔的怒火。

    “滚出房间去!”他叫喊着,抓起枕头,向玛丽砸过去。他的劲不够大,所以根本扔不远,枕头只是落到玛丽的脚下,可是玛丽的脸却气得像个胡桃夹子。

    “我马上就走,”她说,“而且我再不会回来!”她走到门口,手触到门时,转身又说。

    “我本来要告诉你各种各样有趣的事。”她说,“迪肯带来了他的狐狸和乌鸦,我本来要全部告诉你的,现在我什么都不告诉你!”

    她雄赳赳地走出去,门在身后猛地关上了。一个专业护士正站在那儿,这让玛丽大吃一惊,她好像一直在偷听,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她还在笑。她是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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