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花园_分节阅读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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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尔?”柯林问。

    “我在想,”本·威斯达尔回答,“我敢保证你这一周重了不少。我在看你的小腿和肩膀,我真想把你放到秤上去。”

    “是魔法和——和索尔比太太的小面包、牛奶等东西。”柯林说,“你看科学实验已经成功了。”

    那天早晨迪肯来得很晚,错过了演讲。他来的时候,因为是跑着来的所以脸色红润,喜气洋洋,显得比平时更有光彩。雨后他们有很多除草的活儿,于是他们一头扎进劳动中。一场温暖深透的雨水之后,他们总是有很多活儿要干。雨水的滋润对花儿很有好处,但是对杂草也有好处,杂草长出微小的叶片,必须趁根抓牢泥土之前把它连根拔掉。这些天来,柯林除草干得和其他人一样好,他可以一边除草,一边演讲。

    “当你自己也工作的时候,魔法的效力最好。”这天早晨他说,“你能感觉到它就在你的骨头里、肌肉里。我要去读几本关于骨头和肌肉的书,但是我将来要写一本关于魔法的书。我现在正在构思,我不断地有新发现。”

    他说完不久以后,就放下了泥刀,站起来。在柯林沉默几分钟里,大家都看出来他在构思演讲的内容,因为他经常这样做。当他放下泥刀笔直站起来,玛丽和迪肯发现他似乎被一个突发的强烈念头给击中了。他把自己的身体伸展到最大限度,狂喜地甩着手臂。柯林的脸上熠熠生辉,漂亮的眼睛因欢乐而张的大大的,突然之间,他彻底明白了什么。

    “玛丽!迪肯!”他喊,“快看我!”

    他们停止了除草,看着柯林。

    “你们还记得你们把我带到这儿的第一个早晨吗?”他问道。

    迪肯认真地看着他。作为一个驯兽师,他比一般人能看出更多的东西,其中有很多东西他从未和别人谈起过。他现在就从柯林身上看出一些。

    “哎,我们当然记得。”他回答。

    玛丽也使劲地看着柯林,可是她什么也没说。

    “就在刚才,”柯林说,“突然间我记起来了——当我看着我的手拿着泥刀在挖地的时候——我必须得站起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它们是真的!我好了——我好了!”

    “是,完全好了。”迪肯说。

    “我好了!我好了!”柯林不停地说着,他的整个脸都变得通红。

    其实,他过去就已经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康复,他曾经期望过、感觉到、思考过的东西,然而就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突然间涌遍了他的全身——一种来自身心的信念和感受,如此强烈,让他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

    “我要活到永远永远——!”他庄严地呼喊着,“我要发现成千上万、成千上万的新事物。我要了解人、动物、所有能在世界上生长的东西——比如迪肯——我永远都不会停止施魔法。我好了!我好了!我觉得——我觉得我好像强烈地感觉到要把什么东西叫出来——感谢、欢乐的东西!”

    本·威斯达尔刚才正在一丛玫瑰附近干活,这时转过身来瞟着他。

    “你都可以唱赞美诗了。”他冷冰冰地嘟囔了一声。那是一个建议,他对赞美诗没有什么看法,所以他在提出建议的时候并不带着什么特别的感情。

    但是柯林的头脑总爱刨根问底,他对赞美诗一无所知。

    “那是什么?”他询问到。

    “我担保迪肯一定能唱给你听。”本·威斯达尔回答。

    “是人们在教堂里唱的歌,”迪肯带着驯兽师无所不能的微笑回答柯林的问题,“妈妈说她相信百灵鸟早晨起来的时候唱的就是这个。”

    “要是她那么说,那一定是非常好听的。”柯林回答,“我自己从来没进过教堂,因为我总是病得很厉害。唱出来吧,迪肯,我很想听。”

    迪肯表现得很自然,他甚至比柯林更理解他内心的感受,他是靠某种直觉来理解柯林的,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这是一种理解。他扯下头上的帽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仍然带着微笑。

    “你必须要取下帽子,”他对柯林说,“你也是,本·威斯达尔——还有你们必须站起来,你知道的。”

    柯林取下帽子,明媚的阳光温暖地照在他浓密的头发上,他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迪肯。本·威斯达尔手脚并用地站起来,也把帽子摘了下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困惑不解,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仿佛他根本就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他要做这么一件不寻常的事。

    迪肯站在树和玫瑰丛之间,开始唱起来,态度自然而又认真,用好听而洪亮的男孩的声音唱着。

    “赞美上帝,降下一切赐福,

    赞美他啊,世间的万物,

    赞美他啊,把日月星辰统领,

    赞美啊,圣父、圣子、圣灵。

    阿门!”

    等他唱完之后,本·威斯达尔安静地站着,下巴虽然还是很顽固,可是眼睛已经转移到柯林身上,表情茫然。柯林的脸庞此时因陷入深思而令人惊叹。

    “这首歌很好听。”柯林说,“我喜欢。也许它包含的正是我想喊出来的和我对魔法的感激之情。”他停下来,迷惑地思考着,“也许它们两个是一回事。我们怎么能清清楚楚知道每样东西的名字呢?再唱一遍,迪肯。我们来试着一起唱,玛丽。我很想学会这首歌,这是属于我的歌。怎么开始的?‘赞美上帝,降下一切赐福’?”

    于是他们又放声唱了一遍,玛丽和柯林竭尽全力带着乐感高声唱起来,迪肯的声音这一次非常响亮而悠扬地放开了——而在唱到第二句的时候,好像锉子挫东西一样清了清喉咙,在唱到第三句的时候他也加入进来,底气十足,显得很有野性,当最后一句“阿门”结束的时候,玛丽发现了一件和以前同样的事——就像当本·威斯达尔老发现柯林并不是瘸子的时候——他的下巴在抽搐,瞪大了双眼,泪水打湿了他脸上皮革一样的皱纹。

    “我从来没发现赞美诗有什么意义,”他喉咙沙哑地说,“不过现在我可能改变了主意。我应该说你这周重了五磅,柯林少爷——足足重了五磅。”

    柯林正专注着花园的那边,仿佛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惊讶起来。

    “谁来了?”他很快地说,“那是谁?”

    常春藤覆盖的墙上,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那里。她其实在他们刚才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就已经进来了,她静静地站着,听着他们、看着他们。她身后是绿色的常春藤,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的蓝色长衣上洒下点点亮光。她纯净美丽的脸上带着微笑,透过层层绿荫看上去,她就像柯林的图画书中一幅色彩柔和的插图。她有一双奇妙而饱含深情的眼睛,仿佛准备摄入一切事物——他们所有人,甚至包括本·威斯达尔、小生灵们和每一朵开放的鲜花。她虽突然而至,但谁也没觉得她是个意外的入侵者。迪肯的眼睛就像一盏灯被点亮了。

    “是妈妈——是妈妈!”他呼喊,奔跑着穿过草地。

    玛丽和柯林也开始一起朝她走过去,他们两个都觉得脉搏在加快。

    “是妈妈!”他们在半路碰到一起的时候,迪肯说道,“我知道你想见她,于是就告诉她门藏在哪里。”

    柯林伸出手,红着脸,带着一种贵族的羞涩,但是他的眼睛几乎要把她美丽的脸庞活活吞下去。

    “即使在我生病的时候我都想见到你,”他说,“你、迪肯还有秘密花园。我以前从没有过要见任何人、任何东西的想法。”

    看着他仰起的脸,索尔比夫人的脸色也突然一变。她的脸一下子变红了,嘴角不禁颤动起来,一层雾气渐渐浮上了双眼。

    “啊!孩子!”她颤抖地说,“好孩子!”仿佛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没有喊他“柯林少爷”,而是突如其来说出“好孩子”,一定是她在迪肯脸上看到什么,感动了她,她才会说这样的话。柯林喜欢她这样。

    “你是不是觉得很惊奇,因为我身体恢复得这么好?”柯林问。

    她把手放到柯林肩上,微笑着,眼中的雾气渐渐散去。“是,我的确这样觉得。”她说,“不过你太像你的妈妈了,你的样子让我心跳。”

    “你觉得,”柯林吞吞吐吐地说,“我爸爸会因为我长得像妈妈而喜欢我吗?”

    “肯定会的,好孩子,”她回答,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他一定要回家来——他一定要回家来。”

    “苏珊·索尔比,”本·威斯达尔说,走近她,“看看这孩子的腿吧!两个月以前它们就像一对装在袜子里的鼓棰——我以前听人说他的膝盖可以同时又向前面和又向后面弯曲。但是看看它们现在有多结实!”

    苏珊·索尔比舒心地笑起来。

    “这双腿转眼就要长成有劲的小伙子的腿了。”她说,“让他接着在这里玩、接着在花园里干活、吃有营养的东西、多喝上些新鲜牛奶,在约克郡就找不出比他的腿更好的另一双腿来了,感谢上帝。”

    她把一双手放到玛丽小姐肩膀上,充满慈爱地看着她的那张小脸。

    “还有你!”她说,“你长得已经差不多和我们家的伊丽莎白·艾伦一样健康了。我敢保证你将来也会像你妈妈。我们家玛莎告诉我,梅德罗克太太说你妈妈是个美人儿。你长大了一定会长得好像一丛粉红的玫瑰,我的小姑娘,上帝保佑你。”

    索尔比太太没有提起,玛莎在休息日回到家里时,曾经描述过的那个乏味、脸色灰黄的孩子,梅德罗克太太曾经听说过有关玛丽的所有事情,对她的未来毫无信心,“怎么会这样呢?一个漂亮女人会有这么一个乏味、难看的小女儿。”

    玛丽没有时间去注意自己正在改变的脸蛋,她只知道她现在显得和过去“不一样”了,头发浓密多了,长得也很快。不过她时常记起过去注视妈妈时那种愉悦的心情,如果有一天她听说自己看起来很像自己的妈妈,她会感到非常高兴。

    苏珊·索尔比和他们一起围着他们的秘密花园走了一圈,仔细听了整个故事。孩子们指给她看到每一丛活过来的灌木和树木。柯林走在她身旁,玛丽在另一边,他们两个都不断地仰望着她那美丽的粉红色脸庞,偷偷地对她带给自己的愉快心情感到好奇——那是一种被温暖、被呵护的感觉,好像她了解他们,正如迪肯了解他的“生灵们”。她在花朵面前弯下腰来,谈论着它们,仿佛这些花儿也是自己的孩子。煤灰跟着她,朝她呱呱地叫了一两次,还停在她的肩膀上,好像那里就是迪肯的肩膀。孩子们告诉她知更鸟和小鸟是怎么第一次练飞的,她笑出声来,带着母性的柔美与温暖。

    “我猜它们学飞就像小孩子学走路一样,不过恐怕我会很担心,如果我的孩子拥有的是翅膀而不是双腿的话。”她说。

    因为她看起来是这么完美的一个女人,有一种热心肠的沼泽地农家的性格,最后她还被告之关于魔法的事。

    “你相信魔法吗?”柯林解释了印度魔法师以后,问道,“我真的希望你能相信。”

    “我相信,孩子。”她回答道,“虽然我从来不知道它的名字是什么,可是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保证在法国它会有一个不同的名字,在德国就是另一个名字。同样的东西让种籽发芽,阳光照着让你长成个身体健壮的孩子,那一定是有益的东西,并不像我们这些愚笨的人脑子里想的那样,以为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就会影响它。那个有益的东西从来没有停止关心我们、保佑我们。它一直不停,直到造出成千上万个世界来——就像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一样。你永远不要停止相信这个好东西,永远要记住它就在这世界无处不在——随便你管叫它什么。我进花园的时候,你们正在对它唱赞歌。”

    “我觉得真快乐。”柯林说,睁大他那美丽又奇特的眼睛,“突然我觉得自己很不同——我的胳膊和腿感觉很不一样,你知道的——我是怎么能够挖地、站起来的——我跳了起来,想叫出来,对着随便什么愿意听我叫喊的东西。”

    “你们唱赞美诗的时候,魔法也在听。随便你唱了什么,它都会听到的。关键是你们感到快乐。啊!孩子,孩子——该怎么称呼那个给我们制造欢乐的东西呢?”她轻快温柔地拍了一下柯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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