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了头面首饰,换上轻软的衣裳,毓溪又被送回床上躺着,好在乳母喂好了弘晖,把孩子给他抱来了。 “大格格眼下还不知道侧福晋生了,奴婢想着,不如就不说了。” “说了她也未必懂,正好侧福晋怕吓着闺女,就这样吧。” 毓溪小心翼翼地为儿子拍嗝,这些事她已经做得很熟练,而短短一个月,她能感受到孩子长个儿了,趴在肩头也有份量,养个孩子真是很神奇的事,养着养着就大了。 毓溪说道:“我盼着那孩子能好,可李氏若想以此对我算计什么,我岂能随她的愿。” 青莲说:“奴婢觉着,侧福晋不敢算计您,或许只是想在四阿哥跟前卖个可怜,好让四阿哥记着她的辛苦,她一个侧室,总要耍些手段,才能留住四阿哥的心。“ 毓溪轻轻拍哄着儿子,说道:“但愿如此,她若不求好,我自然成全她。” 此时弘晖打出了奶嗝,一众人都松了口气,毓溪小心地将儿子抱入臂弯,要亲自哄他睡。 “福晋,您这月子里没少抱大阿哥,可得加小心,别落下病。” “念佟眨眼就大了,就更舍不得弘晖这么大的时候,横竖家里家外没什么要我操心的,我不如多陪陪儿子,累不着。” 青莲笑道:“也罢,什么都比不得你高兴来的值。” 毓溪说:“替我留心着,弟弟们安然回宫的消息传来,就立刻告诉我。” 要说胤祥和胤禵今日是正经领了旨意出宫,来回的路上自然不能出岔子,回宫后他们径直去了书房,还有下午的课要上。 直到日落天黑,小哥俩才从书房回来,刚走进永和宫前的宫道,就见五姐姐在永和门下来回徘徊,一抬头瞧见他们,立刻就虎起了脸。 胤祥好脾气地问:“五姐姐,谁惹您生气了?” 十四却故意使坏,说:“还用问吗,嫉妒咱们去四哥家了呗。” 若是平日,温宪非得和弟弟吵上几个回合,但这会儿她很惦记四哥家的事,问道:“侧福晋的孩子还好吗,四嫂嫂好吗?” 胤祥主动将看到的都告诉了姐姐,姐弟三人一路说着进门来,胤禵就跑去配殿见七姐姐,四嫂还让他给七姐姐带话呢。 正殿里,德妃为才出生的小孙子准备洗三礼的赏赐,捧着金元宝端详上头的火印,便见闺女跑来,满脸羡慕地说:“胤祥说弘晖好可爱,像极了我四哥,额娘,我真想去看看我大侄儿。” 德妃瞥了眼闺女,淡淡地说:“皇阿玛怎么罚你来着?” 温宪垂下脑袋,不服气地咕哝:“今年再想出宫,没有皇阿玛的应许,谁说了都不算。” “算你还记得。”德妃看向一旁的胤祥,神情就温柔多了,问道,“你四嫂嫂可好?” 胤祥很高兴,将四哥家的事都告诉了额娘,直到提起侧福晋的孩子很孱弱,恐怕不好养活,才严肃起来。 胤祥说:“四嫂请您看开些,她会和四哥尽人事,但其他的就交给老天爷了,若有什么事,他们会好好应对,绝不慌乱。” 此时小宸儿和胤禵进门来,小宸儿难过地问母亲:“侧福晋的孩子很不好吗?” 德妃放下手里的东西,对孩子们说:“咱们盼着些好,可若真不好,最难受的人是你们四哥,要是四哥往后不愿提起这件事,就都不要提了,好不好?” “是……” 德妃不忍心对孩子们说太多残忍的话,要他们洗手换衣裳,一会儿用晚膳。 孩子们散了去,没多久胤禵又折回来,问道:“额娘,小全子有没有把四嫂给我们的点心先送回来?” 德妃点头:“送来了,在你们屋里,说是你喜欢吃,四嫂让带回来的。” 胤禵说:“额娘也尝尝,同样是墨子酥,四哥家的比八哥家送来的好吃多了。” 德妃应了,看着儿子跑开,心里觉得哪儿不对劲,环春从一旁过来,轻声道:“福晋生下弘晖小阿哥后,给各家各府的回礼里,就有一道墨子酥点心。五福晋、七福晋她们都喜欢,后来还去四阿哥府要了几回,但只有八福晋,直接问咱们福晋要了方子,自己回去做。” 德妃不在乎:“一道点心方子而已,怎么了?” 环春道:“娘娘,您没听十四阿哥说,八阿哥家的不如四阿哥家的好吃。” “做点心揉面轻重不同,出来的口感就差很远,有方子不见得能做出一模一样的,这很平常。” “可八福晋眼巴巴地往宫里送,还往别处送,这算什么意思?”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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