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睡不着的胤祥,生怕翻身惊动弟弟,忍着不动弹,越忍越清醒,忽然听得外头有人走动,而背后的十四一下就窜出去了。 胤祥坐起来,见弟弟扒在窗下,他轻声问:“是皇阿玛来了吗?”biqubao.com 十四道:“是额娘出门了。” 胤祥奇怪:“这么晚了,额娘去哪里?” 十四回到榻上,哥俩在昏暗中对望,即便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也能感受到各自的气息,异口同声道:“太子妃要生了?” 宁寿宫外,当德妃等来荣妃,一同进门陪伴太后,太子妃要生了的消息,也传进了公主的殿阁。 温宪四仰八叉地躺在凉榻上,瞧着满不在乎,可小宸儿听见了姐姐的叹息。 “姐,额娘和荣妃娘娘来,是怕皇祖母着急,可皇祖母着急,为何不去毓庆宫陪着太子妃呢。” “太子妃若有什么事,皇祖母在那儿,还得匀出人手来照顾皇祖母。” “可是……” “皇祖母不是不愿心疼太子妃,是她老人家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太子,白天那样的事,若是在四哥家,四哥早就被额娘叫进来跪宫门了。可这宫里,没有人能管束太子,没人能给太子妃做主。” 一阵沉默后,小宸儿道:“姐姐,太子妃若平安,过几日我能去探望她吗?” 温宪嗯了声:“我还不好走路,你替我一并问候皇嫂。” 太子妃年轻且初产,一时半刻生不下来,但整个太医院几乎都等在毓庆宫外,是个人都明白,是太子妃要生了,于是不等孩子落地,消息已传到了宫外。 四阿哥府中,毓溪正陪胤禛写折子,胤禛拟草稿,毓溪在一旁帮着翻书裁纸,偶尔聊上几句,即便是朝廷的事,胤禛说的,毓溪也都能听懂,两口子有来有回,无话不说。 没想到太子妃经白天一折腾,当真要生了,比太医院估算的日子早,就多几分凶险,夫妻俩一合计,命丫鬟备着四阿哥出门的衣裳,好随时听宫里的消息和命令。 打发了下人,胤禛忽然很想看看弘晖,放下笔随毓溪来到悠车旁,一人坐一边,在烛光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熟睡的小人儿。 毓溪用虎口比划,量儿子的身长,胤禛轻声笑道:“我七八岁那会儿,皇额娘还这样量我的身长,可量着量着就忘了几虎口,又从头来一遍,和青莲说说笑笑的,我则是装睡不敢睁眼睛。” “你放心,弘晖还不会装睡,不必这么小声说话。” “不怕吵醒儿子?” “我不愿养得太娇贵,稍有动静就怕吓着他的话,将来是个容易受惊的孩子,出门在外才会被人欺负。平日里我和青莲还有奶娘,都这么说话,不高声嚷嚷就好。” 胤禛说:“额娘告诉我,你年纪小,却很会照顾孩子。” 毓溪谦虚道:“在额娘眼里,我没有不好的。” 胤禛却道:“当年额娘年纪也小,她也会照顾孩子,但没机会照顾我,后来的岁月里,每次见我我都长个,可她从没机会丈量。” 毓溪温柔地问:“好好的,怎么感慨起这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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