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 奈阿抬手,将唇边血渍擦去,朝着凌霄微微躬身。 如今看来,这个少年的身份,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她的本体,本就是世间最古老强大的神物。 可方才,凌霄仅用一道魂识,就将她魂海镇压。 太可怕了! 那种极致纯粹的魔意,就像是开天辟地中,诞生于鸿蒙混沌的祖气,根本无从抗拒。 “走吧,我想很快,幽篁山就会有大变故了。” 凌霄转头,看了一眼那白玉神棺,随手将其收入囊中,抬脚朝着大渊上方而去。 虽说!! 对于他而言,这神棺中的骸骨并无太多价值,但…这不代表就能轻易便宜奈阿。 狗狗,要舔的主人舒服,才会有骨头吃。 “主人…要不要派人去找寻一下雪汐岩的下落?” 奈阿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可如今她已沦为凌霄魂奴,自然不敢有半分抱怨。 只能是尽可能地叫…他满意,才能换取一些恩宠。 “不用,只管等着就好。” 凌霄神色漠然,以雪汐岩的心思,一旦知晓幽篁山在打探她的行踪,势必会心生戒备。 最优秀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只要守住奈阿,凌霄就不担心雪汐岩不出现。 至于三大鬼王…以凌霄手中掌控的强者数量,他们根本不足为虑。 “可是…” 还不等奈阿再度张口,凌霄眼眸微凝,瞬间令她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凌霄是很强,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当代少年,或许能横压一辈,但…三大鬼王各个恐怖,其中杜媚娘更是真正的帝境强者。 就算骨姨能拦住他,谁又能拦下其他两大鬼王呢? 可!! 看着此时凌霄脸上的漠然,奈阿心底竟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就好像,任何凶险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很快,当两人身影走出仙宫,白骨山上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下无数的白骨洒落,亘古寂寥。 而两人也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幽篁山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凌霄也询问了奈阿关于空玄以及鬼帝的事情。 可,令他颇为意外的是,奈阿对此却毫不知情。 甚至!! 她根本不曾听说,幽篁山封印着人族强者,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主人,你的意思是…接下来雪汐岩会设计三大鬼王,攻打幽篁山?” 奈阿眸中隐隐有些戒备,若真如此,她倒也可以提前布局,给三大鬼王一个惊喜。 “当日白骠故意挑衅,他的护道者却又出手护你,很明显…无绝鬼王是打算借此事拜访幽篁山,甚至还会叫白骠登门谢罪,以此打开幽篁山的大门。” 这种计策,凌霄一眼就能看破。 他只是很好奇,雪汐岩在这场棋局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她又会如何说服三大鬼王,与界主殿联手? “那我们只需布下圈套,不就能守株待兔了?” 奈阿轻轻颔首,冰蓝色的眼眸中杀势迭起。 可,此时凌霄却摇了摇头,眺望着视线尽头那一座耸立云穹的古老山岳。 “不,我说过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鬼族强者的死活,对于凌霄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哪怕四大鬼王皆死,与他有何关系? 他要的,是雪汐岩图谋的造化以及…界主殿的一切。 如果奈阿提前布下圈套,势必会打草惊蛇,若是被雪汐岩逃掉了,这场极东之行就算彻底失败了。 “可…是!” 奈阿心底虽然疑惑,却不敢忤逆凌霄,只能是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她不信,凌霄敢以身犯险,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很明显,这个少年有着必胜的把握,方才敢将自己置身棋局。 与此同时,鬼域以东。 只见白骠等人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一座恢弘鬼城之中。 这里,便是无绝鬼城,四大鬼王中白无绝的领地。 “是少城主回来了!” 看到白骠,城中顿时迎来数道身影,气息皆在至尊层次。 “父亲呢?” 白骠神色凝重,若非之前他逃的快,怕是此时也已沦为白骨山的一块白骨了。 还有那个黑衣绝世的少年,实在太可怕了。 他的战力,很可能已经媲美天至尊巅峰,可战帝境。 “鬼王在大殿中,那位前辈也在。” 众鬼族强者眉头轻皱,显然也是看出了白骠的惊慌。 “走。” 白骠脚步迈出,径直朝着鬼王大殿而去。 很快,当他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大殿之前,方才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父亲,孩儿回来了。” “进来吧。” 大殿中,顿时传来一道低沉冷漠的声音。 而白骠当即不再犹豫,推开殿门,径直走了进去。 “轰隆隆。” 只见此时,在那大殿之上,一道浑身白衣,容貌俊朗地中年男子静静盘坐。 他的身上,并没有一丝的生机波动,可偏偏…他的眼眸中却仿佛有万军横行,战马齐喑,说不出的恐怖。 白衣鬼王白无绝,传言这位鬼王化鬼之前,乃是一方太古皇朝的大将军。 可,他百战不殆,功高盖主,被奸人所害,连同十万亲信,被皇朝之主坑杀于帝城之前。 在其死后,怨气不散,最终踏破轮回,于黄泉尽头挣脱六道,化鬼而生。 而他的十万亲信亡魂,更是被其封入魂海,生死不弃。 因此,在鬼域,有宁战青灯,不惹白衣之说。 他一人独行,便是万马相随,威势盖天。 而在殿下之处,还坐着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气息悠扬,同样是一位天至尊境界的强者。 “父亲,陆前辈。” “事情办得如何了?” 白无绝眸光冷冽,不怒自威。 “父王放心,一切都在您的意料之中,不过…” 白骠迟疑片刻,似是有些犹豫,转而看了那黑衣老者一眼。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陆道友不是外人。” “是!父亲,这次白骨山之行,孩儿遇到了一个少年,战力恐怖,就连赤冗…都被他当众诛杀了。” “什么!” 白无绝豁然起身,眼眸中隐有诧异。 虽说赤冗的修为,在无绝鬼城只能算是中上层次。 但,能够诛杀天至尊,可见这少年的战力,绝对凌驾在此境之上。 鬼族,何时出现了这等妖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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