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江凡无奈挠头,姬宗熠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小子,治国容易治家难,这个事儿爹帮不了你,自求多福。” 江凡讪讪道:“所以啊,儿子现在有时候也头疼,这一个个的,将来可咋办……” 姬宗熠斜他一眼,往外努了努嘴巴:“守着这么个主,你还敢到处沾花惹草,不得不说,连老子我都佩服你的勇气,谁给的呢。” “我给的。”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兀自帐外响起。 江凡一愣,扭头瞅瞅老爹:“不是,那阵法……” 姬宗熠笑着摆摆手:“拦得住她?” 江凡面色发苦:“拦不住你还瞎挑话头!” 姬宗熠切了声:“瞧你那点出息!” 随即转身看向撩开的大帐帘子,堆起满脸笑容,如同盛开的菊花。 “哎呀,儿媳妇啊……长得可真俊,天上无双地下无二啊,配这小子白瞎了,快来,快来,这是孩儿他娘早就备好的礼物……” 江凡:……? 嬴无双一只脚刚踏进来,也愣了。 瞅瞅姬宗熠,又瞅瞅江凡,半晌说了句:“……确实,是亲爹。” 江凡:??? 然后就看到姬宗熠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镯子,那张中年俊脸带着花儿般灿烂的笑容:“儿媳啊,这是他娘的传家宝,这次我特地带来了,看看喜欢不?” 江凡傻愣愣看着,不知道该说啥,老爹这自来熟也不分分人吗? 嬴无双瞅瞅他,又瞅了瞅镯子,随后看着姬宗熠说道:“离火金刚镯?” 江凡一愣,探头望去,只见那镯子通体赤红,仿佛有丹霞流转,品相异常不凡,唯独看不出材质。 姬宗熠呵呵笑道:“儿媳好眼光,正是离火金刚镯,当年太宰姜伯约取玄鸟头骨打造而成,坚不可摧,配合儿媳至阳功法施展,想必有奇效。” 金刚镯……江公子猛地有点晕乎,靠,自己跟六耳兄结拜号称悟空,按书中故事,这金刚镯岂非正好克制?老爹,你咋想的? 不过,他倒是认为,嬴无双不可能接,毕竟在她看来,自己是入赘的,面对姬宗熠这一口一个儿媳还没动怒已经算不容易。 可令江凡完全没想到,嬴无双凝视了一阵,居然接了过来,还套在手腕上,点点头说了句让江凡目瞪口呆的话。 “谢过公公婆婆。” 懵了,这回彻底懵了,江公子张着大嘴不知如何反应。 而那边姬宗熠那张俊脸则如菊花怒放:“好,好,这里只有公公,没有太子,也没有国君,你喜欢就好。” “太子请坐。”结果,嬴无双转头就恢复称谓。 姬宗熠居然没有任何不满,笑呵呵坐下,瞅着嬴无双:“儿媳啊,我知道这小子是入赘,但咱家开明,不管这些,只要你们没意见就好。” 嬴无双居然陪同坐下跟他唠家常:“太子妃如今可好?” 婆婆也恢复成太子妃,然而太子依然不在意:“不太好,但情况也比较稳定,只能以后慢慢想办法。” 女帝点点头:“待我八变之后,可以动手救治。” 姬宗熠笑笑:“别太急于求成,玄凰天功凶险无比,求稳最重要。” 女帝给他斟了杯酒:“我没问题,主要问题在于那小子,他如今修为还无法妥善模仿天凤玄功。” 姬宗熠愣了下,瞅瞅江凡:“模仿?” 女帝简单解释了下,姬宗熠大感惊奇:“先天一炁,这般神奇?” 女帝缓缓道:“先天之炁,后天之母,模仿并不奇怪,甚至可以说不是模仿,而是还原,提升。” 老婆有救治希望,姬宗熠顿时心怀大畅,“哎呀,可太好了,这儿媳哪找去,无双啊,你听我说,以后这小子就扔给你了,随便收拾,不用给我面子。” 江公子傻眼,咋了啊,刚才还父慈子孝,这会儿就因为自己老婆把儿子给卖了。 看来,说到底还是老婆最亲。 不过,两人直接挑明身份,倒是沟通更融洽,而且姬宗熠一番连消带打的,也让自封为帝的嬴无双和皇庭太子之间避免了初次会面的身份尴尬。 江凡心中暗赞,不得不说便宜老子很有情商啊。 但这还没完,大喜过望的姬宗熠随手又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推给嬴无双。 “镯子是他老娘送的,我这当公公的也不能小气,但我可没那小子有钱,弄道圣旨送你们两口子吧,将来应该有用哦。” 江凡顿时一愣,晃晃脑袋回过神来:“圣旨?” 姬宗熠呵呵一笑,眨巴眨巴眼:“可不就是圣旨喽。” 江凡一骨碌爬起来就要打开看,结果嬴无双率先取过来,自己展开,一看,神色就是一动。 小翠一贯何其冷静,神色瞬间变化,足以说明圣旨不寻常。江凡当即凑上前:“写的什么?” 女帝沉吟一阵,将圣旨交给他,江凡快速浏览一遍,脸色也变得很精彩。 “哎呀……这个……” 按照圣旨大意: 有窃国大盗胆大妄为,窥测龙脉,镇西王江凡者,夺回打神鞭,忠勇可嘉,得镇国神器认可,依太祖、太宗诏,奉祖制,赐镇国隐相封号,执掌神鞭,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具先斩后奏之权。遇兵乱可依旨率军勤王,逢奸佞可持鞭清君侧。 一封看似莫名其妙的圣旨,但其中有太多惊心动魄的含义。 首先,江凡成了镇国神器打神鞭的执鞭人,也就是姜太宰的继承者。 这非同小可。当初,姜太宰的确有权依此鞭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并可调兵勤王、清君侧,此乃太祖皇帝钦定。 周建立之后,姜太宰权力太大,然此人无心权柄,同时为防后世人皇不安,姜伯约自请废除太上辅国宰相之官位,并请辞离朝主持修建护国龙脉。 太祖挽留无果,便拟镇国隐相作为封号以彰其名,后世简称国相,虽在野不问政,却名为百官之首,可凭神鞭策君训臣。太祖深谋远虑,为保大周社稷,将此列入祖训之中。 然,仅到太宗皇帝继位,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仍然十分忌惮姜伯约,更不想江山已定之大周再出个太宰般人物,遂趁地宫落成,太宰坐化之际,以镇龙脉为名将打神鞭随太宰陪葬入地宫,从此太宗再无镇国隐相之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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