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若拥有这般大权,差不多相当于太宰再世,于皇庭权柄滔天。尤其调兵勤王、清君侧可了不得,这说明,秦国出兵任何地方都有了备书,虽然不到关键时刻不能拿出来用,但一旦亮出来,就师出有名,长远来看,对秦国出兵天下提供了一个绝佳之名义。另外,但凡皇庭有事,江凡拿着这神器来就能介入,甚至可以凭借先斩后奏之权,动手诛除异己而不落口实。 这是天大的权利,尽管皇庭衰败,这权利看似只是名义上罢了,但在这个讲究师出有名的年代,江凡就相当于掌握了各种出手的借口。 第二,圣旨开头就说有人窥测神器,大逆不道,就是说,姬宗熠根本就想利用龙脉事,促成江凡的执鞭人身份,拿到那万人垂涎的特权。同时,这遗传自太宰的特权,也将直接制约泰岳谋划选立盟主国之策略。 江凡属实有点惊呆不已。 “老爹……你这道圣旨,还不是时候吧……” 姬宗熠眨眨眼:“所以喽,你首先要干掉贼人,夺回打神鞭,圣旨才生效嘛。只是先给你看看,心里有个数,知道该做啥。” 江凡总算明白,老爹为啥说打神鞭第一,原来在这等着呢。而且他也终于想通,姬宗熠为何明知有人在谋龙脉,反而闷声不响,只是因为他存心借此事做文章啊。而提前展示出来,便是为了让自己明白他的策略设计和重点所在。 但还是迷惑道:“就算拿到,凭什么确定我会得太宰认可?” 姬宗熠微微一笑:“从我确认先天一炁。众人皆以为得太宰传承即可控打神鞭,但世人并不知,太宰最本源之传承并非姜氏所得之武道、数术,而是先天一炁,亦只有身怀先天一炁者方可真正操控神器……” 和闷雷一样?江凡属实吃了一惊:“为何?” 姬宗熠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因为你们的身份啊,太宰……便是那一代昆仑入世……” 一道闪电划过,江凡顿时霍然开朗,同时也震惊不已。 这个消息,女帝也有些震惊,显然她也不知道此事。 大周太宰,千古第一相,姜伯约,居然是自己的老老老前辈! 姬宗熠呵呵笑着:“是不是很吃惊?你以为老子跟你说那么多干啥呢,就是要证实一些事,然后决定,这东西拿不拿出来。” 江凡深深吸口气:“显然,您证实了……” 姬宗熠拍了拍桌案,神色淡定:“这多好,总算没白费我一番心思。” 江凡苦笑着摇头:“您可真行,倒着做事。不过话说回来,这的确是圣旨,加盖了皇祖父印玺,他怎么会同意这种事情。” 姬宗熠淡淡道:“因为他怕啊。” “怕?”江凡不明所以。 “你以为,他为何闭关?可不是只有你说那个原因,还因为,他要保住你三叔。” 江凡大吃一惊:“老爹,你到底做了什么?” 姬宗熠从容一笑:“别问做了什么,你只要知道,我能出来监国,也并非被动被推上台前顶缸,你爹我也不是好相与的哦。” 江凡不由大为感慨,这老爹手段真是太吓人了,硬生生让皇祖父写下这等圣旨, “可是您这样,他会更怀疑你我的关系。”江凡有些担心。 姬宗熠胸有成竹:“当然,可我要不这么做,反而他更怀疑,我只要拿出足够的理由,或者展示足够的野心,公然表示要与你合作,他才更放心,这就是你皇祖父,心思诡着呢。” “却被您利用了这心思……”江凡摇头叹道。 姬宗熠笑呵呵:“行了,收起来吧,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才能拿出来,现在还用不上,先琢磨怎么抢到打神鞭吧。” 江凡挠挠头:“得,看来志在必得啊,拿不到手,一切都是竹篮打水。” 姬宗熠拍拍手:“老子相信你。外有大军,内有你们两口子,谁要是还能从你俩手里夺走东西,那才叫活见鬼。”m.biqubao.com 嬴无双这时终于开口:“太子殿下,好深的心思。” 江凡看看她苦笑:“小翠啊,你是想说,难怪小的不是东西,只因为老的够坏吧。” 女帝眼角看天,懒得接话。 姬宗熠完全不以为意:“我喜欢这小子说的一句,好人要比坏人更坏才能打的赢坏人。呵呵。” 女帝越看这俩越一个模子拓出来的。 “但有件事,您不明白。”她认真道:“我做事,不需要以后代为借口,我,嬴无双,就是要扫平这八荒六合,一统江山。” 姬宗熠哦了声:“夺了大周天下?” “这天下,早就不是大周的了,这傀儡,皇室还想做多久?” 姬宗熠竟然不生气,反而捏捏下巴:“你在刺激我啊,不过你好像忘了,我们这一家子遗传,都是家在国前,比如只要我儿子乐意,明天我禅让都行,更别说他愿意支持你打天下。” 嬴无双认真看着他:“若我,还想坐天下呢?” 姬宗熠指了指江凡:“跟他商量去,我这当爹的任务就一个,帮你们。” “你不怕,我得天下后,鸟尽弓藏。” 姬宗熠指了指江凡:“他乐意被你利用,我管得着?有那时间,还不如去管自己婆娘。” 他说着眨眨眼:“另外,我觉得,你可舍不得杀他,别的不说,他心里那个天下,你这一生未必打的完呢……” 嬴无双眼神微微波动一下,旋即目光深邃:“您贵为太子,本该想方设法重振大周,执掌江山。” 姬宗熠悠悠叹息一声:“滚滚龙江东逝水,浪花淘尽风流,一个时代,该过去了,正如千年前凤凰朝,大周亦不再合乎时宜,势尽无可逆转,这天下,迟早是你们的,至于谁来打,谁来做,你们两口子商量着定,反正不要烦我就好,我有时间,就想抱孙子,哦对了,多生几窝,咱家人丁总那么不旺呢。” 江凡:…… 女帝:…… —— “有其父必有其子。”姬宗熠走后,女帝总算丢出一句。 江凡尴尬笑笑:“他不明白我们的想法,但这圣旨的确有大用。” 女帝嗯了声:“你明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江凡淡然一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说的很对,有其父必有其子。” 女帝忽然道:“若朕告诉你,我只想打天下,江山平定后,希望你做人皇,你会如何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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