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妙,知道他游泳技术不错,也就罢了,我站
在船上看水花一圈圈,一圈圈的荡漾开来。
突然间觉得迷惑,这样做朋友也不是不好的,多多少少,江远不算惹人讨厌,但是人都是有底线的,
不触碰到那条底线一切好说,如果碰到了呢?
我把浆扔在船上,坐着看水面,不必担心江远,他敢下水,自然有万全把握,江远这人,行事向来谨
慎。
良久,他从水里冒出头来。
我扬声问:“如何?”
“你也下来吧”他不回答,暗地里把船一推,我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了下去。
水冰凉冰凉,我呛了一口,听他笑着说:“什么感觉,要自己试过,才知道呢。”
“你不怕淹死我啊。”好容易找到平衡感,我怒目。
“你的技术好得很,海潮,名中带水,怎么会淹死。”
他大笑。
我不敢相信,骂他:“你草菅人命。”
10
我不敢相信,骂他:“你草菅人命。”
他在水里放肆的笑。
好半天我才湿淋淋的从水里爬上来,我问他:“你到底做什么?”
江远说:“海潮海潮,记得小时候,我有次掉进水里,你不会游泳,也跳下来救我吗?”
依稀有这件事,我按着太阳穴,两侧太阳突突的跳个不停,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这何你推我下水有何相干?”
他甩甩头发,已经上了船,薄薄的西装浸了水,贴在身上,他惋惜的看着我说:“海潮海潮,越看你
越觉得你是聪明面孔苯肚肠。”
“不劳您费心。”终于我耐心全无,一脚伸出去,用力一踢“你还是给我凉快凉快去吧。”
也不知道晚上他怎么回酒店,反正我是先溜进了房间,大队人马去逛街,买了很多东西回来。
阿离挑了块丝绸料子,月白色,拎在手上轻若无物,边角出刺着朵兰花,飘逸至极,她说:“这样美
丽的布料,让人舍不得裁剪呢。”
还有人买了团扇,竹子的架,上面也蒙着丝绸,用的是双面绣,刺出紫色的小花。
阿离问我:“漂亮吧?”
那扇子精致无比,我说:“团扇,团扇,美人并来遮面。玉颜憔悴三年,敢问离家妹子,为谁憔悴为
谁忙。”
“为的是我那朝九晚五鸡肋工。”阿离偷偷抱怨。
“我以为你是春天来了?”
“春天?算了吧,春天不会令我的心有一丝的颤抖。”她似真似假的告诉我“春天算什么,去了来来
了去。年年岁岁花相似。”
“可惜那岁岁年年人不同呵。”
晚上江远回来的时候遭到众人打趣,他换了件衣服,匆忙买来,逃不过众人火眼金睛,拉了大队人马
去吃饭,有人问道:“江总去哪偷香窃玉呢?”
还有人说:“哪里哪里,江总这姿色,还用得着偷,窃吗?应该问说,是不是被哪个江南美女看上了
,绑架了去。”
我在一旁窃笑不己,晚饭后他们说要出去跳舞,余下的三天没有空挡,今天晚上他们决定出去放松。
要干活之前先好好玩一场,免得像绷紧的弦,忙中易出错。
我没有去,听他们大队人马闹嚷嚷的走人,回到自己房间。
晚上的茶换了一种,是四明十二雷,我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冷气很足,突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
资料不想再看,容易紧张,我拿起电话拨给楠。
她那边问:“工作如何?”
我说:“生张熟魏罢了。”见人就得笑,企划做出还得推销,这案子多的是人抢,真不知道是卖企划
还是卖笑。
楠兹的一声笑:“那也要是怡红院的头牌才拿得到啊?”
“我相信江远资质不凡。”
我懒洋洋的拿着电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你呵。”
“前狼后虎,你先想法子保全自己再说。”她在电话那边娇笑“海潮海潮,小心行事。”
她语意双关。
我微微一笑,呵,不会到那种情况的,江远是聪明的对手,懂得张弛之道,如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和
他周旋这样的久,林海潮耐性无多。
他把一切控制在刚好的情况中,不会超出事情的界限,我由衷佩服这种手段。
江远是个难得的人才,有这样的对手,说实话,我面上光华灿灿。
打了个呵欠,居然想睡,身不由己的合上眼睛。
模模糊糊听到有人敲门,然后门被推开,我猛的惊醒。
第一个反应是有贼,这世道,好人看起来像贼,贼则嚣张如强盗,迷糊间我摸索,有什么可以做武器
的,结果抬头见到熟悉人影,不由松了口气。
“进来也不说一声。”
江远气恼的说:“要睡觉也不关好门?”
我向他看去,一霎那间他双眼流露关切之色,那关心神色真真切切,我有点感动。
“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要去跳舞的,江远也跟了过去,怎么突然间就回来了,好象还是一个人。
“没什么意思。”他松开领带,闲适的坐在沙发上“我在那里,他们玩的也不尽兴,不如回来。”
我瞪着他研究,江远一举一动皆有深意,不要怪我大惊小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只见他穿白色麻纱西装,现在已经团得皱皱,他脱下西装,里面是浅色衬衫,扣子松开两个,下巴上
冒出一层青色阴影。
我问:“美人真个销魂吧,江总好福气啊。”
白色衬衫上一个橘红色的唇印,不很清晰,淡淡的,仿佛还能嗅到那香气。
江远一楞,明白过来,微笑说道:“你是嫉妒了吗?”
“非亲非故,我有何资格嫉妒。”
我撇得干净,他是他,我是我,他万花丛中过,又与我何干?再说人怎么做是他的自由,亲如亲人之
辈劝说都未必肯听,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么有说话的余地。
何苦拿着自己的脸给别人去踩,任何时候都要懂得进退,还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面子是自己给自己的,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江远似笑非笑,怔怔看了我半天,然后说:“海潮,愿意和我走吗?”
我一时间不敢相信他的话,又问:“你说什么?”
他清楚的说道:“海潮,你愿意和我走吗?”
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一瞬间我无比清醒。
震荡至极,我哗的一下站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得颓然坐下。
好象也是预料中的事,我总等着江远对我揭牌,隐约总觉得会有这结局,他这样清楚明白说来,我却
仍受震动。
如果是个女人的话,这样的提议算是恭维吧,虽然不是求婚,但是江远为人身份,总也会照顾她一生
一世的,江远是个上等的人物,如果依了他提议,日子想必过得也不差。
只是他这番话是对我而说。
一层窗户纸赤裸裸的揭开,我的心亮如明镜。
还能怎么样?他会和我在一起,也只是在一起而已,不会有任何不同的地方,比如说,结婚。
同性恋是可以结婚的,法国,在某些国家我们可以站在阳光下,可以对着上帝宣誓,但事实上,他还
是要将我掩盖在黑暗中。
突然之间悲哀悄悄的漫了上来,我疲倦的闭上眼,为什么我们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呢?
只能像不见天日的动物,躲在阴暗的地方,想走出来也行,你要有心理准备,那并不是愉快的经验,
我相信。
我问他:“你能给我什么?你想给我什么?你要我付出什么?”
他轻轻的说:“我能给你的,是时间,金钱,以及我这个人。”
诱惑一样的耳语,我说过,江远是个有魅力的人,他甚至能勾起我的欲望。
我低下眼不出声,他给我勾勒出一个生活的远景,我可以随心所欲,也许他会带我去格陵兰岛看极光
,在太平洋某座小岛上钓鱼,我可以把香槟当成开水喝。
江远有那样高明的手段,他有着极其英俊的外表,还有,他的气质也好。和他在一起想必是愉快的。
神仙一样的日子。
我并不是一个清高的人,但是我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任何东西,都要用自己有的去换。
付出时间取得文凭,付出劳力取得工资,一步步走过来,不是不辛苦的。
现在有人在你耳边说,停下来,停下来,你可以过得很舒适,你只要付出自由。
江远是个大方的人,又懂得生活,实际上他如果没有钱,也是个好情人。
那为什么我不想答应?
因为男人的自尊吗?我摇头,生活面前,没有什么自尊可言的。我只是不想答应,现在摆在我面前的
是,他不能给我想要的,他能给的一切我用双手可以挣来。
他未触碰到我的底线。
十年前我或许会答应他,那时候我年轻,有本钱,十年后我也会答应他,因为我的雄心也许应该消耗
殆尽,但是现在不可能。
11
我镇静的说:“江,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试过的话谁都不会说不可能的。”
“不可能这句话,只相对于没有自信的人。”
“那你就这样有自信我会答应?”
“不,你答应的可能性不高,我原来就知道的。”江远轻轻的说:“海潮,你要的,我心有余而力不
足,只是,我贪心而已。”
很久以后仿佛还听见他的叹息,那样的低,如清风吹过,一直,一直,都听见他的低语。
他是贪心了,什么都想要,但是却不能用我需要的来换,原来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即使意气风发
如江远。
为什么人生这样多的无奈,这样短的人生,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晚上睡得出奇的熟,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觉得精神奕奕,还是用冷水冲了把脸。
冰凉,夏天用冷水冲脸真是享受,我吐出一口气,又是新的一天了。
这几天是和结构工程师加上设计师去看现场,江远他们留着继续开会,我还是向阿离要了那扇子,给
楠带的礼物,剩下两天很忙,还是开会,酒店那方面对我们的计划非常的满意,我们对以后利益的分
配也没有什么意见,皆大欢喜。
没有空去买礼物,我抢得那柄湘妃竹团扇,回程的时候分两辆车子,我舒服的窝在车后面吹冷气,一
面拿出来细细欣赏,这样漂亮的扇子,呵呵。
美丽的东西往往能引起人的占有欲,我笑,有同事探过头来说道:“哗,好漂亮的扇子。”
我轻轻扇了扇,阿离在一旁无限委屈。
她又搭讪着说:“海潮的眼光真不错。”
我心安理得的照单全收。
有什么不可呢?听到赞美总是让人愉快,至于真心假意,那就别琢磨了,举凡他人夸奖,我一概当正
面评价来听,那么计较做什么,就是女子,也多得是豪爽大方的人物,身为男人还婆婆妈妈,那我真
的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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