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不知道,看样子,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会不会是…那位?” “你的意思是,这女魔头和姓陈的有关?”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几乎是举界皆知,他为什么一直不露面?” “难道他不怕古魔一族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要知道古魔一族可是整个天下所有道统共同的敌人,除非…” “而且,你们不觉得,两人的行事做风很像吗?又都天资绝世…” “嘘,噤声,有些事,在心里想想就好,乱说话当心招来横祸。” “…” 寒潭之下,陈衣下意识眼皮一跳,微微皱眉: “被发现了?” “可魔道子身出现,我连气息都未显露。” “何况,她是玄牝界的生灵,不沾人间因果,即使地藏菩萨真察觉出某些端倪,那也不该追溯至我身才是。” 内心疑惑,陈衣心神一动,让魔道子身发问: “怎么?” “阿弥陀佛。” 菩萨法相摇摇头,并未作答,反倒话里有话,若有所指般道了句:“因缘际会,兰因絮果,阁下好自为之。” 说完。 法相竟直接消失,魔道子身愣了愣,随即瞥了眼半死不活的敖烈,屈指一弹,留下几瓶丹药,化流光遁去。 寒潭之下。 “咔嚓。” 案台上所供奉的观音像也随之碎裂,不等余莲反应过来,法则涌动,又作星星点点绝美流苏,没入其眉心。 余莲吓了一跳: “老师…” “噤声,好好感受,它在补全你的缺失。” 陈衣拨动指尖在寒潭四周布下剑阵,而后信手拈来一片流苏光点,剖析进行推演,再将它弹回余莲的眉心。 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余莲也是佛门算计中的一环,至于这些光点,则是她血脉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如果不是自己的横插一脚。 她此时应该已经回到了莲花天下。 然后补全她的空缺,重回巅峰,带领佛门打回人间。 她和敖烈都是一把钥匙,连通人间与莲花天下,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敖烈的存在更多是为掩护她。 余莲眉心光点越聚越多,恐怕一时半会好不了。 陈衣索性盘膝而坐,闭目假寐。 但,没过多久,寒潭上空,突然分开一条道路,一束金光,一闪而逝,坠入潭底废墟,只有陈衣能够察觉。 谛听! “你怎么来了?” 陈衣睁开眼,浮现一抹意外。 “来…看看你。” 谛听表面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的神识正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扫过方圆千里以及在融合佛光碎片的余莲。 这瞒不过陈衣。 或者说,他压根不打算隐瞒。 “地藏菩萨派你来的?” 陈衣一语道破。 “是。” 谛听也直截了当承认。 因为他已经收到檀难和尚传回的消息,知道陈衣跟九华山结了盟,那就没什么好隐瞒了,迟早是要认识的。 “没想到阁下竟是后世来客。” 感慨一声,谛听又好奇问道:“横跨时空,如此大的手笔,阁下背后的存在,起码得是一位不朽的巨头吧?” 化神才有资格称作巨头。 若在前面加上不朽二字,那至少要渡了劫的,倒不是谛听看不起白狐儿脸,只是他的境界,认知就到这了。 人无法想象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 “祂…嗯,可以这样说,你姑且就这样认为吧。” 陈衣暂时还不打算告诉谛听白狐儿脸的身份,于是话锋一转,反问道:“地藏菩萨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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