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索通体黝黑,质地异常密实。 纹路简约神秘,近在咫尺,却又无法一探究竟。 其上萦绕着白色的灵气,时隔多年,依然醒目浓郁,甚至玄铁厚重的色泽,都能被它掩盖。 因为是诸神联手打造,工艺谈不上精美,但浑然一体,气势磅礴,找不到半点熔炼的痕迹。 “假以时日,还是能看出玄机的。” 白泽对此颇有信心。 青依着则补充道:“实在是灵气氤氲不散,也干扰了目力。” 旁听的虚灵真人焦虑难安,等到能插上嘴,连忙拱手道:“诸位皆是才识眼力过人的神君,自然能解开这伏魔索,但眼下却时日无多! 冥界失去了天魔,势必会惊动各方,必然会有猛烈的反应啊。还得,尽早赶路,返回人界为上。” 白泽和青依均是微微蹙眉,他们何尝没有想到这一点。 唉! 魔利拉起腰间的伏魔索,重重叹了口气:“若非这锁链缠身,冥界岂能困得住我。” 略作沉吟,魔利拱手道:“魔利与兄长相见恨晚,未曾报答,实不该再徒增兄长烦恼。魔利这就回去,在微浪潭等候兄长凯旋!” 牛小田将手搭在魔利手腕,正色道:“在此之前,你的一切都跟我无关。但现在,你喊我一声兄长,正是因为我将你带离微浪潭的缘故,哪能再让你回去。 魔利,相信我,一定能给你打开锁链。 你再等等!” 魔利激动不已,连连点头:“魔利相信兄长!” 混元珠出现! 慢慢靠近了伏魔索,先天的混沌气息与灵气相遇,虽然并未消融,却将灵气逼退,使得失去灵气覆盖的锁链,更加深邃沉重。 这等于是清除了障碍! 白泽和青依相视大喜,连忙近前仔细查看。 片刻后,白泽和青依确定一处,青依手持破法锥刺入其中,里面的机关立刻被打开。 咔嚓! 一声微响,伏魔索应声落地,继而时间便在这一刻凝固了。 魔利更是愣在当场,大脑中一片空白,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被困苦日,数以万载,没想到这一刻,便轻松化解,彻底恢复了自由。 虚灵真人也是目瞪口呆,做出了擦汗的动作。 这可是一众天神大拿联手打造的伏魔索,坚韧无比,眨眼的功夫,就被牛小田破解,这难道仅仅是个巧合? 白泽、青依以及灵明猴都是欣喜万分,心中的信念越发坚定。 “魔利,恭喜你,自由了。”牛小田笑道。 魔利立刻单膝跪下,朝上拱手:“多谢兄长搭救之恩!魔利在此立重誓,往后余生,甘为兄长犬马,绝不背弃逍遥宗,绝不背弃兄长,否则伏魔索再度缠身永世不得解脱!” 牛小田呵呵一笑,将他扶起来:“自家兄弟,不必如此。” “多谢兄长!” “魔利,我这元界,地方很大,你不想到处去看看吗?”牛小田笑问。 “想!” 魔利大笑,随后倒退两步,嗖然升空,已然不见。 唯有牛小田能感受到他在浮世珠内,像个孩子似的到处乱跑,留下一路的开心笑声。 “恭喜兄长,不仅降伏魔利,还收了他的心。” 灵皇注视着远方似笑非笑,能与魔利平起平坐,也是光彩。 “魔族性情暴戾,还得多加提防啊。” 虚灵真人小声提醒,说完,又连忙解释道:“都是为了宗门考虑,并无挑唆之意。” “没有无缘无故的战争。” 牛小田摆了摆手,“魔利与天界,以一对多,争的是一口气,而不是权势。更何况,经历冥界的沉淀,心头戾气也会减退不少。” “老大高见。”灵明猴竖起大拇指,傲气道:“魔利再牛,也逃不出老大的掌控。打不过天界,只是受困,打不过老大,那得受死!” “你小子才是戾气重,动不动就死啊活了的。”牛小田笑着摸摸灵明猴的小脑袋。 他呲牙一笑,握拳道:“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牛小田哈哈一笑,又说:“我还有军师和参谋,他们不反对的事,一定不会有错。” “老大抬爱!”白泽笑了。 “宗主抬举。”青依也笑了。 很快,意气风发的魔利返回,再次向牛小田保证,永不背叛之类。 至于他为何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天界,牛小田没有细问,来日方长。 还要继续前行。 天魔魔利身份特殊,牛小田决定将他留在浮世珠,随后率众再次踏上黄泉路。 微浪潭,已经不见了! 化作黄泉路的一段,平整古朴,像是从古至今,便是如此。 但天魔消失这件事,一定会惊动冥界高层,很快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牛小田浑不在意,反而希望消息及早传出去,那样才能找到阴天子的线索。 道路依然曲折漫长,期间不乏僵尸和厉鬼,大家却神色如常,不以为意。 浮世珠有天魔镇守,谁还怕这些! 昂首挺胸的逍遥宗,让一路僵尸鬼魂避让不及,都远远逃到路边看着。 终于,来到了奈何桥! 巨大的青灰巨石搭就,桥面粗粝,像是岁月这把无情刀留下的刻痕,也像是无数魂魄途径此处,留下的蹉跎回望。 两侧有护栏,居然是七彩之色,远远看去,有点像是一条接天连日的彩虹横梗于此。 但随着距离缩短,就不难发现,那七种颜色,十分黯淡,反而增添了强颜欢笑的悲凉之感。 一条翻涌着暗黄色泥浆的大河,夹杂森森阴气,从天而降,咆哮着从奈何桥下而过,不知流向何处。 更不知尽头在哪里。 桥头,果然坐着一名衣着朴实的白发老婆婆。 “那便是孟婆了。”虚灵真人小声解释。 孟婆耳朵微动,眼神空洞的看向这边,牛小田却发现,孟婆扮相老,但长相却很年轻,皮肤紧致白皙,五官精致如同雕刻。 如果换上华服,再有一头青丝,也是倾国倾城的人物。 也只是扫了一眼,孟婆又端起面前的归虚碗,一滴汤汁落在一名鬼魂身上。 他本在奈何桥头回首眺望,就只是这滴汤汁,让他脚步变得从容坚定,一步步踏上奈何桥,头也不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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