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毅笑了笑:“首先,是您本人。” “狡猾的孩子,明明从一开始就期望着驱使我这条残命,却还要与我商议条件。”夏洛特王妃双眼含笑,“没问题,我不会让我的孩子代替我成为骑士。” “您现在的身体并不支持您作为骑士,我想您应该也不是非常时候战斗。”周培毅接着说,“到星门之后,我会为您提供一部分保护。而现在,我会尽我所能治疗您。” “被您救回来的命为您所用,很公平。”夏洛特王妃表示同意。 周培毅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这第二个条件,我希望能用到雷哥兰都的情报网,找一个人。” “十二位神教骑士的最后一位,我知道您的需求,我也在寻找。”夏洛特王妃点头,“我需要您告知我,其他十一位骑士与他们的谶语。” 亚格带着警惕,与周培毅交换了眼神。在得到肯定之后,终于决定将其和盘托出。 “我,亚格,代表衰老与改变的骑士。我代表的死亡方式是腐朽。 “在您这里供职了很长时间的维尔京,嫉妒与分歧的骑士,他代表的死亡方式是割裂。 “还有一位雷哥兰都人,一位苦修的神父托马斯,自厌与疼痛的骑士,他代表了痛苦的死亡方式。 “常与我们骑士王相伴的美貌女性瓦卢瓦,一位西斯帕尼奥女郎,欲望与诱惑的骑士,她代表的死亡是幻想。 “在南伊洛波一个小国,有一个代代传承的家族,他们的领主博希蒙德,是愤怒与继承的骑士,他们的家族代表了暴力的死亡方式。 “最近开始与我们相伴,有一位非常年轻的骑士纳尔斯,享乐与依赖的骑士,他代表的死亡方式是成瘾。 “在圣城,有两位继承了谶语和血脉的骑士后裔,他们可以作为骑士抵达星门。处刑姬奥尔加,继承了憎恶与惩戒,代表了刑罚的死亡。视者阿德里安,继承了赞美与盲从,代表了改变的死亡。 “而王族之中,您继承了洞悉与占有的徽章,代表了阴谋的死亡。卡里斯马的王族,则继承了忠诚与服从的血统,代表了牺牲的死亡。 “剩下下落不明的,有两个。骑士王陛下手中有一枚徽章,欺瞒与控制,代表了预言的死亡。而剩下那个......” 亚格皱起眉毛,小小的脸上开始了痛苦的扭曲,双眼也似乎被凝固。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不起来这最后一个人。”他疑惑地说,“我完全没有与他或她有关的记忆,也不知道是什么谶语,代表了什么死亡。” 夏洛特王妃像是对这个局面有所预料,说:“先放下这神秘的最后一位骑士,亲爱的陛下,您拥有了一枚无主的徽章吗?” “徽章的主人是拉提夏人,委托鸢尾护卫转交我这枚徽章。我没见过他。”周培毅说,“不过他欠我一个人情,可能愿意帮忙。”biqubao.com 夏洛特满意地点头,又看向亚格:“看来,所有拼图,都只缺少一位您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骑士。” 亚格无奈地点头,懊恼于自己的遗忘,说:“是,王妃殿下,只差一个人。” “我本以为是圣城里的监察官更需要凑齐十二位骑士,作为祭品来献祭给十二道星门,组成完整的星宫。没想到,在他身边只有两位骑士吗?” 夏洛特只靠着自己的情报网就得到无比接近最终真相的结论,比起亲自到过星宫的亚格缺少关键信息,推测也不算完美,但已经非常惊人。 周培毅回答说:“是,他身边有两人。我们检查了神子试炼,通过里面神子执念的状态,可以推测出星宫的完整程度。越完整的星宫,对应的神子执念与记忆越完整。这是只有神子内部才能得到的情报。他应该只需要四个人,来补全不完整的星宫。” “四名能力者,至少七等,除了圣城里那两位,想来,我应该也是其中一位。”夏洛特说,“所以现在不得不集齐祭品的,是我们这边吗?” 亚格点头,周培毅则不置可否。 夏洛特笑了笑,与周培毅有个极为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马上对着两人说:“既然我们要阻止监察官,也就是第十二代神子达成夙愿,比起帮助他找齐这十二位骑士,给他作为祭品,我们为什么不能猎杀这些骑士,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补全星宫?不能将星宫补全,他就不能登上神座,成为永世不朽的神明。” 周培毅没有说话,他最初也是这样的想法。甚至于说,哪怕不能把凡世的骑士都控制住,那就把控制不住的就除掉。就算漏网了一两个,也可以利用控制住的骑士,先把那些补充完整的星宫毁灭掉。 做成事很难,捣乱却很简单。比起先敌人一步补完星宫,代替监察官登上神座,周培毅更倾向于两败俱伤。 亚格马上会意,原来自己才是少数派。大家都很清楚,既然十二代神子无比强大,那么硬碰硬地去收集骑士,并不明智。 “你们可能是对的......对抗他,胜算不高。”亚格叹着气,低声说,“但是破坏星宫,只能是一切准备落空之后,为未来留下火种的无奈之举。星宫,远比我们想象中还重要。” “看来您还有很多事情,作为秘密藏在心中,亚格骑士。”夏洛特说。 “请原谅我知情不报,王妃殿下,骑士王陛下,我也有难言之隐。”亚格的声音很小。 “既然如此,不便强求。”夏洛特看回周培毅,“我已经知晓了你们的条件,愿意这场交易成行。我来为两位寻找最后的骑士,也会作为‘阴谋’的骑士到星宫去与各位并肩作战,作为交换,亲爱的年轻的王,您要治愈我现在的伤病,我还需要,还需要您能承诺一件事。” “请讲。” “如果您是最后的胜利者,”夏洛特王妃露出恳切的神情,“如果您的愿望,是在整个伊洛波,推行斯维尔德和拉提夏那样的改变......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们,我的丈夫,我的这些家人,因为成为您的阻碍,成为您的祭品。” 她比起所有人都更加恐惧周培毅,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周培毅所做的改变,会如何剧烈地毁灭现在的世界。这一点,甚至周培毅自己都难以自明。 “我愿意承诺您,我的那些想法,不会以您至亲的生命为基石。”周培毅还是选择了答应。 雷哥兰都还在下雨,连绵不绝,千百年来从未改变阴暗与潮湿。 但太阳,永远会在云层之后升起,在风歇雨停后照耀这座雾雨之都,同样不会改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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