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组织培养储备力量。每年从各地搜罗来的有潜力的孤童都被集中起来,由各楼的七杀使挑选,选中的留下,淘汰者的命运就不言而喻了。
但我是个特例,我从记事起就住在玉衡楼了,由玉衡蓝使抚养长大。美丽的玉衡蓝使待我很好却很严厉,我听说她和天权红使是一对夫妻,可我却从没有见过他来找她。
蓝使座下曾有七名弟子,排行最末的蓝更早夭,因此实际上只有我们六人。我们的名字是按年龄排行的谐音起的,整个浮云都是如此,因此在浮云中名字就是最快捷的资料。如果以此来算我应该叫蓝极,但我还是个特例,我有自己的名字——上官静。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告诉我,问了也没人回答。这明明很怪异,但是比这更奇怪的是没人质疑我的特殊。
我和五个师兄师姐跟随蓝使住在玉衡楼的蓝院,我们每天都有练不完的功课,虽然辛苦但没人敢松懈。因为每年年末浮云内部都会举行一次聚会,各楼间同辈的弟子要切磋技艺,拔得头筹的人会得到宫主亲自嘉奖,相对的,最后一名要到刑堂接受可怕的责罚。
我还是特例。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因为我是上官静,不是蓝极,而己字辈中只有蓝极。
蓝嘉是大师兄,他和我最好,常常照顾我。他资质极好,年年都在受嘉奖的高手之列,连师父都说将来他最有希望夺取玉衡之位。可后来他突然迷上了玄术,师父再三阻拦他都无果,只能任由他成了整个浮云中玄术最高的人。一天,他被宫主召见,回来就和我告别,也不说去哪里,之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二师兄蓝依性格木讷博学多才,除了练武对什么都有兴趣,师父常说他终究当不了杀手。果不其然,后来他以诛神阵生擒反叛的天玑,以此大功被宫主许了个心愿,他竟冒死提出脱离浮云,满座皆惊。师父在北斗宫外跪了一夜为他求情,宫主才勉强点头,于是他留下一只右臂和一身武功以及永不泄密的誓言,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里。临行前他笑着对我说,什么也比不上自由,他一点也不后悔。我那时还天真烂漫,不太能理解他的话,只觉得他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很美。几年后我收到他从宁西偷偷捎来的书信,说他开了一间书院,嘱咐我如果遇到困难就去找他,害我因为想念他又哭了一晚。
四师兄蓝叮热情如火,身手也不错,就是唠叨起来没完,总喜欢揉乱我的头发。这么一个人却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同伴而被一箭穿心,钉死在一棵梧桐树上。那一天,是他二十岁生日的前夜。
大师兄和二师兄走时,我都哭的淅沥哗啦的,可听到四师兄的死讯时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奔回自己的屋子,钻进厚厚的棉被中,仍然觉得浑身冰冷,整整抖了一夜。我想,就是从那时起,我真正产生了离开的愿望。
等到我出师时,蓝院只剩下了三师兄蓝冰和师姐蓝舞。
说实话,我打小就挺害怕三师兄,总躲他远远的。他虽然长相英俊但性情阴狠,总是站在背后偷偷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我很早就知道他觊觎玉衡的位置,但未曾想到他的心比这还要高。他的资质仅次于大师兄,加之修习勤奋,每次聚会中都是丙字辈的第一。不同于大师兄的点到即止,比武时他的对手一般都是被抬回去的。
作为蓝院中仅有的两个女弟子,我和师姐处的并不好。她很美,但只是外表,她像只骄傲的孔雀,喜欢尽情嘲弄那些迷恋她的同门。我曾尽力向她示好,奈何她似乎非常讨厌我,所以我们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我们的关系真正恶化是从我误撞见她和三师兄赤条条抱在一起,那次我真的吓傻了,僵在原地半天都不能动,直到三师兄叫我的名字我才想起来转身跑掉。自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变得恶毒,仿佛希望我从世界上消失一样。
我也是杀手,但我从未杀过人,因为从不曾有任务派到我的头上,这一点我也挺奇怪。可谁又喜欢杀人呢?所以我很庆幸,只跟随师父修习我最喜欢的药术。我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它们可以慰藉人的伤痛,虽然不得不替组织制造毒药,但我真心喜欢的其实是医术。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直到遇见他。
那一天,我独自去山上采药,只顾着看那绝壁上的一株药草,脚下却踩到了狩猎的铁夹子。钻心的疼痛让我直冒冷汗,更糟糕的是夹子上浸了迷药,虽然不伤身体但药性发作极快。我想扳开铁夹却迅速失了力气,恍惚中见一人银甲白马出现在山道上。也不知是怎么了,我竟然拼尽全力大喊了一声“救命”,昏倒前仿佛看见那一人一马向我驰来,银光绚烂,宛如神祗……
就这样,他救了我,不求回报的离开,把我的心神也带走了。当时很沮丧,自己闷了好久,后来终于忍不住回到相遇的地方看看。可没料到遇见了在那里徘徊的他。听着他颠三倒四地解释自己当时有军务在身没法多照顾我时,我才明白他带走了我的心神,而我留下了他的心神。看见那张英俊文雅的脸上带着呆呆的羞赧无措与坚定的真挚热情,我笑了,笑的泪眼婆娑。
此后我常常溜出去和他会面,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同门们都打趣我,说我越来越漂亮,好似会发光一样,一定是有了心上人。但我也渐渐觉得害怕,怕师父关心的目光,怕三师兄阴沉的注视,怕他知道我是一个杀手……我该怎么办,告诉他我的身份么?他是否会嫌弃我的出身?我若像二师兄那样,一身残缺的退出浮云,他还能接受我么?
我害怕的几乎想退缩,他似乎能看透我的胆怯,只静静陪在我身边。细雨蒙蒙,我们漫步在无人的小路上,共撑一把伞。忽然,他对我说,无论我是谁,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等我。我既幸福又恐慌,难受的几乎窒息,抱住他失声痛哭,他只紧紧拥着我,像安慰迷路的孩子。那一天,我哭尽了胆怯和迷茫,下定决心,离开浮云。
回到蓝院,我去见了师父,还没开口,她就叹了口气,接着露出无奈的笑容,原来,什么都瞒不过她。她带着我去了北斗宫,本来像我这样级别的弟子是不允许踏进这里的,可是我顺顺利利就跟着师父进去了,一路上没有任何人阻拦。
我终于见到了神秘的宫主,出乎我的意料,他丝毫没有传说中的狰狞面孔,反而相当俊美和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他端正地坐在那里,气势浑然天成,我不自觉地在他面前跪下来,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尊敬。我抬起头看着他,他也正在看我,他平和如水的眼神有一丝荡漾,我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似乎他看的不是我,而是透过我看到了他想见的人。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温和地叫我起来,师父走上前恭敬地低语几句,他轻轻点点头,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似欣慰,似解脱,似不舍,似感慨,似寂寥……混杂了太多莫名的情绪,就像七色的光彩统统杂和,便只剩了一片白光。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我,我听见他低低的叹息:纵使是你,规矩是不可废的。
并没有太多痛楚,因为宫主的手法相当高明;并没有太多可惜,因为这一身武功本来就于我无用。庆幸的是,除了失去武功,我完好无损。
师父搀扶着我回到蓝院。躺在床上,我想起当年二师兄的笑容,忽然间完全理解了他,身上的那点痛似乎全消失了,我的心雀跃起来,不知不觉也笑了。
几天后,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师父把我叫进密室,给了我一本医书,就是《药圣玄经》。我当时大惊,江湖上谁人不晓的医书怎能给一个弃徒?可师父却摇头,说是奉了宫主的命令,将我先人之物传我,让我好好收藏,不得泄露给旁人知晓。我越发疑惑,可师父只是笑笑摸着我的头。我明白以师父的性格若是能说的老早就告诉我了,她不想我知道的,我宁愿不知道。
坚持不让师父相送,怕眼中的泪水决堤而出。离玉衡楼越来越远,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一眼自己长大的地方,却见三师兄立在身后。他紧紧盯着我,一股寒气从我心中升起。半晌,他说:“回去!”我摇头,告诉他我已经不是浮云的人了。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力气大的惊人,凶狠地问:“是谁?”我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让我害怕,我不会告诉他。见我不语,他放缓了力道,用近乎温柔的语气对我说:“留下来,不要走,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然而此刻的他眼中只有狂热,我几乎颤栗起来。突然,一声长啸远远传来,是浮云召唤弟子的暗号,他不得不走。转身前,他死死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一定会后悔,无论你逃到哪里,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
我逃命似的奔向他驻扎的军营,一路上不敢有丝毫耽搁,直到投入他的怀抱。后来我随他回到临钦,化名关静,深居简出,相夫教子,过上了我向往以久的生活。虽然夫君常在外戍守,但待我始终如初,万般疼爱,两个儿子异常聪敏,十分懂事,本来日子似这般幸福复有何求,但三师兄的话好似魔咒,让我隐约生出不安。
终于,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日带了孩子们去清心寺进香,刚拜了神佛就被一个小僧叫住。我隐约知道这里高僧的名气,也就由他引路进了高僧的禅室,而等在禅室中的人竟然是我师父。
师父告诉我,清心寺实际是浮云的一个秘密据点,负责情报的搜集整理。我走后不到两年三师兄就杀了玉衡取而代之,师父看出他的野心便主动远离楼中事务,自请来到这里。后来偶然发现了我的踪迹,于是一直偷偷替我隐瞒。一年前宫主突然失踪,浮云内部大乱,三师兄趁机夺取了宫主的位子,在浮云内部大肆清洗,迅速巩固了地位。不久,他以我偷了浮云至宝《药圣玄经》为名,下令所有弟子寻找我,并且一旦找到立刻活捉回去。
我立即不知所措,京城太繁华,浮云眼线无数,恐怕我的行踪难以隐藏。师父建议我去偏僻的宁西找二师兄,那里是浮云情报网最薄弱的地方。我不想连累夫君和两个孩子,反复思量,决定送两个孩子去暂避,自己留在京城等夫君。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朝廷对夫君的态度突然急剧转变,竟然在北姜入侵这样关键的时刻猜忌夫君,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后来骏逸奉旨入宫,我明知危险却不能抗旨,夫君和孩子都是我的软肋,我进退两难。
多亏夫君的好友梦公子相帮,知道他身份不凡,此时却无暇顾及,只得将逸儿托付给他。强忍心中的不舍与恐慌,我带着骏卿逃出临钦,忐忑不安地踏上南下的旅程。
番外二 晨曦
我叫宋晨曦,现在的身份是太子的贴身侍从太监,但别人并不知道我这个太监是假冒的。
其实我也算是皇亲国戚,虽然我爹只是一介商贾,但我的母亲郑氏却出身名门。我的姨妈是东渝的皇后,她只有一个儿子,比我小四岁,自出生起就被册封为太子。我的舅舅郑辛是当朝大儒,官拜左丞相。
我出生在季尉,那里是东渝的第二大城市,我家是季尉首富。作为家中长子,按理说我的日子应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我从懂事起就开始修文习武,指导过我的名师不可胜数。虽然我的资质平平,但爹教导我勤能补拙,为了让爹娘高兴我不停的练习,很快就得到了师父们的称赞,但爹娘看着我的目光总是带着浓浓的担忧。
我十岁那年娘告诉我,姨妈生了病,恐怕不久于人世,太子表弟年纪幼小,无人亲近扶持,随时会有危险。我心里很着急,虽然我没见过他,但听娘讲他是我们家族未来的希望,我当然不想他有危险。在舅舅的安排下,我离开爹娘以太监的身份进了宫,直到这时我才明白我以往所学习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能好好保护太子。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是第一次离家,而且是到这么陌生危险的地方,以这么卑微的身份。
看见太子时他正无措地守在姨妈的病床前,对于我的靠近毫无知觉,还是姨妈先睁开眼睛看见了我。姨妈招呼我坐在她的床边,声音虚弱却温柔,她让太子叫我表哥,太子依言抬头看我,我这才看清他的样貌。我只记得那时的他好小,五官精致的简直像女孩子,一双大眼睛晶亮亮,好不惹人怜爱。姨妈看着我们,忽然剧烈地咳喘起来,她一把拉住我,紧紧抓着我的手,手上瘦的只剩骨头。她近乎哀求地要我照顾好表弟,至少要让他长大成人,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她温柔地笑了,眼中满是不舍。
几天后她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我在她灵前忍不住掉了眼泪,表弟更是哭的几次昏厥过去。在偌大的宫殿里,层层叠叠的白纱幔中,表弟靠在我怀里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哭的沙哑地声音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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