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锁定了我分身的位置,透过声音,传入了我分身的感知之内。 我诧异的是,这万年吉壤也不知是突然发了什么善心,竟会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等我多想,命天帅的声音,再次进入了我的耳朵当中。 他道:“此事,我们从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包括当初中原牧询问我们万年吉壤时,我们万年吉壤都没有说出过。” “我们不相信你真能杀死中原牧,也认为,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大概率身死道消,可毕竟你身上,还有归墟之事,我等也只好中了你的阳谋,对你略微出手相助。” “如果你要去寻尊者的话,或许可以却找极真洞天登法子!根据我们所知,在尊者堂前燕消失之际,去过极真洞天!” 听到这声之后,我的本体微微一怔。 登法子! 登法子那里有消息。 此刻命天帅所言的这些,显然不会有假。 我接着,透过分身,开口:“多谢。” “陈启,如若你真能胜出,下一次,我们万年吉壤必然会再次邀请你入我吉壤地!下一次,就是我们万年吉壤真正的所在之处!” 命天帅最后说了一声,便再没有声音传出来了。 我对他们真正的大本营所在,虽然感兴趣,但眼下对他这句话,却并没有多少感觉。 而是心中盘算着登法子跟尊者堂前燕的事…… 按照命天帅这么说,登法子知晓的可能更大。 我现在就有两个选择了。 要么去询问杨亦溪,杨亦溪知道的概率小,再次跟这妖女相见,会发生什么事,也是个未知数。 而去找登法子,登法子知道的概率大,但因为全教搞鬼,或许登法子还在误会我…… 思索片刻后,我还是放弃了去找杨亦溪…… 我没有太多时间了,如果去找杨亦溪,她又不知道尊者堂前燕的位置,我这白白浪费了时间。 至于登法子对我的误会。 迟早也得面对,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 想着,我立刻启程,离开这沙漠。 登法子当初离开极真洞天后,我也不清楚他带着神藏去了什么地方。 我打算,先再去昱岭关看看。 从沙漠离开,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杭城。 本想去老妇人的地方看看。 她已经去世,生前,老妇人对我多有帮助,我身为她提携过的晚生后辈,怎么都要去祭奠一下她。 可思虑再三,我还是作罢。 算了,先处理好我自己的事,再说,晚去一天,我想,慈佛叶善的在天之灵,也不会责怪我的。 想着,我便赶到了先前极真洞天所在的位置。 我开始顺着山路,往山上去走。 随着不断的行进,我可以感受到了山顶上,有着一道道压迫十足的气息。 并且,随着我的每一步靠近,都愈发的浓郁。 甚至,快要来到当初的小道观前,那股压迫,几乎堪比五大牧主级人物出手了! 我有些吃力,再走一步,压迫感甚至超脱了五大牧主,直接来到了从三品的地步! 到了这个等级,就算是我体魄强悍,我也被压的挺不起腰来。 登法子在这里…… 这股压迫,就是登法子散发出来的。 他回来了,回到这小道观当中了。 至于为什么有这股压迫,似要阻止我上山的压迫,我心中很清楚,必然跟裴天道尊有关。 他果然还是误会了。 登法子不想见我,所以用这些压迫,来逼我离开。 可眼下,既已来此,我是怎么可能都不会离去的。 我引动自身力量,步步爬去。 并且,低声说道:“前辈,可愿意听我一声解释!解释之后,要杀要剐,都随前辈之愿!” 没有人回应我,只有压迫愈发的凌厉,隐隐要到了我麒麟儿之身能够抵抗的极限。 我没办法,只能用出道门的神通,在清虚仙体以及极真法意的帮助之下,才能堪堪抵挡住。 费了诸多力气,终于爬到了道观的门口。 可或许是因为我用了道门的神通,用了清虚洞天,以及极真洞天的神通,让登法子不满,此刻,就在我来到道观前,登法子便不再是只用气息的压迫了。 而是有道杀机必现的符箓朝我迎面而来! 这符箓,跟妙玄蕴威之符有些类似,可却蕴含着九天雷霆之力! 我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符箓,从天而降,我叹了一口气,说:“前辈,若解释都不愿意给一次的话,死于你手中,陈启也未尝不愿,那便用此来偿还前辈多次的相助之恩吧。” 说着,我散去了所有的力量,甚至不再用任何的气机元精,以及混沌紫气。 我目光灼灼的看着那张闪动着恐怖雷霆的符箓! 符箓虽没有镇压我身,可其中的力量,已然我内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自然是没有能力抵挡登法子的力量。 他可是道门极真洞天的洞主,裴天道尊的亲传弟子,有着能够匹敌士族从三品境的绝对强者! 这符箓,我估计,登法子也用上了全力! 我在赌。 赌登法子不会就这样杀我! 登法子是何等睿智之人,就算全教将当初的景象传递到了登法子面前,他必然也会有狐疑之情。 怎么样,都要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吧。 登法子虽然平时冷漠,可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更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一如我所想。 随着道观大门的咯吱一声,那张充斥着杀意的符箓,消失不见。 我赌赢了。 登法子没有杀我。 道门那扇残破的门后,探出了一个头。 并不是登法子,而是那小道士神藏。 神藏轻声说:“哥哥,你走吧,师父不愿意见你!” 我则马上说道:“跟前辈说一声,陈启只要一个解释的机会!” 神藏面露难色,小声的说道:“师父正在气头上,哥哥,你下次再来。” 见此,我点了点头。 看来,登法子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该走了。 登法子连面也不愿意见我,上回的事,我连解释一次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让他告诉我,尊者堂前燕的下落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神藏小声的说:“哥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可以跟神藏说,神藏或许可以帮助到你。” 听此,我原先绝望的情绪,立刻活跃了起来。 是啊…… 神藏或许也知道一些消息。 他始终跟在登法子左右,堂前燕如果来见登法子,那么他们之间的事,神藏或许也会有耳闻。 我马上小声的说:“你知不知道一位名叫堂前燕的人?此人是我们士族的尊者,她来找过你的师父,你知不知道,她来找你师父之后,又去了什么地方?” 神藏思忖了一下后,也小声的开口,似乎生怕被里头的登法子听到。 他说:“我知道这个人,是身高有些矮的奶奶,她先前确实来找过师父,她来找师父,好像是跟什么祖境有关,对了,其实她真正来找的不是师父,而是师尊,师尊知道祖境的一些事……” 闻言,我先是一愣。 二品祖境! 堂前燕还真想要窥看那个世界! 还真如万年吉壤他们所说的那般,想要踏入那方世界的人,不是中原牧,而是尊者堂前燕! 至于神藏口中的师尊,显然就是裴天道尊了。 裴天道尊的实力,定然不是简单的三品。 否则,也不至于一个名字,就在当初,让老尊者也好,万年吉壤隐帅也罢,吓的胆都没! 裴天道尊或许还真知晓一些奥秘。 “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我马上问道。 可话才说出口,我就立刻觉得不妥了。 我们之间的对话,如何瞒得住里头的登法子啊,登法子对我有些怨言,未必想让我知道这些。 不过,神藏倒是没有多想些什么,而是道:“师父让这位奶奶去一个地方,说是这个地方,或许可以帮助到他。” 何地? “九宫山朝天洞!” 神藏小声的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话,道:“这个地方,是师尊当初闭关过的地方,我想那位奶奶,与师父分别之后,大概率是去这个地方了。” 九宫山朝天洞! 我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尊者堂前燕所在的位置,就在此处了! 中原牧所在的位置,也就在这里了! 最后的位置消息,总算被我所得到了! 我接着对神藏说道:“多谢!” 话毕,我看了眼这道观的里头,深深的鞠了一躬! 接着,便准备离开。 不过神藏拉住了我,从他那宽敞的道袍当中摸索了一番,拿出了一本古籍给我。 我一愣。 这是…… 通祖宝箓其二! 是干咽了一下,一共五本的通祖宝箓,没想到神藏也有一本! “不可!” 然而很快,我立刻想到什么,马上拒绝了。 这本书大概率是登法子给神藏的。 登法子如今对我有怨言,我又如何能拿他给神藏的东西。 但紧接着,只见神藏翻开了一页,里头似乎还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有字,似乎是神藏要跟我偷偷说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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